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
盧晨站在天臺上，腳下是整座城市的燈火，身后是萬丈深淵。
“盧晨，你輸了。”
身后傳來高跟鞋踩地的聲音，清脆又刺耳。盧晨轉過身，看見蘇婉清站在月光下，那張他愛了十年的臉，如今只剩冷漠。
在她身邊，站著他的好兄弟，他的商業合伙人，他的——一切。
“為什么？”盧晨的聲音很輕，像是已經耗盡了所有的力氣。
蘇婉清沒有回答。她只是淡淡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一手創建的集團，現在是我的了。”那個男人走上前，嘴角掛著勝利者的笑容，“盧晨，你太信任她了。”
盧晨盯著蘇婉清的眼睛，想從里面找到一絲猶豫，一絲不舍，哪怕一絲。
什么都沒有。
“你以為我是真的愛你？”蘇婉清終于開口，聲音冰冷得像冬天的刀子，“不過是看你還有點利用價值。現在，價值沒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那個男人摟著她的腰，兩人并肩消失在月光里。
盧晨閉上眼睛。
身后是萬丈深淵，身前是無盡背叛。
他縱身一躍。
風在耳邊呼嘯，下墜的速度讓心臟幾乎炸裂。就在他以為自己會粉身碎骨的瞬間，額頭上突然爆發出刺目的金光。
一個古老的符文在他眉心亮起，像是被某種力量激活，瘋狂地向他的腦海涌入。
無數畫面在他眼前閃過——過去，現在，未來。
他能看到蘇婉清三歲時的模樣，能看到那個男人童年時被人欺負的樣子，能看到每一個人的眼神背后藏著的真實想法。
他看到——
蘇婉清的眼淚。
那個轉身的瞬間，她的眼淚掉在地上。
盧晨猛地睜開眼睛。
頭頂是蒼白的日光燈，身下是柔軟的病床。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窗外有汽車鳴笛的聲音。
他還活著。
不，應該說，他重生了。
盧晨緩緩坐起來，摸了摸自己的臉——比五年前年輕了很多。他看向墻上的鏡子，鏡中映出一張二十五歲的臉。
五年前。
一切都還來得及。
“爸爸！”
兩個稚嫩的聲音把盧晨從思考中拉回來。他轉過頭，看見病房門口站著兩個小家伙，一男一女，都扎著羊角辮，胖乎乎的小臉上沾著糖漬。
“小寶？小貝？”
盧晨愣住了。他記起來了——上輩子，他死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孩子。可是現在，這兩個五歲大的龍鳳胎就站在他面前，奶聲奶氣地叫著**爸。
“爸爸，你睡了好久好久。”女孩盧小貝撲到他腿上，仰著小臉，“小貝好想你。”
男孩盧小寶沒說話，但眼眶紅紅的，小手死死攥著盧晨的衣角。
盧晨深吸一口氣，***孩子攬進懷里。
上輩子他死得太早，什么都沒來得及做。這輩子，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在意的人。
“爸爸，我們為什么要來這里？”盧小貝從他懷里探出頭，好奇地看著窗外的城市，“這里叫江海市嗎？”
“對，江海市。”盧晨松開兩個孩子，站起身來，“爸爸在這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走到窗前，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這座城市還是他記憶中的模樣，但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盧晨。他擁有輪回神瞳，能看透人心，能預判未來。
他不急。
五年后的那個晚上，蘇婉清轉身時掉落的眼淚，背后一定藏著什么秘密。
他要一點一點挖出來。
“爸爸，我們要去哪里？”盧小寶終于開口，聲音悶悶的。
盧晨蹲下身，看著兩個孩子清澈的眼睛：“爸爸帶你們去一個地方，找一個人。”
“找誰呀？”盧小貝歪著腦袋。
盧晨站起身，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找你們的媽媽。”
十分鐘后，盧晨牽著兩個萌寶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正好，刺得他瞇起眼睛。他還沒來得及適應這座城市的新鮮空氣，一個身影就撞進了他的視線。
一個女人從一輛黑色奧迪上下來，穿著職業套裝，踩著高跟鞋，手里拿著文件袋。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蘇婉清。
五年后的那天晚上，她就是穿著這身衣服，站在他面前，用最冷的聲音說出最狠的話。
“蘇總，項目方案我已經整理好了。”蘇婉清把文件遞給從樓里走出來的中年男人，語氣恭敬。
那中年男人接過文件，隨意翻了翻：“行，你先回去吧。”
蘇婉清點點頭，轉身準備上車。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盧晨。
兩人隔著三米寬的馬路，目光在陽光下相撞。
蘇婉清愣住了。
那雙眼睛里閃過一絲慌亂，一絲痛苦，一絲——盧晨來不及細看，她就已經別過頭，快步鉆進車里。
車子發動，揚長而去。
盧晨站在原地，目送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爸爸，那個阿姨是誰？”盧小貝晃了晃他的手，“她好漂亮哦。”
盧晨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到，自己額頭上的輪回神瞳在微微發燙。
剛才那一眼，他看到的不是一個騙子，不是一個背叛者。
他看到的是——
恐懼。
蘇婉清在害怕。
怕他認出她，還是怕他活著回來？
盧晨攥緊了拳頭。
真相，就像一層紗，正在一點一點揭開。
“走，爸爸帶你們去找房子。”他壓下心頭的波瀾，牽著兩個孩子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以后，我們就在這里生活了。”
盧小貝開心地蹦跳起來，盧小寶則低著頭，小拳頭握得緊緊的。
盧晨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身后不遠處，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奔馳里，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那雙手，正在顫抖。
“盧晨……你終于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