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秋,魯南某縣,隸屬于西洼大隊的坡子溝村。
趙晚棠蹲在灶房門口,看著鍋里翻滾的紅薯粥,胃里一陣反酸。
十九歲的姑娘,正是愛美的年紀(jì),可鏡子里的臉蠟黃,手背上的關(guān)節(jié)因為常年沾涼水、攥鋤頭,粗大得像個老婦。
她是村里少有的高中生,能背出《滕王閣序》,能算出復(fù)雜的生產(chǎn)隊賬目,可這有什么用?
大學(xué)不招生,她這輩子的天花板,就是嫁給一個壯勞力,生三個孩子,然后在這個人均年收入不到一百塊的地方,爛在地里。
“棠棠,吃飯了。”
母親李桂蘭端著碗走出來,看著女兒的背影嘆氣,“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今天去鎮(zhèn)上相親,那是媽托了三姑婆才說成的。男方在縣供銷社上班,雖然是臨時工,但那是城里啊。”
趙晚棠沒回頭,聲音冷淡:“我知道。”
她知道,她太知道了。
為了這次相親,她把家里最后一點藏著的紅糖都吃進(jìn)了肚子里,讓自己看起來氣色好些。
她身上這件碎花布衫,是改了她娘當(dāng)年的嫁衣布料,針腳密得能盛水。
下午兩點,趙晚棠到了鎮(zhèn)上的國營飯店。
飯店里彌漫著肥肉煉油的香氣,這是在這個貧窮年代最勾人的味道。
相親對象叫張國富,已經(jīng)在那等著了。
人長得有些縮脖,但穿著一身藍(lán)色咔嘰布的中山裝,兜里別著兩支鋼筆——盡管一支是沒水的,但這也代表了“公家人”的身份。
當(dāng)然,這次的談話很順利,或者說,趙晚棠的表演很成功。
她說話輕聲細(xì)語,不再像在家里那樣尖銳,她談縣城的物價,談起布票的用法,顯得既懂事又見過世面。
張國富挺滿意,扒拉完最后一口飯,擦擦嘴說:“行,趙晚棠是吧?我這邊沒啥意見,我家在城里有兩間平房,雖然我爸媽都在,但也分家了,他們跟我大哥生活,你要是嫁過來,我也可以托人給你找個臨時工干干。”
趙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兩間房,臨時工,這是她夢寐以求的梯子。
“那就定了吧,回去我就和我媽說”,張國富站起來,顯得很篤定。
趙晚棠送他出門,看著他推著自行車消失在土路盡頭,她覺得天都亮了。她甚至沒注意到角落里一雙眼睛正盯著他們。
三天后,趙晚棠穿著那雙補了又補的布鞋,走了十幾里路去供銷社給張國富送自己攢下的兩斤雞蛋。
她沒進(jìn)供銷社,而是躲在墻角等他下班。
結(jié)果,她看見張國富騎著車,后座上坐著一個穿碎花褂子的姑娘,那是鄰村的蘇曉燕——那個在紡織廠里有當(dāng)臨時工的姑娘。蘇曉燕手里還拎著一包油紙包著的點心。
張國富停下車,臉上是那種急于撇清的表情“趙同志,你來干嘛?”
趙晚棠捏著雞蛋的手緊了緊,指甲掐進(jìn)了掌心:“我來送雞蛋。”
“不用了。”張國富避開她的眼神,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鞭子一樣抽在她臉上,“我媽不同意。她說……說你學(xué)歷高,我拿不住。曉燕她不一樣,她在廠子里干過,知根知底。剛才我們倆把證領(lǐng)了。”
那一刻,趙晚棠覺得自己像個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蘇曉燕坐在車上,嘴角掛著一絲勝利者的微笑。
那笑容里沒有得意,只有一種同為底層的殘酷:我搶到了這張船票,你就淹死在海里吧。
張國富蹬著車走了,揚起一路塵土。
趙晚棠站在原地,手里那兜雞蛋重得像石頭。
她沒哭,一滴眼淚都沒有。她只是覺得惡心,惡心那個想吃一口***就感恩戴德的自己,惡心這個除了換親就是**的世界。
她轉(zhuǎn)身往回走,不想回家,不想聽父母的嘆息,也不想看兩個哥哥擔(dān)心的眼神。
她走到國道邊上,那是連接縣城和村鎮(zhèn)的大路。一輛滿載著原木的解放牌大卡車“嘎吱”一聲停在路邊,似乎是拋錨了。
司機是個高大的男人,穿著滿是油污的工裝,正罵罵咧咧地鉆到車底修車。
趙晚棠只是瞥了一眼,正要繞過去。
“喂,同志,幫個忙!”男人的聲音從車底傳來,帶著金屬的回響,“能不能幫我遞一下那個扳手?”
趙晚棠停下腳步。她低頭看了看那個滿身泥污的男人,又看了看他停在路邊的卡車——那是通往城里的車。
她走過去,撿起了地上的扳手。
小說簡介
《七零新婚,嫁進(jìn)城里過日子》中的人物肖衛(wèi)國趙晚棠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xiàn)代言情,“月半不吃香蕉”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七零新婚,嫁進(jìn)城里過日子》內(nèi)容概括:1975年,秋,魯南某縣,隸屬于西洼大隊的坡子溝村。趙晚棠蹲在灶房門口,看著鍋里翻滾的紅薯粥,胃里一陣反酸。十九歲的姑娘,正是愛美的年紀(jì),可鏡子里的臉蠟黃,手背上的關(guān)節(jié)因為常年沾涼水、攥鋤頭,粗大得像個老婦。她是村里少有的高中生,能背出《滕王閣序》,能算出復(fù)雜的生產(chǎn)隊賬目,可這有什么用?大學(xué)不招生,她這輩子的天花板,就是嫁給一個壯勞力,生三個孩子,然后在這個人均年收入不到一百塊的地方,爛在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