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最后的記憶,是黔東南那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他在一家互聯網大廠當了五年的運營,工牌上印著“高級專員”,實際上就是高級牛馬。
每天的工作七個半小時為AI當監工,余下半個鐘頭給補上人類馬甲。
五一假期,他訂了張去貴州的**票。
想著看一眼貴州的山水風光,拍兩張照片發朋友圈,證明自己還活著。
第一站,當然是去高過河漂流。
網上傳言通西游記通天河與高過河比相當于洗腳水。
全程5公里,200米落差,3小時渡劫,驚險程度直接對標抗洪現場。
終極目標只有一個,要么漂完全程活著上岸,要么永久留在峽谷河道,主打極致生死刺激。
景區極簡概括:“只負責打撈,其余全靠天命。”
游客和景區雙向信任名場面。
景區默認:敢買票下水的,水性頂尖。
游客默認:敢開放項目的,絕對安全。
網友頑梗,滿天飛。
早上登船漂流,中午安全員打撈,晚上全家吃席。
他早就信誓旦旦,要好好玩上一翻,結果漂流翻了。
橡皮艇被一塊暗石頂翻的時候,他只覺得天旋地轉,水灌進鼻腔,腦袋撞上了什么東西,然后一切歸于寂靜。
他沒想到自己還能睜開眼。
屋頂是木梁,墻面糊著發黃的報紙,陳舊的物件好似六十年代。
空氣里有煤灰味兒,還有一股隱約的酸菜發酵的味道。
窗戶紙被風鼓得呼啦呼啦響,外面隱約傳來一個女人的大嗓門:“林川!林川你個小兔崽子又睡死了!趕緊起來!”
林川懵了。
下一秒,一股陌生的記憶猛地灌進他腦子里,像被誰拿針管往太陽**推了一管子涼水。
他看見了另一個自己——在胡同里瘋跑,在課堂上打瞌睡,在什剎海的冰面上踩空掉下去,冰水瞬間淹過頭頂。
還有更遠的,林家村的土墻院子,奶奶坐在門檻上納鞋底,爺爺蹲在灶臺前燒火,二叔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褲腿上全是泥。
暑假他在村里上樹掏鳥窩,被蜜蜂蟄了腦門,腫了三天。
過年回去,二嬸往他兜里塞炒花生,嘴里說“城里娃吃不著這個”。
還有那個扎兩條辮子的小丫頭,是堂妹林巧,跟在他**后面喊“川哥川哥”。
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碾過去,快得讓他想吐。
他坐起來,低頭看自己身上蓋著的是一條藍底白花的厚棉被,胳膊細得不像話,手背上有兩道新鮮的凍瘡痕跡。
這具身體顯然不是他的,顯然他是穿越了。
他猛地翻下床,光腳踩在冰涼的地上,幾步沖到墻邊那面小鏡子前。
鏡子里是一張少年的臉。
眉眼清秀,皮膚倒是挺白,嘴唇干得起皮,額角還貼著一塊小紗布。
看起來十七八歲,頂多不過十九。
林川的腦子炸成了漿糊。
就在這時,他聽見一個聲音在自己腦海里響起來,聲音不大,像是有人貼著耳根說話。
“檢測到新宿主,身份匹配:林川。性別:男。年齡:18歲。系統正在綁定中……綁定成功。歡迎使用簽到系統。”
系統?
林川愣了兩秒,然后本能地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視野前方多了一個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只顯示一行字:
是否進行第一次簽到?
他下意識地在心里說了一聲:簽到。
面板上的字猛地一亮,隨即變成了一串新內容:
簽到成功,獲得新手獎勵:空間100平(限死物)、白面100斤、凍瘡膏一盒、燒餅兩個、糧票肉票各十斤、現金100元。物品已存入系統空間,可隨心意取用。
緊接著面板又更新了一行小字:
溫馨提示:第一次簽到贈送一個月新手保護期,期間每日可在任意地點簽到。
簽到獎勵根據地點而定且自動觸發翻倍,一個月結束后,簽到地點不定。
請宿主善用資源,謹慎行事。
林川心跳得飛快。
他穿越了,還獲得傳說中的**金手指。
他試著在腦子里想了一下“取出燒餅”,右手邊炕沿上真的憑空多了一個油紙包,打開是兩張還冒熱氣的大燒餅。
又試了一下“收回去”,燒餅消失了。
意識溝通系統空間,果然見一個封閉的空間角落里有一大袋白面、一小盒凍瘡膏、兩個油紙包的燒餅。
糧票和肉票共20張每張都是一市斤的面額,還有10張大黑拾也在其中。
對于一個100平的空間來說,這點東西確實是顯得空蕩蕩的。
不過系統贈送30天的簽到而且能觸發雙倍獎勵,相信不久空間多了一些物資。
林川先從書桌抽屜里拿出一個餅干盒。
這是記憶里原主存放私房錢的地方,打開盒子里面都是毛票。
有幾張一塊的,還有零碎的分角,林川數了一下,共有7塊3毛2分。
這是原主的全部家當。
林川把空間里的糧票錢拿出來,全部放到餅干盒里,才把整個盒子收到空間里。
不然錢票放在空間地上,實在是太不珍重了。
低頭看了看手背,兩道凍瘡,裂著口子,邊緣泛著暗紅。
指節處鼓起來一小塊,按下去硬邦邦的。
林川想起空間里那盒凍瘡膏。
心念一動,手里便多了一個小圓鐵盒。
鐵盒跟雪花膏盒子差不多,蓋子擰得緊,他用指甲摳了兩下才撬開。
膏體是墨綠色的,一股草藥味散出來,聞著像薄荷混著艾草。
他用食指挑了一點,抹在左手手背上,膏體觸到裂口的一瞬,涼意先到了。
那股涼順著皮膚紋路往里鉆,把**辣的疼一點點壓下去。
他盯著傷口看,暗紅的邊緣竟然肉眼可見地淡了一層。
之前繃著發緊的皮膚,也慢慢松開了。
他又往右手上也抹了一遍,指縫間那幾處*得最厲害的地方也涂了一層。
涼絲絲的感覺往上爬,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傷口底下輕輕修補。
*和疼一起退下去,雙只手也變得相當舒服。
他合上鐵盒,拿在手里轉了轉,很小的一盒,看著不起眼。
但這點東西,放在四九城大柵欄的藥鋪里,怕是得花上幾毛錢還要搭上兩**業券。
甚至效果怕都沒有那么好,而他有整整一盒。
照這效果看,用不了兩三天,手背上這兩道凍瘡就該結痂了。
他重新把鐵盒收回空間,指尖上還留著那股草藥香。
他把手縮回袖口里,暖意慢慢把那股涼裹住了,手背上的疼還在,但已經變成了一種可以忽略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