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柚是被一陣冰冷的微信提示音吵醒的。
腦袋脹痛得厲害，無數刻薄、驕縱、愚蠢的記憶瘋狂涌入腦海。
她穿書了。
先別慌。
讓她再看看。
穿進一本豪門小甜文里，男主女主美美戀愛。
但她不是女主。
她成了書中同名同姓、下場最慘的惡毒前女友——蘇柚。
原著里的她，仗著最先拿捏低谷期的男主陳野，十萬塊讓人家乖乖聽話，天天高高在上、肆意折辱人家。
把他當廉價的小狗使喚。
可等陳野被頂級豪門找回、一躍登天，她偏偏**上頭。
找上門去，陳野嫌煩。
五千萬分手費不要，非要貪他的人、貪豪門**的位置，死纏爛打糾纏聯姻，最后被徹底惹惱的陳野清空所有資產，驅逐出境，**在異國街頭。
而這時陳野也順利和原女主聯姻。
她結局凄慘到離譜。
蘇柚猛地坐起身，瞬間清醒。
搞什么。
搞什么啊，一覺起來薛寶釵掉到榜二了。
她不用細想都知道，聯姻比得上五千萬嗎？
瘋了才學人談戀愛、搶人老公。
這原主是不是太不清醒了。
五千萬啊！
她沒什么大的物欲，這夠她躺平一輩子了。
誰不要誰傻子。
她緩了緩。
花了一點時間接受這些。
她梳理眼下時間節點。
手機屏幕還亮著。
她往上翻了翻聊天記錄，看了一會，轉賬成功的提示掛在正中間：100000.00元。收款方備注只有一個字：陳。
完了，已經轉完錢了。
蘇柚往下翻聊天記錄。
原主發出去的消息一條比一條刺眼：
"錢收了就別廢話，我說什么你做什么。"
"線上陪我玩而已。"
“干嘛不回消息？”
“憑什么這么冷漠啊？”
“你不就長得還可以嗎？”
"隨時找你你必須秒回。"
“拍照給我看。”
“看看腰。”
對面每一句都只回一個字：好。是。
要么就不回。
要不就她問什么他答什么。
然后聽她的做一些事情。
她看得窒息。
整整齊齊，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廢話，沒有一句多余的辯解。
像是早就習慣了被這樣對待，連反抗的力氣都懶得費。
陳野這樣的人，會答應這種要求，原因簡單。
前幾天陳野妹妹突發急癥住院，他慌得失約了長期陪玩單。
倆人也是因為這個認識的。
原主等得不耐煩，一通電話打過去，知道他家里缺錢、走投無路的死穴，直接砸了十萬。
陳野這時候因為種種原因還是個小可憐。
突如其來的十萬醫藥費確實是讓他一時間慌亂。
屏幕上正好翻到原主發出去、囂張又刻薄的那句話：
別想太多，網戀只是說得好聽，不是談戀愛，你也配。你收了我的錢，接下來三個月，乖乖當我的狗，事事聽我差遣就行。
蘇柚：“……”
真夠作死的。
這可是十萬，不說讓他欠個人情吧，也不用鬧的這么難看啊。
她看記錄，明明最開始陳野很感激，態度不錯的。
也說了要還。
但原主態度確實……
她…唉…
她指尖飛快滑動聊天框，視線無意間落在對方的陪玩主頁上。
照片是隨手拍的。
少年眉骨冷硬，燈光從頭頂打下來，穿著背心，眼窩陷進陰影里，眼神犀利清冷，下頜線繃得像刀片。
哪怕像素模糊，那股清冷又陰郁的勁兒也快穿透屏幕了。
難怪原主會一眼挑中他。
是真的帥。
她愣了半天。
也是她喜歡的類型。
當初原主閑得無聊，室友全談戀愛成雙成對，身邊追求者又油膩浮躁，她純粹顏控，隨手點了這個最高分、最高顏值的陪玩。
只是誰也不知道，這只任由拿捏、身處泥濘的廉價小狗，未來會成為翻手覆雨的頂級大佬。
手機震動了一下。
對面沉寂許久的對話框，終于彈出一條消息。
很簡短，甚至帶著一種麻木的順從。
好。
蘇柚心口微頓。
陳野。
他這對便宜父母，偏心重病妹妹，從小到大被壓榨，被逼著賺錢貼補家里。
家里不準他讀大學，他硬是靠打無數份工考上。
差點被打斷腿。
他傲骨極強。
可此刻，為了妹妹的救命錢，他心甘情愿低頭，任由別人把尊嚴踩在腳底。
唉作死啊。
雖然說定下三個月的時間，但她看記錄，在這之前原主總點他陪玩，他長得好看技術又好，她給錢痛快。
就是說話太刻薄了…
她已經夠不講理了，都有些看不下去。
已經打壓他有一陣了。
直到那十萬元的轉賬過去，更是變本加厲。
她不敢看了。
看得心都突突。
這叫什么事兒啊。
一手好牌打成這樣。
蘇柚把手機扣在床上，仰面躺倒，盯著天花板發愣。
穿書前她剛辭了那份熬了三年的破工作，打算出去旅游散心。
她連戀愛都沒正兒八經談過，現在讓她演一個砸了十萬塊買男人三個月、還讓人家當狗的惡毒女配。
還讓人家學狗叫。
玩的真花啊。
蘇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五千萬。
原著清清楚楚寫著，陳野后來給過原主一個選項——拿著五千萬滾蛋，別再出現。
可原主不肯，非要爭個豪門**的位置，非要跟女主搶人。結果呢？一分沒拿著，命都搭進去了。
蘇柚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五千萬。五千萬。五千萬。
拿到錢，穿**回去另說，至少能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舒舒服服過完這輩子。
誰要跟人搶老公。
誰要客死異鄉。
她也沒啥理想，五千萬當利息，也不用她怎么努力干活吧。
自我**完，手機又輕輕震了一下。
依舊是陳野發來的消息。
我已經回宿舍了，現在可以給你打電話了。
蘇柚：“……”
她猛地愣住。
腦子飛速翻找原主的記憶，下一秒尷尬得腳趾摳地。
想起來了。
原主之前**規定過——
不管他多忙、多累、多晚，每晚九點前，必須主動打電話報備，陪她說話。
直到她覺得可以掛了才能掛。
說是網戀，但也不一樣，像是大小姐和咳咳…
少一次都要被原主冷嘲熱諷、找茬刁難。
難怪他這么準時。
哪怕剛從醫院奔波回來，他依舊老老實實記著她所有規矩。
但是確實挺聽話的。
蘇柚頭大如斗。
救命。
原主到底給這孩子灌了多少壓迫式規矩？
他這段時期確實已經夠苦了。
兼職、還債、妹妹醫藥費、原生家庭壓榨，壓得他喘不過氣。
可還要分出精力，一絲不茍遵守她所有無理要求。
她覺得她比那對便宜爹媽罵的都難聽。
這以后不都是罪行嗎？
還是文字版的。
都是證據。
全完了。
要嚇死她嗎？
網線那頭的陳野，指尖捏著發燙的手機。
剛用冷水洗完手，指腹冰涼。
他眼底是壓著的冷意，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聽她的。
這樣…能少點事端。
時間一到。
他攢夠錢，還她，要和她斷的干凈。
沒人知道，他這幾天是怎么熬過來的。
傍晚妹妹高燒驚厥，急診輸液、抽血化驗，他忙前忙后，父母守在病房外，沒有半句心疼，只剩無休止的指責。
罵他讀書沒用，罵他掙得太少，罵他連親妹妹的病都兜不住。
字字剜心。
他沒辯解。
家里本就不愿讓他讀書。
家人看他大學后不用花他們錢，還不用在家占位置，也就沒說什么。
家里他住的地方還能堆放雜物。
直到妹妹生病。
在家人眼里，他拿不出錢就是最大的錯。
十萬塊到賬的那一刻，他心里是極致割裂的矛盾。
難堪是真的。
被人拿著錢被標價、被定義成聽話的附庸，尊嚴被踩得一干二凈，像一場**裸的交易，廉價又狼狽。
可感激也是真的。
這筆錢，救了他妹妹的命。
他確實是很感激她的。
沒人肯幫助他。
他也沒什么朋友。
就算有他也開不了口。
但她直接轉了。
當時他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但后來，她變本加厲。
但沒關系。
沒有這筆錢，妹妹的治療就要中斷，他根本不敢想后果。
傲骨碎了，卻也換來了最實在的救贖。
他冷著骨頭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