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踩空的瞬間,陳默以為自己終于能解脫了。
可耳邊沒有呼嘯的風聲,只有死一樣的寂靜。
“跳下去,你解脫了,但我餓了。”
腦海里的聲音冰冷如鐵,直接剝奪了他連死都不能自主的最后尊嚴。
它強行接管了他的聲帶,對著樓下蜂擁而至的鏡頭和圍觀群眾,借他的嘴,露出了一個詭異到極致的微笑:“拍清楚點,我換個姿勢再跳。”
全場死寂。
他以為自己遇到了救贖他的神明,卻沒想到,這只是一頭寄生在他大腦里、以他的絕望和屈辱為食的……高維怪物。
......?天臺的風很大,像鈍刀子一樣割在陳默臉上。
?二十二歲。
外賣箱被偷,賬戶余額三塊六,公司辭退信還在口袋里貼著肉。
最絕的是,五分鐘前他點開手機,看見了前女友蘇雨彤剛發的朋友圈。
九宮格,奢華酒店,滿地玫瑰。
那個奪走他三年青春的女人,正挽著本市知名富二代王爍的手臂,笑得花枝亂顫。
文案只有八個字:承蒙厚愛,余生有你。
?陳默咽下一口苦水,嗓子眼像是燒著了一把火。
活著太累了。
尊嚴被踩在泥里,希望被撕得粉碎。
他站在天臺邊緣,腳尖已經懸空了一半。
只要往前再邁半步,這一切惡心的人和事,就都和他沒關系了。
?他閉上眼,任由眼淚被風吹干,縱身向前栽去——?檢測到宿主精神熵值峰值:98.7%。
符合寄生條件。
情緒熵增吞噬程序T-07,啟動。
?毫無征兆地,一行極其冰冷的藍色文字,憑空橫灑在他的視網膜上。
?沒有自由落體的失重感。
陳默甚至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什么,一股沛然莫御的龐大力量硬生生扭轉了他的重心!
咔嚓!
他的右腳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酸響,整個人像是一根被強行折斷的標槍,硬生生被“拔”回了天臺水泥地面上!
?“砰!”
陳默重重摔在地板上,膝蓋破皮,鮮血直流。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大腦一片空白。
?“什么東西?!”
他驚恐地大吼。
?跳下去,你解脫了,但我餓了。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沒有性別,沒有感情,像是一臺運行了千萬年的破舊機器在艱難摩擦。
幫我活,我幫你——讓那個女人比你更絕望。
?陳默瘋了一樣捶打自己的頭部:“幻覺!
絕對是幻覺!
我壓力太大幻聽了!”
?他撐著地面想再次爬上欄桿。
死都不怕了,他還怕什么幻覺?!
?但就在他指尖碰到鐵欄桿的瞬間,全身的神經信號被瞬間切斷!
他的手不聽使喚了。
不僅如此,他的脊椎強行挺直,雙腿不受控制地轉過身,大步走向天臺邊緣,低頭看向樓下聚集的人群。
?樓下已經圍滿了人。
上百個手機鏡頭對準上方,有人在大叫,有人在拍照,還有人在嬉笑著嗑瓜子直播。
“看啊!
真要跳了!”
“這哥們兒站半天了,到底跳不跳啊?”
“趕緊的吧,一會兒我還要接孩子放學呢!”
?圍觀者的惡意和冷漠,像一潑冰水,澆得陳默渾身發抖。
屈辱、憤怒、絕望,像劇毒的蔓藤在他心頭狂飆。
?吞噬高純度絕望情緒……能量補充:0.5%。
能量過低,啟動緊急交互模式。
?陳默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嘴角正在不受控制地向上拉扯。
一個極其夸張、甚至有些機械畸形的笑容,出現在他這張慘白的臉上。
?接著,他的喉嚨自主收縮,聲帶劇烈震動。
他用一種極其高亢、極其怪異的腔調,對著樓下上百個鏡頭大聲喊道:?“拍清楚點!”
“我換個姿勢再跳!”
?聲音穿透風聲,在整個街區回蕩。
?天臺下方瞬間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那些舉著手機直播的人愣住了,嬉笑著的看客僵在了原地。
沒有人能想到,一個準備尋死的人,會說出這么一句荒誕到極點的話。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陳默在心中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連**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這個腦子里的怪物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回答宿主:我是T-07,高維情緒熵增吞噬程序。
簡言之,我是以你的痛苦、憤怒、絕望為食的寄生體。
你剛才的屈辱和憤怒很美味,但還不夠。
這些只是劣質雜質。
?藍色文字再次浮現,冰冷得毫無人性:?你想死,是因為你覺得活著毫無意義。
但如果,我要讓你那個正在舉辦婚禮的前女友,在千人矚目之下,哭著跪在你的面前呢?
?陳默的呼吸驟然一停。
蘇雨彤……那個踩著他的尊嚴、用他血汗錢買包卻轉身投入富二代懷抱的女人!
?“不可能……”陳默咬緊牙關,“王爍有錢有勢,我拿什么跟他們斗?
靠你這腦子里的幻覺?!”
?你不需要懷疑高維文明的算力。
只要你提供足夠的高純度情緒燃料,我可以為你改寫這片空間的所有規則。
但記住——如果你選擇放棄,或者精神崩潰死亡,本程序將強行抽**最后一點靈魂熵值,尋找下一個宿主。
?陳默被強行接管的雙手微微顫抖。
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可在那無邊無際的黑暗深處,卻有一絲被強行撕開的、扭曲無比的曙光。
?恨嗎?
恨!
恨到骨子里!
恨到想把這人間踏碎!
?“好……”陳默在心中發出低吼,“如果你能做到……我這條命,你拿去!”
?契約達成。
目標:前方300米,豪庭大酒店,頂層宴會廳。
婚禮倒計時:12分鐘。
獵殺,開始。
?體內的麻木感瞬間褪去,陳默重獲了身體的控制權。
但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他站在天臺邊緣,低頭看著自己發抖的雙手,眼神從絕望漸漸轉為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冷。
?他不是不想死。
是腦子里那個怪物不讓他死。
它說——要讓那個女人,在婚禮上,哭著跪下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