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志輝,你桌子上的這個相框是什么啊?”
深夜,一棟平平無奇的辦公樓內,一位正在沉浸式面對電腦上文件瘋狂輸出頭發雜亂面容略微憔悴的男子緩緩的抬起了頭,日光燈白得刺眼,她看見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正歪著身子靠在他的工位上,手里拿著一個相框,舉到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指甲無意間刮過了相框的邊緣。
張志輝的眉頭動了一下。
眼前的少女名叫魏知瑾,是他所屬的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大學畢業才幾年,拿著自己攢的一筆積蓄開了家公司。當時張志輝找工作,被**頁面上極盡完美的福利、舒適優渥的工作環境吸引而來,面試當天才哭笑不得地發現——偌大一家公司,從頭到尾,就老板光桿司令一個人。(●—●)。
可相處久了,張志輝心里只剩踏實。
剛開始那陣子,魏知瑾寧愿自己啃饅頭,也要按時給員工發工資。張志輝至今還記得第二個月發薪日那天中午吃飯的時候,魏知瑾轉完賬之后,默默從包里掏出一袋榨菜和一個白面饅頭,在他面前若無其事地掰開。
“老板你……”
“嗯?我減肥。”
目光落在她鼓囊的腮幫子上,少女明明吃得干澀難咽,卻硬是裝出一副從容自在的模樣。
張志輝當場決定:這個人,跟了。
五年光陰轉瞬即逝。曾經只有兩人的小作坊,慢慢擴張成幾十人的穩定團隊,磕磕絆絆穩步前行。昔日那個啃饅頭度日的青澀小姑娘,如今成了獨當一面的創業者,只是骨子里的天真爛漫從未變過,就連加班深夜,都帶著孩童般的好奇心,偷偷翻員工的抽屜。
她身上從來沒有半分老板的架子,五年如一日,鮮活又溫柔。
“老板,你怎么突然翻我東西?”他嘴上問著,手已經先伸了出去,一把奪過了那個相框。
力道收得極輕。魏知瑾的指尖還未完全松開,相框便已然落回他手中,他下意識用指腹細細擦過冰涼的玻璃鏡面。
其實相框一塵不染。
相框一直被壓在抽屜最底層,壓在一堆待辦事項和便簽紙下面,壓在他以為早就翻篇的生活下面。
相片之上,在一間風格簡樸的房間之中,一起并排站了有十五個人之多。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但都很稚嫩,每個人身上都穿著相同的隊服,上面寫著——REG。
看到相片上的內容張志輝不自覺的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并沒有過多言語。
魏知瑾等了幾秒,并沒有等到下文。
她的目光在張志輝臉上轉了一圈,好奇心像被點著的煙花一樣噼里啪啦地炸開了。她伸手要去夠那個相框——"讓我再看看嘛——"
張志輝仿佛早已洞察了她的動作,手腕一翻,相框往懷里一收,身形微微一側,輕巧地躲了過去。
動作行云流水,像是已經來過無數遍。
魏知瑾撲了個空,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一亮:"張志輝!你躲什么?搞得這么神秘,你不會找對象了吧?"
八卦之魂一旦被點燃,魏知瑾就再也不是那個剛大學畢業的弱小女子了。她整個人往前探,像是嗅到了故事氣味的偵探,一雙眼睛亮得像探照燈,足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氣勢。
"我的魏大老板啊——"張志輝把相框護在胸前,用一種又無奈又好笑的語氣拉長了聲音,"你能不能不要胡思亂想啊?我每天都這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哪有時間談啊?"
"你還知道我是你老板啊?"魏知瑾立刻接了一句,雙手抱胸,往后一靠,理直氣壯地盯著張志輝手中的相冊,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張志輝嘆了口氣。
“也沒什么不能說的,也就是些陳年往事罷了,但是現在講起這個感覺好丟人啊。”
“丟人?”魏知瑾好奇心更盛,立刻拽過旁邊的轉椅穩穩坐下,雙腿并攏,坐姿端正,儼然一副“工作暫停、專心聽故事”的模式,拍著**保證,“我保證不笑!絕對不嘲諷你!”
“你臉上寫滿了’我好想笑’。”
“那是期待!期待你給我講故事!”
張志輝看了她一眼。
魏知瑾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主人扔球的小狗。這種表情張志輝太熟了——五年了,每次魏知瑾遇到任何稍微有點故事性的事情,都是這副表情。剛進公司那年,隔壁公司倒閉,魏知瑾蹲在人家門口聽了半天八卦,回來繪聲繪色地講給張志輝聽,講到一半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但也只有在她面前,張志輝才會覺得這個世界還有點溫度。
張志輝猶豫了幾秒,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相框。
燈光落在玻璃上,映出十五張笑臉和一片亮白的反光。他的影子覆蓋在相片上面,像是隔了很遠很遠的距離在看著什么。
“你真想聽?”
嗯嗯!”魏知瑾用力點頭,眼底滿是新鮮與好奇,“我跟著你共事五年,從來沒聽過你提過以前的事!”
“行吧。”張志輝深吸一口氣,像是費力從塵封的歲月深處,掘出一段被他刻意封存多年的過往,“先說好了,不許笑。”
“我的信譽你值得放心!”
張志輝抬眼,望向照片中墻壁上,隨處可見的《追風之役》游戲海報logo,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一字一句,輕聲開口。
“我以前,是職業電競選手,打過《追風之役》的比賽。”
魏知瑾驟然瞪大了雙眼,滿臉錯愕,還有點崇拜的感覺。
出乎張志輝預想的嘲諷、戲謔、哄笑,一絲一毫都沒有出現。
安靜的辦公室里,只剩空調微弱的送風聲響。
張志輝反倒有些不自在,試探著問:“你怎么不笑?”
“啊?”魏知瑾眨了眨眼,滿臉疑惑地看著他,“在你眼里,我是那種隨便嘲諷別人青春夢想的人嗎?”
張志輝微微一怔,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不是嗎?”
魏知瑾微微偏頭,柔和的燈光勾勒出她溫柔的側臉輪廓,眉眼干凈又真誠,語氣平淡又溫柔:“誰的青春沒有拼盡全力的夢想呢?我上學的時候,還天天想著以后要當全職小說家呢。”
“當然我現在的職業也和小說家差不多吧,都是每天在辦公室里寫寫寫!”
張志輝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這些年,他很少主動提起這段過往。每次偶然被問及,他早已備好所有自嘲的說辭“就是年少貪玩罷了小孩子不切實際的執念根本不值一提,太丟人了”。他早已做好了被調侃、被唏噓、被當成年少輕狂笑話的準備,可此刻所有的退路和借口,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心底緊繃多年的防線,驟然松動了一角,酸澀與悵然悄然蔓延開來。
魏知瑾敏銳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沒有再多追問,隨手端起桌角那杯早已涼透、張志輝沒來得及喝的美式咖啡,抿了一口,輕聲放緩語氣:“那你們當年,是打什么賽事?成績應該很不錯吧?”
張志輝緩緩抬手,將相框轉向她,指尖落在照片里那群并肩的少年身上,落在REG三個字母上,眼底漫開層層疊疊、化不開的遺憾。
“你也知道這款游戲,火了十幾年,穩居年度頂流,端游手游受眾無數,是無數人的青春。”
“七年前,我覺得自己在那個游戲上還有點天賦,就想試試它辦的一個小賽事——***賽。于是我建了個戰隊叫「Regret」,找了一些志同道合的游戲好友一起訓練。那時我們都是學生,只能忙里偷閑,一起努力了將近一年。”
他停了一下。
“故事的最后,也是無盡的遺憾。”
“我們雖然進了線下賽,但最后因為我的失誤指揮,讓隊伍止步三十二強。”
“賽后沒人怪我。隊友拍著我的肩膀說沒事,來年再戰,讓我好好調整。”
“可我自己過不去。”
張志輝低頭重新看向相框里少年們明媚無畏的笑臉,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
“可沒有來年了。比賽結束,很多人都得面對生活,學習的學習,工作的工作,都散了。”
張志輝的聲音很輕,卻藏著沉甸甸的無力與遺憾。
五年職場沉浮,他褪去少年戾氣,變得沉穩內斂、處事周全,成了同事眼中靠譜穩重的前輩,成了魏知瑾最得力省心的員工。他戒掉了熬夜打游戲的習慣,戒掉了所有和電競相關的執念,把所有熱血與鋒芒,全都藏進了這一方小小的相框里,藏進了無人知曉的深夜里。
魏知瑾拿過張志輝手中的相框,這次張志輝沒有去躲。
仔細地看過照片上的十五個人,最終目光停留在C位中那個笑得天真爛漫的開朗大男孩時,感覺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猛地抬頭看向張志輝,又低頭看向相片,又抬頭。
“這是你?!”
“……嗯。”
“哈哈哈哈哈哈——”
“你不是保證不笑嗎?!”
"我沒笑你!我是覺得——"魏知瑾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好不容易才壓下去,嘴角還是翹著的,“你小時候好可愛啊。”
張志輝的耳朵紅了一下。
也被逗的笑了,自己這個老板的信譽也是在他這里歸零了。
魏知瑾的笑聲打破了辦公室里遺憾的氛圍,像一束暖光穿過厚重的云層——雖不能驅散滿天陰霾,卻足以讓人看見云層的邊界。
魏知瑾笑夠了,將相框塞回張志輝的懷里,又看了看自己的腕表:"好了,陳年往事說完了,今天也不早了我們一起下班吧,明天的事情還是交給明天的自己去做吧。”
張志輝還想說些什么,魏知瑾就已經眼疾手快的把辦公室的總閘給拉了下去,張志輝的顯示屏應聲黑屏。
張志輝一陣無語,指了指顯示器黑屏,語氣平淡道:“你剛剛這一按,把我一晚上的勞動成果都給弄沒了。”
“那又怎樣,”魏知瑾聳了聳肩,滿臉無所謂:“反正又不是我重新做,況且你不是已經備好份了嗎?”
張志輝的沉默震耳欲聾。
看著對方那無語的視線,她頓感不妙,連忙確認道:
“你一定有備份的,對不對?”
張志輝幽幽抬眼:“我有***個腿的備份。”
夜色靜謐,剛剛回暖的氣氛瞬間急轉直下。
魏知瑾瞬間僵在原地,眼神飄忽,徹底慌了神,聲音怯生生的:
“那……那什么……你、你不會生氣的吧?”
精彩片段
《逐夢余生:我也有個職業夢》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張志輝魏知瑾,講述了?“張志輝,你桌子上的這個相框是什么啊?”深夜,一棟平平無奇的辦公樓內,一位正在沉浸式面對電腦上文件瘋狂輸出頭發雜亂面容略微憔悴的男子緩緩的抬起了頭,日光燈白得刺眼,她看見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子正歪著身子靠在他的工位上,手里拿著一個相框,舉到燈光下翻來覆去地看,指甲無意間刮過了相框的邊緣。張志輝的眉頭動了一下。眼前的少女名叫魏知瑾,是他所屬的一家小公司的老板。大學畢業才幾年,拿著自己攢的一筆積蓄開了家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