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嫌我嬌弱不能隨軍，我轉身登上**出國專機1顧崢從山地訓練場回來時，林晚秋正蹲在地上替傷員包扎。

她袖口沾著血，手指卻穩得很。

“止血帶再往上兩寸?！?br>
“忍住，別動。”

“你要是現在暈過去，等會兒沒人替你疼?！?br>
傷員咬著牙笑：“林軍醫，你說話能不能溫柔一點？”

林晚秋抬頭瞪他。

“我對你已經夠溫柔了，再溫柔些，你的血就要流光了。”

周圍的人笑成一片。

顧崢站在人群里，看著林晚秋，眼里有贊許。

“晚秋，這才是**的樣子。”

我站在訓練場入口，腳步停住。

手提包里，放著一只深綠色護腕。

我熬了三天夜，才把最后一道縫線收好。

顧崢在邊地訓練時總說手腕疼，我便拆了舊軍裝的布料，又在里面墊了軟棉。

護腕內側還縫著一小塊白布。

那是我從前用過的手帕。

我本來想親手給他戴上。

顧崢卻已經走到我面前。

他皺著眉，抬手擋住我的路。

“別往前站?！?br>
我看向他。

“怎么了？”

“這里剛結束訓練，地上都是碎石。”

他掃了一眼我的鞋。

“你磕著碰著，又要難受半天?！?br>
林晚秋剛才蹲過的地方，碎石比我腳邊還多。

我握緊包帶。

“我只是來給你送東西?！?br>
“放在旁邊?！?br>
顧崢沒有看我的包。

“等我忙完再拿?！?br>
戰友趙明走過來，笑著喊了一聲嫂子。

“營長，嫂子都來了，你怎么還把人往外擋？”

“下個月不是要訂婚嗎？”

顧崢臉上的笑意淡了。

“她不適合來部隊?！?br>
趙明愣了一下。

“怎么就不適合了？”

“身體弱，吃不了苦?！?br>
顧崢語氣平靜。

“以后我去邊地，她留在城里就好?！?br>
我的手指陷進包帶。

趙明看向我，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林晚秋把紗布放進藥箱，替顧崢接過話。

“知遙這樣的姑娘，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br>
她看向我。

“前線的苦，不是誰都能吃。”

顧崢沒有反駁。

他看著林晚秋，目光里帶著欣賞。

“晚秋不一樣?！?br>
“她能跟著隊伍走幾百里山路，也能在沒有藥械的情況下救人?！?br>
趙明笑著打趣。

“營長對林軍醫評價這么高，不怕嫂子吃醋？”

顧崢立刻沉下臉。

“別亂說。”

林晚秋低頭收拾藥箱，耳根泛紅。

我從包里拿出一份報告。

“顧崢，我有件事想告訴你?！?br>
他回頭。

“什么？”

“研究所的遠程通訊設備通過山地測試了?！?br>
“這次信號距離比之前提高了一倍?！?br>
我把報告遞過去。

顧崢沒有接。

“這些東西你自己收好。”

“周主任說，這項設備以后會用在邊地通訊——顧營長?！?br>
林晚秋忽然開口。

“三號傷員的情況不太好，您能過去看看嗎？”

顧崢轉身就走。

“走?！?br>
他走出幾步，才回頭看我。

“資料別亂放?！?br>
“丟了還要別人替你找?！?br>
他看著我手里的報告。

“別總拿工作來煩我。”

我站在原地。

顧崢沒有發現，我今天指尖上的**還沒有消。

也沒有發現，那只護腕的縫線里，藏著他曾經說過的每一句抱怨。

趙明看了一眼我的包。

“嫂子，護腕是給營長的吧？”

我把包合上。

“不是。”

2趙明還想說話，林晚秋已經叫住了他。

“趙同志，三號傷員需要人抬去醫務室?！?br>
他轉身離開。

訓練場上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拿著那份無人翻看的報告，回到了研究所。

周硯青正在門口等我。

他接過報告，沒有問顧崢為什么沒看。

“何同志，海外研究院的進修名額確定了?！?br>
我抬起頭。

周硯青把密封文件遞給我。

“十天后出發?！?br>
“十天后出發？”

我看著文件袋，沒有立刻拆開。

周硯青點頭。

“這是無線電項目爭取來的名額?！?br>
“海外研究院會開放遠程通訊實驗室?！?br>
“你帶著國內改良方案過去，回來后負責下一代設備研發?！?br>
我摸著文件袋上的編號。

“顧崢不知道。”

“項目保密，他不需要知道?！?br>
周硯青看著我。

“何知遙，你不是去游學?！?br>
“你是帶著任務出國。”

我還沒有回答，桌上的電話響了。

是顧崢。

“知遙，訂婚宴取消?！?br>
我握住聽筒。

“為什么？”

“部隊臨時安排，我要去邊地。”

“那就往后延?！?br>
“沒必要。”

他的語氣里沒有商量的意思。

“**的家屬要懂事，不能讓所有人等你一個人的儀式。”

我問：“你連商量都不想和我商量嗎？”

顧崢沉默了一下。

“這點事，你別鬧。”

“我也有工作。”

“你那個工作能有多重要？”

他笑了一聲。

“你不就是在研究所整理資料嗎？”

“我參與的是遠程通訊設備改良?！?br>
“你聽得懂那些圖紙嗎？”

這句話落下時，我的指尖發涼。

顧崢繼續說：“知遙，訂婚以后你把工作辭了。”

“等我調回城里，你安心準備婚事?！?br>
“女人最重要的是把家庭照顧好?！?br>
電話那頭傳來林晚秋的聲音。

“顧營長，野外救護地圖我帶來了?！?br>
顧崢的語氣立刻放緩。

“好，我馬上過去。”

我問：“你們要討論任務？”

“嗯?！?br>
“要多久？”

“你問這個做什么？”

“沒什么?！?br>
“別在這種小事上計較。”

電話被掛斷。

我拿著飯盒趕到軍區時，林晚秋和顧崢正坐在地圖前。

顧崢把一杯熱水推到她面前。

“別喝涼的。”

林晚秋笑了笑。

“顧營長記性不錯?！?br>
“你胃不好，自己總忘?！?br>
我站在門口，手里還提著給顧崢買的飯。

顧崢看見我，眉頭皺起。

“你怎么來了？”

“給你送飯?！?br>
“放著吧?！?br>
“你還沒吃?！?br>
“任務要緊?！?br>
林晚秋抬起眼。

“知遙，你別催他?！?br>
“前線的事不能耽誤?！?br>
“我沒有催?！?br>
“可是顧崢已經說了，要取消訂婚宴?！?br>
她語氣溫和。

“你應該體諒他?！?br>
我看向顧崢。

“是你讓她來勸我的？”

顧崢沉下臉。

“晚秋只是好心?！?br>
“她說得沒錯?！?br>
他收起地圖。

“你應該學著懂事。”

我一整天沒有吃東西。

眼前忽然黑了一片。

身體撞到桌角時，顧崢伸手扶住我。

他沒有問我疼不疼。

“你又怎么了？”

我靠著桌邊喘氣。

“低血糖?！?br>
“知道低血糖還不吃飯？”

“我給你送飯了。”

“那你不會先吃？”

他的語氣像是在訓一個不聽話的士兵。

“每次都要別人照顧你，你不嫌麻煩？”

聞言，我愕然瞪大眼。

3林晚秋從包里拿出一顆糖。

“先**吧?！?br>
我沒有伸手。

顧崢替我接過去，剝開糖紙。

“張嘴?！?br>
我偏開臉。

“我自己來?！?br>
顧崢的臉色更沉。

“你到底要鬧到什么時候？”

“我沒有鬧?！?br>
“那你就把研究所的工作辭了?！?br>
他看著我。

“研究和婚姻，你選一個。”

我抬眼看他。

“如果非要選呢？”

“那就別怪我沒有提醒你?！?br>
“提醒我什么？”

“別等到失去婚姻，才后悔自己不懂事?！?br>
他說完，轉身離開。

林晚秋跟了出去。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的房間里，打開了密封文件。

里面只有一張電報。

請何知遙同志于十日內完成出國手續。

我把電報折好，壓在了飯盒下面。

飯盒里的飯已經涼了。

顧崢離開后的第三天，遠程通訊設備再次進入山地測試。

設備剛架起來，信號便斷了。

助手急得滿頭是汗。

“何工，已經是第三次了?！?br>
“把接收端拆下來?！?br>
“線路沒有燒毀。”

“我知道。”

我拿起螺絲刀。

“問題不在損壞，在布局。”

周硯青站在旁邊。

“你確定？”

我指著測試記錄。

“每次都是在山谷轉彎處失去信號?！?br>
“接收端受到了反向干擾?！?br>
助手問：“怎么改？”

“把主線移到外側，再加一道隔離線路?！?br>
“沒有備用零件?！?br>
我看向一旁的廢舊設備。

“拆那臺?！?br>
“那是送修件?！?br>
“先借我用?！?br>
我們在山地里忙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設備重新啟動。

電臺里傳來清晰的聲音。

“東側坐標確認。”

“收到?！?br>
“信號穩定。”

助手激動地看向記錄表。

“距離比上次多了一倍！”

周硯青拿著報告。

“這次寫你的名字?！?br>
我搖頭。

“先用研究所的項目署名?！?br>
“這是你的設計。”

“設備還沒定型。”

我收起圖紙。

“過早公開個人信息，會影響項目保密?！?br>
周硯青看著我。

“你總是這樣。”

“成果不肯要，委屈也不肯說?！?br>
我沒有回答。

顧崢下午來到研究所。

他進門就看見我坐在實驗臺前。

“你怎么還在這里？”

“設備測試?！?br>
“你臉色這么差，坐在這里熬夜，身體受得了嗎？”

“測試結果出來了?！?br>
我把報告遞給他。

“山地信號已經穩定。”

顧崢接過報告，卻看向了身后的林晚秋。

林晚秋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顧營長，這是前線救護建議?！?br>
“我整理了不同傷情的處理方式?！?br>
顧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寫得很實用?！?br>
林晚秋笑道：“都是一線經驗?！?br>
顧崢將我的報告放在桌上，又把她的文件壓了上去。

“你那些數據我看不懂?！?br>
“周主任說，這套設備以后會用于**通訊?！?br>
“科研什么時候都能做?！?br>
顧崢沒有翻開報告。

“女人的身體不能拿來賭?！?br>
“我不是在賭?！?br>
“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還談什么重要項目？”

林晚秋在旁邊輕聲開口。

“知遙，你別把自己逼得太緊?！?br>
“顧崢也是擔心你?！?br>
她語氣關切。

“軍隊需要的是能扛事的人。”

顧崢點頭。

“晚秋雖然是女同志，卻比許多男同志都能堅持?！?br>
我看著被壓在最底下的報告。

“你很欣賞她?！?br>
4顧崢一怔。

“她值得欣賞?！?br>
“那我呢？”

實驗室里安靜下來。

顧崢皺眉。

“你又想說什么？”

“我只是問，你有沒有認真看過我的工作?！?br>
“我沒有時間看這些?！?br>
“你有時間看她的救護建議?！?br>
“晚秋的工作和部隊有關?！?br>
“我的工作也和部隊有關?！?br>
顧崢抬高聲音。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拿來和晚秋比較？”

“我沒有比較?！?br>
“你就是在嫉妒她?！?br>
我看著他。

“你覺得我嫉妒什么？”

顧崢沒有回答。

門外傳來電報員的聲音。

“何知遙同志，海外研究院確認電報。”

我接過電報。

紙上只有一行字。

請于十日內完成出國手續。

顧崢伸手要拿。

“什么電報？”

我將電報折好。

“與你無關?！?br>
“何知遙?！?br>
他聲音沉了下來。

“你不要拿一份電報來和我賭氣?！?br>
“我沒有賭氣?！?br>
“那你想干什么？”

我看著他。

“離開這里。”

顧崢冷笑。

“你離開研究所，還能去哪兒？”

我沒有回答。

周硯青從我手里接過電報，替我收進文件袋。

“何同志，手續必須盡快完成。”

顧崢站在一旁，第一次沒有聽懂我們在說什么。

顧崢所在部隊要去邊地執行遠途保障任務。

林晚秋主動報名。

“我去?！?br>
顧崢沒有猶豫。

“批準，藥箱和行***，我替你準備。”

我站在旁邊。

“我可以去送行。”

顧崢回頭。

“路太遠?！?br>
“我只是送行?！?br>
“你身體不好，來回折騰什么？”

“我可以坐車。”

“知遙，”顧崢的聲音沉下來，“別再任性，這不是你玩過家家的地方?！?br>
林晚秋整理著藥箱。

“顧崢也是為你好。”

“邊地風沙大，晚上還冷。”

她取出一枚舊懷表，遞給顧崢。

“這個給你。”

顧崢接過懷表。

“這是？”

“我們第一次共同執行任務時留下的?！?br>
林晚秋笑了笑。

“你替我保管?！?br>
“等我回來，再還給我?！?br>
顧崢收緊手指。

“好?！?br>
“等你平安回來，我給你辦慶功宴?！?br>
“說定了。”

我低頭看向手提包。

那只護腕就在里面。

我把它拿出來，遞到顧崢面前。

“這個給你?！?br>
他看了一眼。

“什么？”

“護腕。”

“部隊有統一裝備?！?br>
他沒有伸手。

“你自己留著?！?br>
“這是我縫的?！?br>
“我用不上?！?br>
顧崢轉身檢查林晚秋的藥箱。

趙明看不下去，低聲說：“營長，何同志也是一片心意?！?br>
顧崢隨口回答：“她不適合跟著我過苦日子。”

“晚秋才是真正能和我并肩的人。”

訓練場上的風吹過來。

護腕從我手里垂下。

林晚秋看向我。

“知遙，你別介意。”

“顧崢喜歡的是能一起吃苦的人?！?br>
“你不用勉強自己改變，他也不會因為你變得堅強就回頭。”

我看著她。

“你很了解他?！?br>
“當然?！?br>
她摸了摸那枚懷表。

“我們一起經歷過生死?！?br>
顧崢沒有制止。

我將護腕放回包里。

轉身走出軍區。

周硯青在研究所等我。

“申請表準備好了。”

我坐到桌前。

“出國以后，國內項目由誰接手？”

“我負責后續測試?！?br>
“核心線路資料我整理好。”

周硯青把鋼筆推到我面前。

“何知遙，你想清楚了嗎？”

“想清楚了?！?br>
我在申請表上簽下名字。

隨后打開抽屜。

那里面放著一份保存多年的婚約書。

顧崢追到研究所時，我剛把婚約書拿出來。

“你因為晚秋出任務生氣？”

他站在門口。

“她是軍醫，這是她的職責?！?br>
“我知道?！?br>
“那你還鬧什么？”

“我沒有鬧。”

我將婚約書放在桌上。

“顧崢，我們**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