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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隅姜佑(GB:嫁給傻子后我暴富了)全本免費在線閱讀_(GB:嫁給傻子后我暴富了)完結版免費在線閱讀

GB:嫁給傻子后我暴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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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GB:嫁給傻子后我暴富了》男女主角祝隅姜佑,是小說寫手atsjwsy所寫。精彩內容:寶寶們,排雷在評論區哦。痛。為什么會這么痛?這是祝隅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念頭。左眼眶像塞了一顆燒紅的石子,每一次眨眼都牽扯著皮肉撕裂般的鈍痛。嘴角破了,干涸的血把下唇和牙齒黏在一起,舌頭舔過去是鐵銹味。右臉腫得發燙,皮膚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會裂開。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指甲縫里嵌滿了黑泥,指節上的擦傷結了暗紅色的痂。身下是硬邦邦的稻草,粗糙的草莖扎著后背裸露的皮膚,一陣一陣刺癢。她仰躺著,屋頂漏了一道縫...

精彩內容

寶寶們,排雷在評論區哦。
痛。
為什么會這么痛?
這是祝隅恢復意識后的第一個念頭。左眼眶像塞了一顆燒紅的石子,每一次眨眼都牽扯著皮肉撕裂般的鈍痛。嘴角破了,干涸的血把下唇和牙齒黏在一起,***過去是鐵銹味。右臉腫得發燙,皮膚繃得緊緊的,像是隨時會裂開。
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指甲縫里嵌滿了黑泥,指節上的擦傷結了暗紅色的痂。身下是硬邦邦的稻草,粗糙的草莖扎著后背**的皮膚,一陣一陣刺*。她仰躺著,屋頂漏了一道縫,光從那里打下來,剛好落在她臉上,晃得她瞇起了眼。
不是她昨晚躺下的那張床。
祝隅猛地睜大了眼。
記憶像潮水一樣涌進來。不對,那是另一個人的記憶。一個叫祝隅的姑娘,十七歲,杏花村人。爹娘12年前出門做買賣,再也沒回來。村里人都說死在外面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爺奶嫌她白吃飯,二叔二嬸拿她當牲口使喚,五歲起就洗衣做飯劈柴喂豬,冬天井水冰得手指裂了口子也得洗全家的衣裳。稍不順心就是一頓打,打完還罵賠錢貨、喪門星、就該跟你那短命的爹娘一起死在外面。
打她最多的是二嬸孫翠花。那女人膀大腰圓,一巴掌扇過來能讓人耳鳴半天。昨天原主不過是在灶臺前打了一個盹,她已經連著三天只睡了兩個時辰,孫翠花便抄起燒火棍就往她背上掄。原主躲了一下,孫翠花更惱了,把她按在地上騎在身上扇耳光,扇到她嘴角流血、左眼腫成一條縫。原主一聲不吭,她二叔祝富貴在旁邊嗑瓜子看著,說了一句"差不多行了,明天還得干活呢"。
夜里原主發起了高燒。渾身滾燙,嘴里胡話不斷。沒有人來看一眼。沒有人端一碗水。她就這么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燒了一整夜。
燒死了。
祝隅閉了閉眼。
上輩子她也叫祝隅,二十六歲,中醫學生,家道中落父母雙亡,靠助學貸款和獎學金讀完了本科,又考上了頂尖的研究生。她從小跟著父親練武術,跑十公里不喘大氣,上山采藥能走一整天。她性格硬,嘴更硬,高中時班上男生欺負她同桌,她一巴掌甩過去把人打出了鼻血,從此沒人敢惹。她做飯也厲害,室友都說她上輩子是個廚子。她最大的本事是能認許多種草藥,嘗一口湯就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她這輩子本來打算好好讀完書,考個執業醫師證,開一間自己的小診所,把日子過好。
然后她睜眼成了這個被活活打死的祝隅。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拍門聲,那扇破門被拍得哐哐作響,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賤蹄子!還躺著裝死呢?太陽都曬腚了不知道滾出來做飯?"
粗啞尖銳的女聲,像鈍刀子刮鍋底。孫翠花。祝隅從原主的記憶里認出了這聲音。
"一家子老小都餓著等你,你倒好,躺得挺舒坦???要不是你爹娘那兩個短命的走得早,誰養你這個賠錢貨?吃我祝家的米穿我祝家的衣,讓你干點活就要死要活,還要不要臉了?"
拍門變成了踹門,一腳一腳蹬在門板上,搖搖欲墜。
"趕緊滾出來!再磨蹭老娘拆了這破門進去撕你的皮!"
祝隅撐著稻草堆坐了起來。渾身疼,骨頭像被人拆開又胡亂拼上去了。背上**辣的,應該是燒火棍留下的淤傷。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細又瘦,皮包骨,腕骨凸出來像兩塊石頭。手臂上一道一道的疤,舊的是深褐色,新的是暗紅色。指甲裂了一半,里面全是灰。
一米七八的個子,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她吸了一口氣,慢慢站起來,腿在打顫,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扶著墻站了片刻,等那股眩暈過去,她才看向那扇門。門閂是根枯樹枝,孫翠花一腳一腳踹上來,枯樹枝震得直響,眼看就要斷了。
祝隅伸手,拉開了門。
孫翠花正一腳蹬過來,落了空,整個人往前一撲,臉朝下摔在門檻上,磕得"咚"一聲。
"哎喲——"
她趴在地上捂著額頭嗷嗷叫,嗓門尖得刺穿耳膜。
祝隅低頭看著她。那女人在地上撲騰了幾下才翻過身,一張圓臉漲得紫紅,鼻尖上蹭了一塊泥,額頭腫了個包。
"你個賤……"
"你罵誰呢?"
祝隅的聲音不高。但奇怪的是,她一開口,孫翠花那半句臟話就卡在了喉嚨里。
院子里的其他人也被這動靜吸引過來了。錢氏從灶房那邊探出半個身子,手里還攥著半根蔥。祝富貴蹲在院子角落的水缸旁邊剔牙,聽見聲音抬了抬頭。祝老財背著手從堂屋踱出來,一張干癟的老臉拉著,眉頭皺著,像誰欠了他八輩子的債。
"吵吵什么?"祝老財陰著嗓子問。
孫翠花從地上爬起來,指著祝隅的臉,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爹!您瞅瞅!這賠錢貨翻了天了,她拉開門故意摔我!哎喲我這額頭,都磕出血了!"
祝隅看了她一眼。
"你剛才踹門的時候,不是打算進來撕我的皮嗎。那扇門要是被你踹開了,我在柴房躺著起不來,你還是要進來打我,蠢如豬。"
孫翠花嘴張了張:"我"
"你踹了十幾腳,沒一腳是來關心我死活的?,F在我站在這兒,你跟我說我故意摔你。你不踹門,能摔嗎?你不踹十幾腳,我犯得著開門嗎?你這腦子里面裝的是漿糊還是糞湯?"
孫翠花的臉從紫紅變成豬肝色:"你個小賤蹄子你敢罵我?"
"罵你怎么了?你打我的時候不也挺痛快的?昨天把我按在地上扇了十幾個巴掌,今天踹我的門罵我賤蹄子,我就說了兩句實話你就受不了了?你這臉皮是用牛皮做的還是城墻拐彎兒糊的?"
"反了!反了!"孫翠花轉頭朝祝老財和錢氏喊,"爹!娘!你們聽聽這死丫頭片子說的什么話!這不是要騎到我頭上**嗎!"
"拉不了,"祝隅打斷她,"你頭上太臟,怕沾晦氣。"
錢氏把那半根蔥往灶臺上一摔,三步并兩步走過來,手指頭幾乎戳到祝隅鼻尖上:"你爹娘死得早,我們祝家供你吃供你穿把你養這么大,你倒好,翅膀還沒硬就敢跟長輩頂嘴了?你二嬸是你長輩!你罵她跟罵我有什么區別!"
祝隅看著那根快戳到她臉上的手指頭,沒躲。
"奶奶,你跟我說說,這三年我吃過一頓飽飯嗎?去年臘月二十三你蒸了一鍋白面饅頭,二叔家的祝根吃了三個,祝葉吃了兩個,二嬸吃了兩個,您和爺爺一人一個,剩下一個您說留到明天早上,我那天從早到晚就喝了一碗刷鍋水。第二天那個饅頭您也沒給我,您說留著待客。"
錢氏的手指頭縮了縮。
"供我吃?"祝隅笑了一下。她嘴角的傷口被扯動了,血絲又滲出來,但她沒皺一下眉。"您供我吃什么了?我吃的每一口東西都是我自己做的。柴是我劈的,火是我燒的,飯是我做的。我干完一整天的活,你們吃剩的鍋底我刮一刮就是我的一頓飯。這叫什么供我吃?這叫養豬還舍不得喂糧。"
錢氏嘴唇哆嗦著,半天憋出一句:"反了……真是反了……"
祝富貴從水缸邊站起來,把手里的樹皮渣子拍了拍,吊著眉毛走過來:"祝隅,你跟誰說話呢?那是你奶!"
"我還不愿意呢,"祝隅轉向他,"昨天你媳婦把我按在地上扇耳光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嗑瓜子,你勸了一句差不多行了明天還得干活呢,這句話我記著。"
祝富貴愣了一瞬,隨即冷笑:"怎么著?你還要打回來?"
"我現在打不過你。"祝隅很平靜地說,"但我站在這兒跟你說話,你憑什么覺得我怕你?你打我的時候你媳婦打我的時候,我什么時候跪下來求過?她騎在我身上的時候我都沒求她,現在我站著,你覺得你那幾句狠話能嚇著我?"
院子里安靜了一瞬。
祝老財終于開口了。他干咳一聲,背著手走到院子中間,把幾個人的位置重新打量了一遍。老頭子精瘦,下巴上一撮山羊胡,眼睛不大但亮得很,一看就是慣會算計的人。
"行了行了,一大早上吵吵鬧鬧像什么樣子。孫氏,你那嘴也收一收,天塌下來有飯吃再說。"他又轉向祝隅,"你也是,敢跟你二嬸頂嘴了,這毛病慣不得。先去把早飯做了,后面的事再說。"
祝隅沒動。
"爺爺,"她說,"昨天我發了一晚上的燒,到現在沒喝一口水。你先讓我做早飯?你不怕我燒死在灶臺前面,到時候誰給你洗衣服劈柴喂豬?"
祝老財眉頭擰得更緊了:"哪有那么金貴?燒一晚就死了?"
"原……"祝隅頓了一下,"我燒了一夜,有人來看過我嗎?有人來問過我嗎?你們一家子昨晚吃的是肉湯面條,還剩了半鍋湯,我看見二嬸端過去喂了狗。"
孫翠花"哼"了一聲:"那湯都餿了,不喂狗留著給你喝?"
"餿了?"祝隅歪了歪頭,"昨晚你煮的時候我在旁邊燒火,肉是下午剛買的,面和好了放進鍋的時候我看著,六碗面的量你倒了四碗水,煮出來稀得勺子立不住。那個湯你晚上又熱了一遍端給你自己倆孩子喝了一碗,剩了半鍋。夏天放一夜最多也就是溫著就餿了?你騙鬼呢。"
孫翠花被她堵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轉頭去看錢氏。錢氏扭頭去看祝老財。
祝老財沉著臉不說話。
祝隅這個時候抬起了手。她把袖子擼到肘彎,露出來的小臂上,一道一道的疤痕在晨光里清清楚楚。有的是舊傷結了褐色的疤,有的是新傷,邊緣還泛著紅。最長的那個從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內,是去年冬天劈柴時斧子偏了劃的,孫翠花嫌她耽誤干活沒給請大夫,她自己扯了塊破布纏了半個月,后來留了一道蚰蜒似的疤。
院子里又安靜了。
就連孫翠花那嘴都閉了半瞬。
"這些傷,有的是你們打的,有的是干活留的。"祝隅把袖子慢慢放下來,"你們看得清清楚楚。一個賠錢貨,身上留這些疤你們誰覺得不妥當過?哪天我在柴房里死了,你們是不是到晌午才發現飯沒人做?"
"你胡說八道什么!"錢氏尖聲打斷她,"誰要你死了?你要死也別死在我祝家院子里,晦氣!"
"那你給我找個大夫。"
"請大夫不要錢???"錢氏炸了,"你當你是誰家的小姐**?你也配吃那幾副藥?"
祝隅笑了一聲。
那一聲笑很輕,短促,帶著鼻音。嘴角的血滲出來,她抬手用指背抹了一下,目光一個一個掃過院子里這幾張臉。祝老財在盤算什么,錢氏在心疼幾個銅板,孫翠花在琢磨怎么還嘴,祝富貴縮著脖子往后退了半步。三個人四張嘴,沒一個是個人。
"行,"她說,"不請大夫,我自己熬。"
"你哪來的藥?"孫翠花陰陽怪氣地插嘴,"你認得幾個字啊就會熬藥?別把毒草當菜煮了,到時候毒死一屋子人算誰的?"
"算我的。"祝隅看著她,笑了,"不過你放心,我毒不死你,我嫌臟。"
她說完就轉身往院子里那扇破柵欄門走。錢氏在后面喊了一聲"你去哪",她沒回頭。身后傳來孫翠花壓著嗓子對錢氏說:"娘,這丫頭片子今天邪性得很,會不會是中邪了?要不要找個**來。"
“你腦子被木頭堵住了吧,請**不要錢啊,一個吃白飯的,憑什么讓我花錢給她請**驅邪?”
“是是是,娘說的都對。”
祝隅她推開柵欄門走了出去。
晨光鋪滿了杏花村的土路??諝饫镉胁窕鸷团<S混在一起的味道,遠處誰家院子里傳出雞叫。有人趕著牛車往田里去,見她出來多看了一眼,那目光落在那張鼻青臉腫、嘴角帶血的臉上時,多停了兩秒。那人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最后還是別過頭趕著牛走了。
杏花村的人知道祝家那個閨女。知道她爹娘死在外面了,知道她一個人扛一家的活,知道她身上經常帶傷。但誰也沒插手過。人家爺奶還在呢,輪不著外人。
祝隅沿著土路往外走。原主的記憶告訴她,村口往東一里地有一片坡地,草長得雜,原主以前去那里挖過野菜。她認得蒲公英。清熱解毒、消腫散結,對眼上的傷和臉上的腫都有用。她還認得好幾樣東西,敗醬草、馬齒莧、紫花地丁。這片坡地不是山的深處,挖不出特別貴重藥材,但對付她這一身的傷綽綽有余。
她把步子放快了些。身上在發燙,左眼的腫脹讓她的視線有些偏移,右臉腫得整張臉都變了形。但她的脊背挺得很直。
她走了一刻鐘,到了那片坡地。蹲下來撥開草叢,一眼就看見了蒲公英。鋸齒狀的葉子貼著地長,中間抽出一根花莖,頂上頂著白色的絨球。
她一把一把地挖。連根帶葉,抖掉泥,塞進懷里。又找到了幾株紫花地丁,葉子心形,紫色的小花開得正好。清熱解毒、涼血消腫,搗碎了敷在臉上能退熱散淤。
挖了滿滿一懷,她又起身往回走。
回到祝家院子門口的時候,里面正在說話。隔著矮墻她聽見了祝老財的聲音。
"……四兩銀子不少了。那姜家為了給傻兒子娶媳婦,攢了好幾年才湊出這些錢。再拖下去人家找了別家,這四兩就飛了。"
錢氏接話:"那丫頭片子今天那德行你也看見了,再留下去也是禍害。還不如趁早脫手,省幾口糧食,而且別人家的女兒十五十六歲就成親了,讓她一個賤蹄子都在家里待了兩年,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孫翠花聲音透著興奮:"娘說得對!那死丫頭今天敢罵我,明天就敢打您!趕明兒真被她騎到頭上,咱們這日子還過不過了?嫁出去正好,眼不見心不煩,四兩銀子落袋里,做什么不好?"
祝富貴哼哼著說了句什么,聲音太低,沒聽清。
祝隅站在矮墻外,懷里抱著一捧草,臉上的血已經干了,左眼的青紫在晨光下看著觸目驚心。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里的蒲公英和紫花地丁,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四兩。
一條命,四兩。
她推開院門走了進去。院子里四個人同時轉頭看她,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祝老財瞇著眼打量她懷里的草,錢氏滿臉不耐煩,孫翠花一臉幸災樂禍,祝富貴往墻根縮了縮。
祝隅誰也沒看,徑直走到院子角落的石臼旁,把懷里的藥草放進去,抓起石杵開始搗。
"奶奶,爺爺,"她頭也不抬地說,"你們剛才說的話我聽見了。四兩,青禾村姜家,傻兒子。"
沒有人否認。
孫翠花倒是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祝隅接下來的話讓她閉上了。
"我嫁。"
院子里安靜了。
錢氏愣了,祝老財的眼睛瞇得更細了。連祝富貴都從墻角伸長了脖子。
"你……嫁?"錢氏試探著問。
祝隅把紫花地丁搗爛,綠褐色的汁液滲出來,一股清苦的藥草味散開。她用手指蘸了,慢慢涂在右臉腫起來的地方,動作很輕,很穩。
"嫁,"她說,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么情緒,"但是有條件。"
祝老財的眉毛跳了一下:"什么條件?"
這死丫頭又想出什么餿主意了?
祝隅把搗好的蒲公英敷在左眼上,清涼的汁水滲進皮膚,那**辣的疼痛稍微褪了那么一點。她抬起那只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看向祝老財,眼角還滲著青紫色的淤血,但那眼神卻是冷的。
"斷親。"
"什么?"
"我嫁過去之前,先去鎮上里正那兒簽斷親書。從今往后我跟祝家半分錢的關系都沒有。我是死是活過得好過得壞,你們別來認。你們的生老病死也別來找我。"
祝老財的臉一下子沉了:"你什么意思?養你這么大,說斷就斷?"
"養我?"祝隅笑了一聲,那只腫著的眼彎了彎,"爺爺,我五歲開始洗碗,七歲洗衣裳,九歲劈柴,十一歲做一家人的飯。你們養我什么了?我這十二年干活的工錢,算下來別說四兩,四十兩都不止。我現在只斷親不要錢,你們已經賺了。"
錢氏嘴唇哆嗦著要開口,祝隅沒讓她說出來。
"奶奶,你不想斷?不斷也行,我不嫁,誰愛嫁誰嫁,有本事你自己去嫁,或者讓孫翠花去嫁,不是想要四兩銀子嗎?那你們自己去嫁呀,我嫁過去干嘛?你留著我在家里繼續干活,反正我也不怕挨打,你們打不死我。但四兩銀子沒了。隔壁村還有沒有傻子愿意花四兩娶媳婦,你自己琢磨。"
院子里徹底安靜了。
孫翠花想插嘴,被祝富貴從后面拽了一把袖子。祝老財的臉黑得像鍋底,山羊胡抖了抖,眼珠子在眼眶里轉了兩圈。
良久,老頭子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行。斷。"
祝隅把剩下的藥草用一片大葉子包好,揣進懷里,拍了拍手上的泥。她從石臼旁站起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滿是補丁,下擺磨出了毛邊。她站直的那一刻,一米七八的個子比院子里所有人都高出一截,雖然瘦得像根竹竿,但脊背挺得很直。
"明天,"她說,"去鎮上。斷親書簽完,你們收你們的四兩,我走我的路。"
她往柴房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孫翠花。
"對了二嬸,今天的飯你做。別說你忙,我昨天被你打得躺了一夜,現在連鍋鏟都舉不起來。你要是真讓全家人餓著,那就是你沒孝心了。"
孫翠花瞪圓了眼想罵,祝隅已經推開柴房的門進去了。
門關上,枯樹枝的門閂重新插好。
祝隅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坐在那片硬邦邦的稻草上,仰頭望著屋頂漏下來的那道光。
懷里敷著藥的右臉和左眼傳來絲絲涼意。嘴角的血已經干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她閉了閉那只沒受傷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明天簽斷親。姜家來接人。然后她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村子,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傻子。
她不確定那里是什么樣。但至少她不會比杏花村更差了。
祝隅把懷里的藥草包好放在枕邊,仰面躺倒在稻草堆上。背上的淤傷硌得她皺了皺眉,但連日的燒和一夜未睡讓她渾身的力氣已經耗盡。她閉上眼之前最后想了一件事。
她記得原主記憶里有一個細節。隔壁青禾村的姜家,娶媳婦是為了有人照顧那個落水后變傻的小兒子。那家人為了湊聘禮,把家里的**豬都賣了。
把**豬都賣了,只為了給兒子娶個媳婦。
祝隅在昏沉中想,那應該……不是壞人家吧。
她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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