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給大廠投簡歷，我給**投簡歷。

我媽知道后在病床上吐槽："孩子，**事小，失節(jié)事大啊！

"我開玩笑："媽，你懂什么，我這叫精準投資，少走四十年彎路。

"還好，**不僅沒有食言，還把我和我媽照顧得很好。

直到我通過她五歲的女兒得知，沈聽瀾結過三次婚。

**分別是風象、火象、水象星座，如今想集齊"土象"。

而我，摩羯座，土象中的土象。

"網(wǎng)上說了風象和土象最配，加油轉(zhuǎn)正吧。

"她甩給我一份"試用協(xié)議"。

別人卷大廠，我卷**。

都是打工，我選包吃包住包媳婦。

但沒人告訴我，**的**能組團來啊。

1試用期第七天，我摸清了沈聽瀾家的節(jié)奏。

六點半起床做早飯，七點叫小石榴洗漱，七點四十送***，下午四點接娃。

沈聽瀾作息不規(guī)律，有時工作到凌晨，我就把飯菜封好貼便簽："微波爐高火兩分鐘。

"小石榴和我熟得飛快。

第三天爬到我背上轉(zhuǎn)圈，第五天拉著我看她的畫"人物"長得像長了腿的土豆。

第七天出門前，她拽我衣角："叔叔，你比我以前的叔叔都好。

"那天下午接她回來，別墅門口停了輛白色保時捷。

小石榴往我身后縮："哭窮的叔叔來了，他每次都給我?guī)煽肆Γ缓蠛孟驄寢屢X。

"推門進去，沙發(fā)上坐著個花襯衫男人。

頭發(fā)抓得像剛從Livehouse出來的。

茶幾上放了盒巧克力，包裝沒拆。

我做過功課，他是過氣男團愛豆，雙子座，工作室負債兩三百萬。

他上下掃我的二十塊T恤："聽瀾的品味越來越接地氣了。

"陸一鳴看著小石榴："石榴，叔叔給你帶了巧克力。

""我現(xiàn)在不愛吃了。

""那你愛吃什么？

"小石榴眼珠一轉(zhuǎn)："我愛吃程叔叔做的面。

"我補刀："陸先生，晚飯留下來？

管夠。

"晚飯前沈聽瀾回來了。

陸一鳴開始表演——回憶"當年我倆多好"，嘆氣說工作室接不到活，再含蓄提"如果最近你寬裕……"沈聽瀾聽完，放下刀叉看向我："程遠，你覺得呢？

"我放下筷子："陸先生，來看石榴的歡迎。

要是來跟聽瀾談事，等我不在的時候談。

我的合同沒寫不能保護雇主不被**PUA。

"陸一鳴臉綠了："你說誰PUA？

""風象星座嘛，善變愛畫餅。

我是土象，嘴巴笨，講實話。

"小石榴插嘴："你說帶我去游樂園八次，一次沒去。

叔叔說放學做手工，他就做到了。

"陸一鳴目瞪口呆。

沈聽瀾嘴角彎了彎。

那天陸一鳴空手走的。

送他到門口，他回頭瞪我："你等著。

"我微笑："巧克力帶走吧，石榴換牙。

"門關上，身后傳來沈聽瀾淡淡的笑聲。

她上樓前看了我一眼，兩秒。

我收拾完碗筷回房間，手機響了。

市二院住院部。

"程先生，**下午發(fā)燒了，38度6。

還有，上次欠的五千二住院費，這個月得結一下。

""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在床邊坐了一會兒。

床頭柜壓著一張紙我從網(wǎng)上抄的腎源匹配流程。

我把紙折好塞進抽屜最底下。

2試用期第十五天，周六。

小石榴在院里沙坑挖"化石"，我蹲著篩沙子。

沈聽瀾坐廊下看手機，忽然頭也沒抬："**住院，是腎的問題？

"我手一頓。

我沒跟任何人提過。

"嗯，慢性腎衰竭，在等配型。

""排了多久？

""一年多。

"她沒再說話。

傍晚遞給我一個文件袋。

三家三甲醫(yī)院的腎內(nèi)科專家門診信息，省外配型庫查詢流程，A4紙手寫的。

"別多想。

"她把文件袋放桌上，"你走了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比你更會照顧石榴的人。

"我站在廚房門口，喉嚨堵了一會兒："謝謝。

""好好干活。

"當晚我給媽媽打電話，她聲音更啞了："兒啊，今天護士說有人打電話來問我的病歷……"我攥著手機無力感席卷全身。

掛了電話我靠在走廊墻上，看了天花板很久。

試用期第二十二天，放學路上小石榴指著路邊梧桐樹："程叔叔，背我去摸那片最高的葉子。

"我蹲下來讓她爬上來。

她夠不著，揪我頭發(fā)："你長高點，像大樹一樣就好了。

""我盡力。

"她忽然安靜了，臉埋在我肩窩："叔叔，**媽什么時候好呀？

昨天我媽打電話，說在幫一個阿姨找……找什么東西。

"我腳步停了一瞬。

"**媽是個好人。

"我說。

"那當然啦！

她最好了。

"那晚我給沈聽瀾熱牛奶端到書房門口，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最近怎么樣？

""還在等。

""如果有配型方面的進展，我會告訴你。

""好。

"關上門時聽見她輕聲說了一句，像自言自語："真是嘴硬第一名。

"3試用期第二十五天，周六，暴雨。

小石榴賴在我背上要轉(zhuǎn)圈，沈聽瀾在樓上開會。

門鈴響了。

我馱著小石榴去開門。

門口站著兩個人。

左邊一身肌肉，雨水順著寸頭淌。

右邊白襯衫金絲眼鏡，嘴角掛著禮貌的笑。

周野。

顧衍之。

一起來了。

小石榴渾身一僵，把臉埋進我肩窩。

周野先開口："軟飯男，我閨女**頭上挺舒服？

"顧衍之收起傘："周野，別這么粗魯。

程先生是合同制的。

""進屋吧。

"我側(cè)身，"石榴，下來拿拖鞋。

"小石榴死死扒著我不松手："我不要！

他們兩個肯定是來把我搶走的！

"周野愣了一下，顧衍之的笑也淡了。

我蹲下來平視她："誰也不能把你搶走。

**在這兒，我也在這兒。

他倆加起來也搶不走你。

"小石榴紅著眼睛點頭。

客廳里周野坐沙發(fā)這頭，顧衍之坐那頭，小石榴縮在我身邊。

周野先開口："程遠，你天天抱我閨女背我閨女，她喊你叔叔喊得比喊我親，我能爽？

""那你該高興。

多一個人對她好，又不是害她。

你是他親爸，巴不得全世界都對她好才對。

"周野被噎住了。

顧衍之笑了一聲，從口袋掏名片推過來："程先生，哪天合同到期不想續(xù)了，可以找我聊聊。

我認識幾個腎源方面的朋友，或許幫得上忙。

"最后半句他說得很輕，目光在我臉上多停了一秒。

"謝謝，暫時用不上。

"周野在旁邊陰陽："顧衍之你又來你那套。

""總比你只會砸門強。

"兩人對視，火花四濺。

小石榴忽然抬頭："你們別吵了。

程叔叔比你們都好。

他會扎辮子，會修恐龍，會做番茄牛腩面。

"周野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顧衍之端茶杯的手頓了頓，起身："行，石榴，叔叔改天再來看你。

"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我："程先生，好好干。

腎源這東西，有時候是錢的問題，有時候不是。

"門關上，周野也悶聲走了，踹了一腳門檻。

小石榴從沙發(fā)后探出腦袋長出一口氣："嚇死我了。

"樓上傳來開門聲，沈聽瀾探出半個身子："誰來了？

""你**們，組團。

"她沉默兩秒："你上來。

"我上樓進書房，她關上門："顧衍之是不是又拿腎源的事找你？

""沒明提，但意思到了。

""程遠，你別被他影響。

***事我在問。

""沈聽瀾，你別有壓力。

我來這兒是為了我**病，我干活拿錢公平交易。

答應了你三個月，就得干滿三個月。

"她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你這個人。

""死腦筋。

"4試用期第三十二天，周三。

我媽媽從普通病房轉(zhuǎn)進ICU。

"如果再找不到匹配的腎源，可能過不了這個月。

"我坐在ICU門口，手機握得汗津津。

錢包夾層里還夾著顧衍之的名片。

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很久，沒撥出去。

想起沈聽瀾遞給我的文件袋，想起她在書房說"***事我在問"。

那晚回沈家十一點了。

客廳燈還亮著，沈聽瀾坐在沙發(fā)上，面前一杯涼透的茶。

"**轉(zhuǎn)到ICU了？

""你怎么知道？

""你手**不通，我打到**住院部問的。

"我愣住了。

她站起來："我已經(jīng)讓人去查全國供體庫了。

最快三天有結果。

""費用呢？

""你簽了三個月合同，慢慢扣。

"她的語氣很平，但手攥著睡衣邊。

"沈聽瀾。

""嗯？

""你為什么幫我？

"她低頭想了想，抬頭時嘴角彎了一下："石榴說你是大樹程叔叔。

大樹不能倒。

"試用期**十天，深夜。

手機響時我正給小石榴讀睡前故事，她趴在我膝上半夢半醒。

屏幕跳出來電市二院ICU。

我接起來，護士聲音很急："程先生，**媽術后感染突然惡化……最好馬上來一趟。

"小石榴被我放下的動作驚醒了，**眼睛："叔叔你去哪？

""醫(yī)院，媽媽病了。

""那你快點去。

"她推我，"我自己睡。

"我抓起外套沖出門。

跑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樓上，沈聽瀾房間燈還亮著。

我沒上去敲門。

出租車后座上我給她發(fā)了條消息：我媽情況不好，我去醫(yī)院了。

然后關了機。

搶救室紅燈亮著，走廊空蕩蕩。

我坐在門口椅子上，不知道坐了多久。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皮鞋踩在地磚上。

顧衍之來了。

白襯衫，金絲眼鏡，手里拿著手機。

在我旁邊隔一個座位坐下。

"程遠，***情況我知道了。

"我沒看他。

"我已經(jīng)讓人查了。

全國供體庫里，有一例配型吻合的。

"我轉(zhuǎn)過頭。

顧衍之笑了："離開沈聽瀾，**試用合同，從此不聯(lián)系。

你簽個字，腎源明天就到。

"他從內(nèi)袋抽出一張紙，上面打印好了內(nèi)容。

一支筆擱在紙面上。

"你簽，**活，你不簽。

"他看了一眼搶救室的紅燈，"**可能今晚都過不去。

"走廊安靜了。

監(jiān)護儀的滴滴聲一聲比一聲急。

顧衍之把手機舉到我面前，免提亮著，通話界面?zhèn)渥?腎源中心·劉主任"。

一個男聲傳出來："顧先生？

""劉主任，那位病人還需要嗎？

""配型吻合的腎還在，您確認要調(diào)"顧衍之掛斷了。

他看著我。

我伸手拿起了那張紙。

搶救室門開了，護士探出頭："程遠家屬？

病人醒了，說想見你！

快！

"我扔下紙沖進去。

媽媽躺在病床上，臉色灰白，氧氣管插著，監(jiān)視器的波紋一抖一抖往前跑。

她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我握住她的手，俯身下去。

"兒啊……""媽，你別說話，省力氣。

""外面那個人……媽聽見了。

"聲音像風里燭火，"他說有腎……讓你簽字……"她攥緊我手指，指甲嵌進虎口。

"兒啊，媽想活著。

""但媽更想你……像個人一樣站著。

別為了媽……趴下去。

"監(jiān)護儀的波紋亂了。

護士沖過來按鈴，我被拽到一邊。

白大褂圍上去，電擊、推藥、報數(shù)字。

"血壓在掉！

""再來一次！

""……不行了。

"有人拍我肩膀："請您節(jié)哀。

"我只看見我**手耷拉下來，指甲縫里還有洗不掉的泥垢，就是這雙手，打了二十多年工，把我拉扯大。

我轉(zhuǎn)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