養父母在垃圾堆里翻了二十年，供我讀完博士。

如今他倆雙雙確診尿毒癥，透析費每月三萬八。

我站在老兩口租的地下室里，面無表情地開了口：

“這錢我不出?！?br>
養母當場從輪椅上滑下來，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

“小遠，媽求你了，**已經三天沒做透析了?！?br>
我低頭撥開她的手，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我剛簽了捐贈協議，名下兩套房產全部捐給市流浪動物救助中心?！?br>
“另外還有一百二十萬現金，用來給咱小區那十七只流浪貓建恒溫貓舍?！?br>
養父氣得渾身發抖，拔掉手上的針頭就要站起來。

鄰居們全圍在門口，一個大媽沖進來指著我鼻子罵。

“王遠！**媽從垃圾堆里把你撿回來的時候，你臍帶都還連著！”

“**都知道反哺，你連**都不如！”

我蹲下身，認真地把散落在地上的貓糧一顆顆撿回袋子里。

“阿姨，您別踩到這些，一斤進口的八十塊呢?！?br>
......

我將那些沾了灰塵的貓糧攏在手心，站起身，認真地看向眼前的居委會王大媽。

“折合下來大概是一塊九毛錢，看在您是長輩的份上，抹個零。”

“您給我一塊九就行。”

此話一出，狹窄潮濕的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靜。

王大媽指著我鼻子的手僵在半空，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活見鬼一樣看著我。

下一秒，她爆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怒吼。

“王遠，你是不是瘋了？”

“**媽都要死了！你在這跟我算一塊九毛錢的貓糧？！”

我從西裝口袋里掏出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才抓過貓糧的手指。

“一碼歸一碼?！?br>
“錢是不多，但這是私人財產受到損害的合法索賠?！?br>
“你要是不給，我只能報警處理?！?br>
王大媽氣得渾身發抖，一口濃痰直接吐在了我的皮鞋邊上。

“報警？你報??！”

“讓**來看看，看看你這個讀到博士的白眼狼是怎么**親爹親**！”

地上的養母劉翠突然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她爬過來，死死拽住我的西褲褲腳。

“小遠，媽不怪你，媽知道你賺錢不容易。”

“可**真的快不行了，他今天早上連水都喝不進去了??！”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們，把建貓舍的錢退回來一點行不行？”

“我們就想活命啊......”

看著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的悲慘模樣，我微微皺了皺眉。

“不行?！?br>
“貓舍的施工隊明天就進場了，違約金很貴的?！?br>
床上的養父王建國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剛才被他拔掉針頭的手背還在往外滲血。

他顫抖著手指向我，連嘴唇都在發紫。

“我......我當年就該把你扔在那個臭水溝里！”

“我撿條狗，還知道對我搖尾巴！”

“我撿了你，你這是要抽我的筋，扒我的皮?。　?br>
圍在門口的鄰居們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女孩直接掏出了手機，將攝像頭對準了我。

“我都錄下來了！”

“王遠，我已經把你這副惡心嘴臉發到了業主群和同城論壇上。”

“你等著身敗名裂吧！”

我偏頭看了一眼那個女孩。

如果沒記錯，她是隔壁樓老**的女兒，平時最愛在小區里喂流浪貓。

我淡淡地開了口：

“不用**壇那么麻煩?！?br>
“貓舍建好以后，你可以直接來當志愿者，我給你開月薪五千?！?br>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氣得漲紅了臉：

“誰稀罕你的臭錢！”

“你拿著父母的救命錢去**，你就不怕遭雷劈嗎？”

我把用過的濕紙巾精準地投進墻角的垃圾桶里。

“我不信**?！?br>
“另外，我要糾正一下，那是我自己賺的錢，不是他們的救命錢。”

我低頭看向還死死抱著我大腿的劉翠，語氣平靜：

“松手，我的褲子是定制的，你手上的機油洗不掉。”

劉翠僵住了，難以置信地仰起頭看我。

似乎不敢相信，到了這個時候，我關心的居然是一條褲子。

我嘆了口氣，用力抽回了自己的腿。

“我還有事，要回去給我的貓洗澡了。”

“這地下室太悶，你們平時多通通風，不然容易感染。”

說完，我跨過地上的雜物，徑直朝門口走去。

身后傳來王建國砸碎玻璃杯的聲音，以及鄰居們震耳欲聾的咒罵聲。

“王遠，你今天只要走出這個門，你就不配做人！”王大媽在背后聲嘶力竭地喊道。

我頭也沒回，只是在邁出地下室門檻的時候，淡淡回了一句：

“那一塊九毛錢，記得轉我微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