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前一天，我的婚戒不見了。

我翻遍抽屜，最后在二手平臺上看見了它。

成交價5680元。

顧言崢轉給我一半，備注：

婚戒出售款，你的一半。

我問他為什么賣戒指。

他回：唐霏急用錢。戒指暫時用不上，放著只會貶值。

六年前，唐父資助他讀完了醫學院。從此她一開口，他從不拒絕。

可他和我吃頓飯都要算清每一筆，紀念日用積分換蛋糕，連打印結婚材料的十二塊錢，也要和我AA。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把錢省給我們的以后。

直到唐霏更新朋友圈。

她戴著我的婚戒，靠在顧言崢肩邊：

還好，每次我需要你的時候，你都在。

我點了個贊。

顧言崢立刻發來消息：

明天照常領證。戒指還能再買，別為難她。

我取消預約，退回25840元。

5680元買走了婚戒，也買走了我對這場婚姻最后一點期待。

期待沒了，屋里卻還擺著明天領證要用的東西。

最上面壓著我媽從縣城寄來的紅色證件袋，正面歪歪扭扭寫著我和顧言崢的名字。

我盯著證件袋上并排的兩個名字看了很久。

明明只差一天，我們就該成為一家人了。

最后，我把東西收進抽屜。

手機里還有一封校長上周發來的郵件。

集團新校區正好缺一名語文老師。

那時我覺得領證、搬家都擠在一起，就婉拒了。

我重新撥通校長電話：“陳校長，交流名額還有嗎？”

“有。你想通了？”

“嗯，周一就能報到。”

電話掛斷，開門聲響起。

顧言崢推門進來，身上的白襯衫皺巴巴的，眼底一片青黑。

他隨手把車鑰匙丟在鞋柜上，只看了一眼空掉的首飾盒，眉頭便皺了起來：“預約為什么取消？”

“戒指都沒了，證不用領了。”

顧言崢閉了閉眼，再開口時，語氣里已經沒什么耐心：“唐阿姨留下的手鐲今晚到贖期，再不拿回來就會被處理。她爸住院這些年，家里值錢的東西全賣了，就剩那一件。”

我抬眼：“所以你就賣了我的戒指？”

“婚戒可以再買。”

“賣之前為什么不告訴我？”

他沉默片刻，說：“時間來不及。”

“你上午0點把戒指送去驗貨，下午4點成交。6個小時，一句話也來不及發？”

顧言崢扯松領口，神情冷了下來。

“告訴你，你會答應嗎？”

我被他氣笑了。

他什么都清楚。

他明知道我不會答應，還是先把戒指賣了。

先斬后奏。

我問：“她為什么戴著它？”

“二奢店驗貨，她順手試了一下。”

“靠在你肩上也是順手？”

“店里地方窄，拍照角度看著近。”

每句話都能解釋。

拼在一起，倒顯得我斤斤計較。

我點開唐霏的朋友圈。

照片還在，下面已經有人問她是不是好事將近。

“讓她刪掉。”

“她剛拿回***遺物，情緒也不太好。”

“刪一張照片會要她的命？”

顧言崢眉頭緊鎖：“她今天在店里哭了很久，手鐲的事還沒處理完。領證晚一天又不會怎樣，你讓讓她。”

“我不去。”

“隨你。氣消了再談。”

他沒再解釋，拿著換洗衣服進了浴室。水聲響起來，像往常一樣，等我自己消氣。

而這次，我走進書房，拉出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