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那天，周辭的繼妹沈念非要來見證。

可她人還沒到，哭訴的電話卻先打了過來。

“哥，你們選的什么日子啊？雨這么大，你出來接我，我的洞洞鞋不能碰水！”

我心中覺得好笑，誰知周辭卻真的起身要走。

我愣了兩秒，扯住他袖口。

“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你又要為了她走？”

周辭抽出手，不以為意笑了笑。

“她性子嬌，寵著唄，就等兩分鐘而已，你計較什么？”

可我站在原地等了兩小時。

沈念踩著雙粉紅洞洞鞋跟在周辭身后。

“江姐姐，你臉色這么差，是在怪我不懂事嗎？”

她委屈巴巴看了眼周辭。

“可是我的洞洞鞋真的不能沾水。”

“濕了以后走起路來咯吱咯吱響，多破壞領證的氣氛呀。”

周辭果然沉下臉。

“江泠，不就是讓你多等了一會兒嗎？”

“擺什么臉色？”

此時廣播響起，喊了三遍79號。

一對情侶激動起身，笑得幸福甜蜜。

我收回視線。

“我們是 52 號，我特地搶的。”

而周辭視線落到沈念身上，語氣淡淡。

“多大點事，等等再約唄。”

是啊。

多大點事。

不過是我期待了很久的領證日。

不過是他又一次為了沈念，把我留在原地。

可周辭不知道。

有個人，從來不會讓我等。

……

走出民政局，雨勢已歇。

周辭頓住腳步，熟練彎腰，沖沈念彎唇。

“上來吧，大小姐。”

沈念歡呼一聲跳上周辭的背。

“你們不是挑了個什么黃道吉日嗎，又是下雨，又是過號的……”

她又嘟囔了一句。

“怕不是老天爺都覺得你們不適合在一起。”

她聲音很小，卻足以聽清。

周辭眉頭微皺，卻也沒反駁。

我笑了笑。

“也許吧。”

沈念話語間完全不認為過號與她有關。

現在是，從前也是。

這并不是我和周辭第一次準備領證。

而是第八次。

第一次打算領證是在兩年前。

沈念在朋友圈官宣了個黃毛，周辭急得沖回家罵她。

他說，“沈念涉世未深，要是不及時勸阻，肯定得出大事。”

我信了。

陪著周辭一起勸了她許久。

最后她紅著眼，埋進周辭懷里說知道錯了。

第二次準備領證時。

沈念又被黃毛蠱惑要一起私奔，周辭氣得掘地三尺找她。

我也跟著憂心。

炎炎夏日，為了找她，我中暑栽倒在地。

甚至在昏迷無力抵抗時，差點被街邊的流浪漢**。

可后來第三次、**次。

沈念都會以各種方式擾亂領證。

周辭揉了揉眉心，向我保證。

“最多不超過七次，她還是孩子個性，怕哥哥結婚后忽視她，沒安全感而已。”

如今七次已過。

要是再等，我屬實對不起自己。

聽見我平淡的回答，周辭眉頭皺得更深。

“也許什么也許，下周再來一趟就是了。”

我沉默片刻。

下周？

站在我身旁的人，再也不會是他了。

“周辭，我們分……”

我抬頭，想把話說清楚。

但不知什么時候，周辭早已走**階。

他骨節分明的手緊扣在沈念白皙的大腿。

腳底的黑皮鞋步步踩進積水，碾起的水花砸進我心底。

那是我花了兩個月稿費送他的禮物。

我家鄉有個規矩。

新人的鞋要是干干凈凈。

那這一生也能走得幸福穩當。

今早出門前我蹲在地上，把那鞋反復擦了好幾遍。

我仰頭看他。

“今天走路小心些，你之前每次都弄臟了的。”

周辭撩起眼簾，將手機反扣在桌上，漫不經心的笑。

“知道了，都聽你的。”

我站著看了一會。

看他沾滿泥濘的鞋。

看他從不回頭的背影。

口袋里的手機一震。

閨蜜小心翼翼問我，“這回，成了沒？”

“沒有，”我輕聲回道。

講完來龍去脈，閨蜜在那頭暴怒，“什么！就為了沈念的洞洞鞋不沾水？！”

“江泠，你要是下次還屁顛顛跑去領證，我就當沒你這個閨蜜了！”

“我下周還會去”

我把手機拿遠了些，頓了頓。

“但不是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