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制棚里的燈打得刺眼。
程硯站在舞臺中央,話筒架上的收音海綿已經發灰,邊角開了線。他剛開口唱了半句《夜航船》的前奏,**耳機里就傳來趙衍的聲音:“停了。”
所有樂器的收音同時切斷。鼓手的鼓槌懸在半空,貝斯手的指頭還按在弦上,整個棚里只剩下舞臺散熱風扇低沉的嗡鳴。
趙衍從導播臺后面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杯沿沾著半個口紅印。他走到程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把整杯咖啡從程硯頭頂澆了下去。
褐色的液體順著頭發淌下來,劃過臉頰,滴在那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上。程硯的睫毛上掛著咖啡漬,視野模糊成一片棕色,但他沒閉眼。
“我讓你假唱,你聽不懂人話?”趙衍把空杯子隨手遞給旁邊的工作人員,聲音不大,但棚里每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這個節目我說了算,你要么按規矩來,要么現在滾蛋。”
周圍安靜得能聽見攝像機自動對焦的電子音。幾個選手縮在候場區的椅子上,沒人敢動。執行導演低著頭假裝看手里的平板,手指都沒劃。
程硯慢慢抬起手,用袖子擦掉臉上的咖啡。他低頭看了看袖口那塊深褐色的濕痕,又抬起頭,盯著趙衍的眼睛。
“我不會假唱。”他說,聲音很平,沒有發抖。
趙衍笑了,那笑容像是從臉上硬擠出來的,眼角一絲紋路都沒動。“你知道你合同里簽的是什么價嗎?違約金五百萬,你這個月有三場商演等著我蓋章。你不唱,一分錢拿不到,還得倒貼。”
程硯沒接話。他把話筒從架上取下來,走到舞臺側面的吉他架前,把那把Ya**ha的舊民謠吉他拿起來。琴頸上有一道磨出來的凹痕,那是他在地下通道賣了六年唱留下的。
他撥了一個A**,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棚里格外清晰。
趙衍瞇起眼:“你干什么?”
程硯沒看他。他把話筒架重新調了調高度,把吉他掛在胸前,低頭撥了第二下。這次是一個帶升降的走板,手指在指板上快速滑動,聲音從低到高,像是在攀爬什么東西。
第三下,他開始唱。
“你西裝領帶包裹著廢料,指尖沾著別人的心血熬。”他的聲音從嗓子里硬擠出來,帶著一股粗糲的沙感,像砂紙刮過鐵皮,“臺本寫好了跪著要,骨頭磨碎了也喂不飽——”
趙衍臉色變了。他轉頭沖導播比了個手勢:“切了,把聲音切了!”
導播按了兩下按鈕,額頭開始冒汗:“趙導,他……他沒接現場收音,他用的是他自己那個吉他的拾音器。”
程硯的吉他側板上貼著一塊圓形的拾音貼片,那東西是他自己焊的,功率不大,但在這個密閉的錄影棚里足夠讓每個人聽清每一個音。
副歌來了。
程硯的手在琴頸上猛地一滑,一個爆裂的弦音炸出來,緊接著他的聲音從胸口頂上來,帶著清晰的怒音:“這一杯澆不滅的燙,不過是你們慣用的謊——剝一層金粉才能瞧見,這舞臺本相!”
候場區的幾個選手陸陸續續站了起來。有個戴棒球帽的男孩嘴唇在發抖,他旁邊的女孩死死攥著自己的衣角,眼眶紅了一圈。
趙衍的臉已經徹底沉下來,他抬手想把面前的話筒架摔了,但剛碰到金屬桿,棚里響起了一個聲音——掌聲。
一下,兩下,三下。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觀眾席。那里只坐了三排特邀嘉賓,最前排最右邊的位置,一個穿黑色長裙的女人站起來,慢悠悠地鼓著掌。
宋挽晴。
她把墨鏡推到頭頂,露出整張臉,不施粉黛但五官凌厲得像是刀裁出來的。她看著程硯,嘴角微微往上扯了一下,然后掌聲加大了音量。
程硯手上的彈奏沒有停。他看了宋挽晴一眼,目光只接觸了不到一秒,然后低頭繼續唱后面的段落。聲音比之前更狠,手指掃弦的力度大到琴弦在指板上打出了啪啪的雜音。
最后一個音落在升降區的極限位置,程硯的聲音幾乎是在嘶吼,但音準穩穩地釘在那里,像是釘子錘進墻里,拔不出來。
吉他聲停了。
棚里安靜了大概三秒,然后是零零星星的掌聲——幾個工作人員、兩三個選手、還有一個扛攝像機的大哥偷偷用空著的手拍了一下大腿。
宋挽晴沒有坐下來。她轉身往外走,走到棚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趙衍聽見:“這個月《新聲突圍》的播放量,我就靠這首歌的片段打榜了。”
她推門出去了。
趙衍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白一陣紅。他猛地轉頭看向導播臺:“剛才那段拍了沒有?”
導播猶豫了兩秒,點了點頭。
“留著。”趙衍咬了咬牙,聲音壓低,“**就認輸了。留著,找人把詞給我改一手,說他罵觀眾。”
他說完走進**,門被他用力帶了一下,撞在門框上彈回來,沒有關死。
程硯把吉他放回架子上,彎腰撿起地上那個空咖啡杯,走到垃圾桶旁邊扔了進去。杯口的口紅印在白色塑料上格外顯眼,像一枚紅戳。
他走出錄制棚的時候,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盡頭通風窗外面透進來一點傍晚的光。他靠在墻上,從口袋里摸出一顆潤喉糖塞進嘴里,薄荷的涼意從嗓子眼一路沖進肺里。
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一條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別簽任何東西,等我來找你。”
沒有署名。
他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把手機揣回兜里,轉身往樓梯間走。身后的錄制棚里隱約傳來趙衍摔東西的聲音,隔著幾層墻,悶悶的,像什么東西被踹了一腳。
三個小時后,程硯蹲在出租屋的地上吃泡面。手機屏幕亮著,微信消息炸成一片,他翻了翻,看見熱搜第一欄寫著三個字——
“程硯”。
“刺。”
第三條是宋挽晴的頭像,詞條寫著“宋挽晴鼓掌”。
他放下筷子點進去,看見一段直播錄屏已經播了一億四千萬次。評論區最上面,一個高贊唱白頭像的人寫了句話:“我**聽了五遍,每遍都想砸東西。”
程硯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泡面碗里的湯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窗外的風聲灌進來,把門縫塞進來的一張外賣單吹落在地上,紙面朝上,印著一行小字:“關注音樂人,不讓他倒在咖啡里。”
樓下不知道哪個房間里,有人在循環播放那段刺耳的前奏。
小說簡介
程硯趙衍是《被導演當眾潑咖啡,我用一首原創》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用戶43687926”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錄制棚里的燈打得刺眼。程硯站在舞臺中央,話筒架上的收音海綿已經發灰,邊角開了線。他剛開口唱了半句《夜航船》的前奏,監聽耳機里就傳來趙衍的聲音:“停了。”所有樂器的收音同時切斷。鼓手的鼓槌懸在半空,貝斯手的指頭還按在弦上,整個棚里只剩下舞臺散熱風扇低沉的嗡鳴。趙衍從導播臺后面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咖啡,杯沿沾著半個口紅印。他走到程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把整杯咖啡從程硯頭頂澆了下去。褐色的液體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