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破那日，我從高高在上的長公主，淪為敵國太子宋策的階下囚。
他將我囚于帳中，日夜折辱，卻又在我病重時，衣不解帶地照顧。
他會在無人時，用粗糲的指腹摩挲我的臉，啞聲說：
“**之奴，只有待在我身邊，才是最安全的。”
我信了，以為這亂世之中，終有一人可依。
后來，他平定四方，**為帝。
他許諾，會立我為妃，給我僅次于皇后的尊榮。
可冊封大典上，我等來的卻不是封妃的詔書。
而是他將我賞給了他麾下最勇猛的將軍，
那個曾親手斬下我父皇頭顱的男人。
****面前，他笑著對我說：
“蘇南宜，你不是最恨他嗎？朕將他賞給你，夜夜與你共枕，如何？”
他將我的婢女沈盈盈迎為皇后。
大婚當晚，我登上城樓，
在他驚愕的目光中，一躍而下。
再睜眼時，我果然又回到了國破之前。
我抬手撫過發間的簪子，五指緩緩收攏。
這一次，我要親手用它剖開你的胸口，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顏色。
……
我的身上還殘留著墜城時的劇痛。
耳邊是觥籌交錯的喧囂，父皇坐在上首，正笑著與大臣們說些什么。
我猛地坐直身體，指尖陷進掌心。
熟悉的痛感讓我確信，我重生了。
“南宜，你今日怎么總走神？”
父皇的聲音帶著寵溺的調侃。
我抬頭，望見****推杯換盞，一派太平氣象。
這是國破前的中秋夜宴。
再過半個時辰，宋策的人會殺進來，將父皇斬于龍椅之前。
我強壓住喉頭的顫抖，目光微側。
沈盈盈正低眉順眼地立于一側，手里捧著酒壺。
上一世，正是她借著為眾人添酒，下了醉骨散。
如果此時我掀翻了酒杯大喊有毒，
恐怕會讓埋伏在宮外的宋策提前動手。
我得沉住氣。
“父皇，女兒失儀，自罰一杯。”
我端著酒走向御座，俯身靠近他耳邊。
“酒里有**，別喝。”
父皇的笑容僵了一瞬，只眨眼間便恢復如常。
他給暗衛使了個眼色，隨后朗聲大笑。
“朕與諸位愛卿同飲此杯！”
他舉杯向群臣示意。
沈盈盈在殿中穿梭，為每位大臣斟滿美酒。
我冷眼瞧著，偷偷倒掉手里的酒，余光掃過沈盈盈的腰間。
那里別著一枚青玉哨，是北狄暗號的信物。
父皇已經舉杯到唇邊，大臣們紛紛效仿。
殿內一片飲宴聲，酒盞碰撞叮當作響。
父皇率先伏在案上，手中玉盞滾落在地。
隨即，席間重臣一個接一個伏倒案前，杯盤狼藉。
我亦強撐片刻，身形晃了幾晃，重重倒了下去。
沈盈盈的眼睛亮了。
她退到殿柱陰影里，飛快地抽出青玉哨含在唇間。
一聲尖銳的哨響刺破夜色。
不過片刻，殿外傳來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北狄精銳如潮水涌入。
為首那人身量極高，腰間懸著北狄的金刀。
他抬眼時，燈火映出那張讓我噩夢纏身的臉。
北狄太子宋策，那個將我推入萬劫不復的仇人。
他嘴角勾著志在必得的笑，邁步跨過門檻。
宋策行至御座前，垂眸看著伏案不動的父皇，嗤笑一聲。
“當年你殺我兄長時，可想過今日？”
他抬手，金刀緩緩出鞘，寒光映在他陰鷙的眼睛里。
“我北狄鐵騎踏平你大燕宮城，要你滿族血債血償。”
刀鋒揚起，直劈父皇后頸。
就在這時，我尖聲喝道：“動手！”
父皇猛地抬頭，一掌拍在案上。
禁衛軍從殿后帷幔里殺出，將北狄士兵團團圍住。
宋策的刀懸在半空，瞳孔驟縮。
“你——”
他盯著我，先是愕然，然后竟慢慢笑了。
“蘇南宜，你果然也重生了。”
我心頭劇震，寒意順著脊背竄上來。
他也重生了？
但容不得我多想，宋策已經側頭給沈盈盈遞了個眼色。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沈盈盈從袖中抽出**，斜刺入我的后腰。
劇痛迅速蔓延開來，我跪倒下去，血從口鼻涌出。
視野里是宋策居高臨下的臉。
他伸手抹了一把濺在頰邊的我的血，眼底翻涌出一絲嘲諷。
然后黑暗吞沒了我。
再睜眼時，琉璃盞里的桂花釀還在泛著細碎的漣漪。
沈盈盈捧著酒壺立在我身后，嘴角笑意未散。
我又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