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鎮國公嫡女,從小就有個混世小‘魔’女的諢號。
但凡瞧上漂亮好看的,我第一時間就得摸個遍。
哇,你真好看,我摸摸你行不?
不行,父皇說男女授受——‘吧唧’我已經親你嘍,可以摸了吧。
1.我三歲時,第一次跟爹爹入宮赴宴。
宴席過半就坐不住了,嬤嬤帶我到御花園玩。
結果瞧見瓷娃娃似得小太子正在亭中讀書,我只覺得手**。
甩開嬤嬤后,我沖著小太子伸出了‘魔爪’。
又親又抱就算了,還摸得對方面紅耳赤。
放……放肆,你,你是誰家的小魔女?
小太子羞憤氣惱,話都說不利索。
別那么小氣,又不是白摸你噠,這個送你。
我把草編的鴛鴦塞給他。
小太子從四歲起,除了讀書習武,就是騎射書畫,哪見過如此精致的草編鴛鴦。
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瞬間亮起了光:這是你編的?
如假包換,我娘親教我噠,沒學會走路我就會會編物件了,你還想要嗎?
想。
小太子點了點頭。
那再讓我摸幾下,行不?
我循序善誘:草編的鴛鴦要成雙成對才好噠。
小太子繃著臉沉思了片刻:你說的也有道理。
于是,我心滿意足的又摸了小太子的眉眼五官,連帶他手掌練劍的繭子都愛不釋手。
至此,我便掌握了個新技能,但凡我瞧上又摸不到的,就拿草編的鴛鴦來換。
每送出一只草編鴛鴦,我都是真心實意的。
五歲時,我送給太師府二公子草編的鴛鴦,因他種的芙蓉海棠太美,還被我拽光了花瓣兒。
八歲時,我送給將軍府三公子草編的鴛鴦,因他雕的小木劍特威風,卻被我砍來砍去給弄斷了。
十歲時,我送給尚書府五公子草編的鴛鴦,因他養的小貍貓太可愛,結果被我圍追堵截掉入湖中。
……諸如此類的事情太多太多。
當然,他們都沒舍得怪我,還把我送的草編鴛鴦視若珍寶。
一晃幾年過去,我這個小魔女也長大了。
2.這不,我及笄這日,恰好太后宴請朝中眾臣家眷子女。
宴席過半,太后當眾想給我賜婚。
哀家聽聞鎮國公嫡女嫣然今日及笄,你可有喜歡的如意郎君,哀家給你做主。
我聞言起身,腦海里回蕩著娘親叮囑:嫣兒,你可不能戀愛腦,好看的男人,總貨比三家才好。
太后若是賜婚定要婉拒,后宮三千搶皇帝一人太不劃算,娘親即日搜尋五湖四海的美男,讓你挑。
念及于此,我福身行禮:回稟太后娘娘,嫣兒已心有所屬。
太后有些意外,眉梢輕挑:哦,當真?
不知是哪家公子這般有福氣,站出來哀家瞧瞧。
話音甫落,竟然炸出十三個重臣貴公子。
各個出身不俗,文武兼備。
最離譜的是他們人人手中都帶著我幼年贈送的草編鴛鴦,美其名曰定情信物。
不等我開口辯解幾句,十三個貴公子居然爭辯起來,有幾個軍功傍身的竟擼起袖子要干仗。
宴席上下所有人都震驚不已,太后也沒想到我‘戰績’如此輝煌。
嫣兒,你倒是說句話,這都為你大打出手了。
閨中密友拽著我的衣袖,耳語提醒。
我呼吸一滯,腦仁都麻了。
倉促起身道:那個……太后娘娘,還有諸位公子,我……我可以解釋的。
哦,朕倒想聽聽你如何解釋。
皇帝裴淮雋步步生風走進大殿,雙龍對襟的衣擺飛揚。
在場的賓客紛紛起身行禮,高呼‘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也趕緊下跪行禮。
免禮吧。
裴淮雋抬手示意眾人。
3.唯獨我還在愣神,跪地上不知該作何反應。
本想著太后素來疼我,隨口調侃兩句,便能把十三個情債搪塞糊弄過去的。
誰還沒有年少輕狂的時候,調戲美男,上手就摸的我靠著草編鴛鴦忽悠了一堆人呢。
可面對皇帝裴淮雋,這玩笑話我絕對說不出口。
顧嫣然。
裴淮雋在我身前站定,拿眼尾打量我:你跪地不起,莫非是求朕寬恕你處處留情不成?
啥玩意,處處留情的是我嗎?
這都是誤會啊。
哎,說多了都是眼淚。
陛下這話,哀家怎么聽不懂呢?
太后及時開口。
她作為裴淮雋的親娘,自然知曉兒子的心意。
下一秒,太后便神助攻道:嫣兒怎么單獨求陛下寬恕,莫非她的心上人是……欲言又止的話,足以讓眾人明白言外之意。
知子莫若母,還是太后英明,說出了朕的心聲。
裴淮雋說話間,竟屈指刮了我的鼻尖,惹得我心頭顫了又顫。
我聲如蚊吶:啥玩意?
我怎么不知自己多了個心上人。
顧嫣然,你給朕閉嘴。
十三個重臣之子都為了你爭紅了臉,朕不站出來,留著你禍害朝局不成。
裴淮雋咬著后槽牙同我耳語,還不忘用力攥著我的手腕,拎小雞似得將我拎起來。
唔……我手腕生疼,險些站不穩,一頭扎進裴淮雋的懷里。
太后瞧見這一幕笑著打趣了聲:瞧瞧,陛下金口一開,嫣兒迫不及待的投懷送抱呢。
不愧是母子連心,一唱一和的忽悠眾人。
我是有口難言。
事已至此,我別無選擇,趁機擰了裴淮雋的小腹發泄,結果動作幅度太大,碰到了敏感地帶。
裴淮雋倒吸涼氣,用力掐我的柳腰。
4.太后看著我們‘耳鬢廝磨’,越發開心:難怪嫣兒面紅耳赤,原來早就和陛下心意相通啊。
誰面紅耳赤了,分明是我貪吃果釀,喝多了而已。
方才拿著草編鴛鴦當做定情信物的十三個公子哥,此時都慫成了鵪鶉。
皇帝的心上人,誰還敢搶。
這幫公子哥們紛紛識趣的收起信物,借口是幼年的玩笑話,方才有意活躍氣氛哄太后開心而已。
既然如此,那哀家就下旨賜婚。
鎮國公之女顧嫣然既與陛下兩情相悅,特封為皇后。
得,一錘定音。
我除了領旨謝恩,別無選擇。
這下,我和五湖四海的美男們也就徹底失之交臂了。
娘親,女兒不孝啊!
眨眼到了我大婚這天,天不亮我就被折騰起來。
除了缺覺之外,我還因抗拒入宮為后,和爹爹象征性的絕食。
此時的我餓得頭暈眼花,四肢無力,只能任由妝娘們擺弄我。
從最初的沐浴焚香,到后續的梳妝挽發**。
整個過程我是哈欠不斷,眼淚都流出來了。
嫣兒別哭,娘親知道你的小心思。
吶尼,我的小心思?!
難不成娘親有辦法阻止我入宮?
然而,娘親一開口,我才知道被騙了。
嫣兒,娘親說服不了你爹爹,畢竟抗旨不遵是死罪。
但嫣兒防線,娘親想了別的辦法幫你。
我撩起眼皮看了親娘一眼:娘親到底要怎么幫我?
傻丫頭,見不到五湖四海的帥哥不用難過,皇宮可是美男精英云集之地。
哦吼,我怎么沒想到呢。
每逢歲末年關,宮中設百官宴,連鄰國使臣王子都要來賀的。
娘親問過你爹了,鄰國的王子會提前會入住宮中的使館,你能近水樓臺噠。
嫣兒如今貴為皇后千萬別委屈自己,摸不到好看的郎君,多看幾眼也是好的。
從新科狀元郎到鄰國混血王子,不但能看到還能近距離相處聊上幾句,前提是嫣兒別惹陛下生氣。
我聽的雙眼冒光,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5.還是娘親懂我。
感激娘親點化我,嫣兒知道怎么做了。
娘親欣慰一笑,還塞給我不少糕點怕我婚禮上餓昏過去。
頃刻間我睡意也消散了,無比亢奮的吃著點心,還乖乖的配合妝娘上妝穿衣。
十幾斤重的鳳冠和花團錦簇的霞帔都壓不住我的熱情,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嫁到皇宮去。
在我出閣上花轎時,爹爹都懷疑我的精神狀態。
他拉著我娘親耳語道:咱家嫣兒這是怎么了?
之前不是還絕食反抗,不愿入宮為后嗎?
你怎么勸的?
娘親高深莫測的笑了笑:天機不可泄露。
當晚洞房花燭。
在裴淮雋揭開紅蓋頭時,我搶先問道:陛下,鄰國來賀的使臣王子住在哪兒啊?
還有百官宴,我也要陪陛下給百官賜酒,那我能見到新科狀元郎,對不?
裴淮雋怔楞了一瞬,又將紅蓋頭放下了。
顧嫣然,這才幾日沒見,你又盯上鄰國王子和新科狀元郎了?
不然呢?
我一把扯掉紅蓋頭:陛下難不成是吃醋了?
不應該吧,陛下娶臣妾不就是為了掣肘皇權,穩固朝綱嘛,臣妾都懂。
你懂個P!
新婚夜,紅燭蠟淚成堆。
我被裴淮雋罰著抄寫《靜心咒》,美其名曰讓我清心斷念。
最可惡的是十幾斤的嫁衣和鳳冠壓身不許我脫,這下提筆寫字就是煎熬。
裴淮雋分明就是故意的。
熹微晨光灑入婚房,我才驚覺一夜就這么過去了。
讀書時,我也沒這么挑燈夜戰,做皇后真沒勁兒。
我咋舌吐槽。
裴淮雋眼尾上挑:只有皇后才能陪朕出席百官宴,還能慰問朝賀的使臣王子。
我挺胸抬頭,奮筆疾書:陛下,臣妾還能再寫十遍。
十遍過后,我都把《靜心咒》唱成小曲哄裴淮雋開心。
他那張冰塊臉總算緩和了幾分。
我低眉順眼的問:陛下,可以了吧?裴淮雋:罷了,朕也該上朝了,今晚再繼續吧。
神特么繼續,裴淮雋你過分了!
6.這日子沒發過了。
成婚才半個月,我竟過上了水深火熱的日子。
起因很簡單,皇宮被我溜達了個遍,沒見到鄰邦的混血王子,卻遇到了豐神俊朗的御林軍統領。
我故技重施拿著草編的小玩意**對方,結果被裴淮雋抓了個正著。
至此,別說御林軍了統領了,連我宮中的太監宮女都換了一茬兒。
專挑上了年紀的嬤嬤侍奉我左右。
新仇舊恨,不共戴天。
我氣得飯量都大不如前。
皇后娘娘,怎么不用午膳?
老嬤嬤看我一筷未動,關切的問。
本宮沒胃口。
我在軟塌上翻了個身,有氣無力道:本宮還是睡覺吧。
好歹夢里能和周公約會,大冷天的被窩最暖和。
老嬤嬤神情一變。
當即就去御書房給皇帝裴淮雋傳話:陛下,皇后娘娘食欲不振,還嗜睡,怕是有孕了!
‘咔嚓’裴淮雋御用的朱筆短程兩截兒。
哼,朕倒要看看她懷了誰的種!
裴淮雋丟下奏折。
我一覺醒來,對上裴淮雋黑曜石般的眸子。
頓時驚坐起來:陛下,你……你怎么來了。
來看看你怎么給朕戴綠**。
綠**?!
這話從何而來。
陛下沒發燒吧,說什么胡話呢。
我翊坤宮里養的貓都是母的,我怎么給你戴綠**!
氣氛劍拔弩張時,聞訊而來的太后娘娘帶著請脈的太醫進來。
陛下別急,先讓御醫給嫣兒請脈。
一刻鐘后,真相大白。
太醫如實稟報:陛下,太后娘娘,皇后是憂思過慮,脾胃不健,并未有孕。
那嫣兒為何總是犯困嗜睡?
太后關切的問。
太醫搜腸刮肚吞吞吐吐道:可能是……冬眠吧。
裴淮雋打發了太醫,扭頭看向傳話的老嬤嬤。
老嬤嬤委屈巴巴道:當年太后懷陛下時,食欲不振喜靜厭動還嗜睡不止,奴婢侍奉太后頗有經驗,誤以為皇后娘娘她……以為我懷孕了?
老天爺,我還是黃花大閨女呢。
當即翻了個白眼,懶得解釋。
7.陛下,許是御膳房準備的膳食不是嫣兒喜歡的口味。
太后娘娘意有所指道:嫣兒與陛下心有靈犀,想必陛下知曉嫣兒的飲食愛好。
我靈機一動:母后,嫣兒聽說鄰國來賀的混血王子帶了不少特色美食和食材呢。
御膳房的師傅不會做外幫菜。
裴淮雋清冷的聲音響起。
我見招拆招,挽著太后撒嬌:那鄰邦王子住在宮中,他肯定知曉烹飪的方法呢,嫣兒虛心好學請教一二,也好給母后陛下露一手。
太后娘娘喜上眉梢:好主意,那陛下陪嫣兒去一趟吧,哀家也想嘗嘗嫣兒的手藝。
裴淮雋只能答應下來。
然而,等我屁顛屁顛跟著裴淮雋來見混血王子時,頓時大失所望。
這**是青蛙王子吧。
長得歪瓜裂棗也就算了。
活脫脫是被奪了舍的小矮人吧。
我攔住裴淮雋,一言難盡道:陛下,臣妾忽然想起翊坤宮的貓還沒喂呢,改日再來吧。
貓不重要,你不是想和鄰邦王子討教美食做法嘛,朕和母后還等著你露一手呢。
裴淮雋不依不饒。
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我掉頭就跑,鞋都跑丟了一只。
至此,我再也不提什么混血王子了。
沒有好看的小郎君,日子也是備受折磨。
我哀怨的目光嚇得翊坤宮的貓都躲著我走。
還好老嬤嬤眼花,否則也要棄我而去了。
初雪這天,我裹成了個球拉著老嬤嬤去御花園玩雪,結果瞧見宮廷的畫師,頓時心生一計。
當晚,我的床頭就多了無數本帶美男插畫的話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