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在凌晨兩點半，用最后一包紅燒牛肉面祭奠自己加班的靈魂。
湯汁濺到了那本《山海經》上。
準確地說，是他從古籍修復中心順回來的明**本影印本，定價八百八，封面寫著“僅供內部參考”。他還沒來得及搶救，書頁就開始發燙，燙得他差點把整碗面扣在地板上。
然后他聽見了一個聲音。
“你知道這上面沾了多少防腐劑嗎？”
林奇愣住了。他環顧四周，出租屋三十平米，一覽無余，唯一的活物是陽臺上半死不活的綠蘿。
“誰？”
“我。”那本書說。書頁嘩啦啦自己翻動，停在了《南山經》那一頁：“我覺得我需要一個新的載體。你挺合適的。”
“等等——什么叫載體？”
“就是字面意思。”書靈的語氣像是在討論今天晚上吃什么，“你將成為山海世界的行走接口，替我完成一些日常維護工作。別擔心，不難。先從最簡單的開始。”
林奇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閃過一道白光。
等他再睜開眼時，已經不在自己出租屋里了。
他站在一片樹林里，空氣潮濕，散發著泥土和某種動物毛發的味道。頭頂的樹冠遮天蔽日，陽光碎成一片片金色斑點灑落下來。
然后他看見了它。
一只貓。準確說，是一只長著三條尾巴、一只眼睛長在正中間的貓。它正蹲在一塊青石上，用那只獨眼打量著他，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
“你好，”書靈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介紹一下，這是讙。你的第一個任務——給它當三天的鏟屎官。”
“……”林奇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的拖鞋，“你再說一遍？”
“讙是山海經里記載的異獸，叫聲***。但它最近情緒不太好，連續三天沒叫了。你去哄哄它，讓它叫一聲。任務完成，獎勵：解鎖‘初級異獸語’。”
“等會兒——”林奇抬起手，“我怎么哄一只三條尾巴的貓？我連普通貓都哄不來——上次鄰居的橘貓撓了我三道印子，現在還沒消——”
讙從石頭上跳下來，不緊不慢地走到他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腳踝。
獨眼瞇了起來。
那眼神林奇很熟悉——他在無數個深夜對著鏡子看過同樣的表情。一種“你終于來了啊，我等你很久了”的、疲憊中帶著點嫌棄的、屬于同類之間的默契。
“好吧，”林奇蹲下來，“你叫什么名字？算了，我先給你起一個——就叫你‘咸魚’吧。反正咱倆都不太想動彈。”
讙甩了甩尾巴。三條尾巴。
林奇突然覺得，八百八那本書，可能真的要改變他的人生了。
而此刻，他還沒來得及想到——三天后，他不僅要讓這只貓叫出聲，還得阻止一只迷路的蠱雕在高架橋上筑巢，順便教一群狌狌跳廣場舞。
生活啊。
林奇嘆了口氣，摸了摸讙的腦袋。
“來，先帶我去你家看看。有WiFi嗎？”
讙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