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枝枝腳還沒踏進將軍府大門,嘴已經先到了:"岑妤——!"
她風風火火往里闖,熟門熟路繞過影壁穿過月洞門,直奔岑妤慣常待的東暖閣。將軍府她從小跑到大,閉著眼都不會走錯。
然后她一把掀開了簾子。
岑妤正被祁燼按在榻上親。
太子殿下那身明黃蟒袍皺得不成樣子,一只手扣著岑妤的后腦,另一只手已經探進她腰封里頭去了。岑妤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眼睛濕漉漉的,哼哼唧唧地推他胸口。
錢枝枝張嘴:"啊——"
一只手掌從背后猛地捂上來,把剩下那半截尖叫摁回了嗓子眼里。
阿鯉一手捂著她的嘴一手箍著她的腰,幾乎是拖著把她從簾子旁邊拽開了兩步。那丫鬟力氣大得驚人,錢枝枝撲騰了兩下愣是沒掙脫。
簾子里面傳來一聲極低極冷的:"誰?"
阿鯉連忙揚聲:"回太子殿下,是昭寧郡主來尋小姐,奴婢已經攔住了。"
里面安靜了片刻。
然后是岑妤慌慌張張的聲音:"……你別掐我!我得出去看看枝枝——"
祁燼的聲音壓得很低,錢枝枝耳朵尖,隱約聽見一句"她是不是活膩了",還有一個"嗯"字尾音拖得又黏又長,像是在堵誰的嘴。
阿鯉的臉都白了,死死捂著錢枝枝不敢撒手。
又過了一會兒簾子才被掀開。岑妤攏著領口出來,鬢發散了幾縷,嘴唇微微腫著,眼尾還帶著一抹未褪的薄紅。
錢枝枝瞪著她。
岑妤被她瞪得更紅了,上前一步拽她胳膊:"你回來了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
錢枝枝終于從阿鯉手里掙脫出來,氣都沒喘勻就壓低嗓子:"你、你們、在光天化日——"
岑妤一把捂住她的嘴。
動作和阿鯉如出一轍。
簾子里面傳來祁燼不緊不慢的聲音:"妤妤,讓她進來,孤跟她聊聊。"
那語氣聽著像是在笑,但錢枝枝后脖子涼了一下。
岑妤趕緊回頭:"不用不用!她剛回京城水土不服嗓子疼說不了話!"一邊說一邊死命把錢枝枝往園子里拽。
錢枝枝被她拖著一路小跑穿過回廊,回頭瞥了一眼。簾子的縫隙里露出祁燼半張側臉,那位太子殿下手撐著下巴望著她們這邊,嘴角勾著,眼底卻分明寫著"等會兒再收拾你"。
錢枝枝打了個哆嗦,轉回來盯著岑妤的側臉看了半天。
岑妤被她看得發毛:"……干什么?"
"你跟太子殿下,"錢枝枝壓低嗓子湊過去,"到哪一步了?"
岑妤耳朵尖瞬間燒起來:"錢枝枝你——"
"親了?摸了?還是——"
"錢枝枝!"
錢枝枝嘿嘿一笑,滿意地收回腦袋。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自己的好閨蜜,穿著齊整、腰帶系得也端正、走路姿勢沒異常,看起來祁燼還沒來得及干什么實質性的。
但她又想到祁燼那張笑面狐貍似的臉和扣在岑妤后腰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怎么看都是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
她幽幽嘆了口氣:"羊入狼口啊。"
岑妤惱羞成怒地掐了她一把:"你再胡說八道我讓阿鯉把你扔荷花池里去。"
阿鯉在旁邊默默點了點頭。
倆人在園子里石凳上坐下,阿鯉端了茶點來。錢枝枝從云城帶了一包袱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攤在石桌上挨個給岑妤看——會啄米的木頭雞、一按肚子就翻白眼的瓷娃娃、畫著鬼臉的臭兔子。
岑妤拿那只臭兔子翻了翻,兔子的臉被人用墨涂得亂七八糟,兩只眼睛一個大一個小,嘴巴歪到耳朵根,下方還歪歪扭扭寫了五個字:阿鯉是笨蛋。
阿鯉站在旁邊面無表情。
岑妤笑得前仰后合:"你畫的?"
"云城集市上一個老伯畫的,三文錢一只,我買了一筐。"錢枝枝又從包袱里掏出一只,這只畫得更過分,眼睛直接畫成了兩個叉。
"你這都什么品味——"
"你不懂,這叫民間藝術。"
岑妤笑著笑著忽然收了聲,側耳聽了聽院墻那邊的動靜,壓低嗓子說:"太子殿下前幾日跟我提了一嘴,說景王從邊關回來了。你見過沒有?"
錢枝枝搖頭:"我今早才進城,祖父派車直接把我接回了家,還沒來得及——"
"沒見最好,"岑妤湊近了小聲說,"那人陰得很,上回宮宴我遠遠看了一眼,跟條蛇似的坐在角落里,半句話不說,看人的眼神像在估骨頭有幾斤重。"
錢枝枝想象了一下,打了個寒顫。
"不說他了,"岑妤擺擺手,"你在云城有沒有——"
"沒有。"錢枝枝斬釘截鐵。
岑妤狐疑:"我還什么都沒問。"
"你要是問有沒有遇上什么人那就是沒有,要是問有沒有做什么出格的事那就是做了。"錢枝枝掰著手指數,"我翻了三回墻去逛夜市,把丞相府的隨從甩掉五回,還去城郊的河——"
"行了行了,"岑妤趕緊摁住她,"你祖父知道嗎?"
"知道了我還能坐在這兒?"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錢枝枝一直待到日頭偏西才走。
臨走前岑妤塞給她一盒宮里賞的芙蓉糕,又囑咐她安分幾天別一回來就惹禍。
錢枝枝敷衍地點頭,懷里揣著糕點蹦蹦跳跳上了馬車。
結果她前腳到家,后腳錢老丞相就把她拎去了書房。
"你今日去將軍府了?"
"去了。"
"驚擾太子了?"
錢枝枝眨眨眼:"……祖父怎么知道的?"
錢老丞相拄著拐杖重重杵了一下地:"太子身邊伺候的劉公公半個時辰前來傳的口諭——昭寧郡主風風火火,頗有趣致,改日入宮陪鸞寶說說話也好。"
錢枝枝聽完愣了一瞬,然后緩緩倒抽一口涼氣。
"祖父,"她小聲說,"太子是不是……記恨我了?"
錢老丞相深嘆一口氣,滄桑的老臉上寫滿了"你這丫頭早晚把我這把老骨頭氣散架"。
半個時辰后,錢枝枝換了身素凈衣裳,跟在祖父身后踏進了東宮的門。
她垂著腦袋老老實實走在回廊上,鼻尖只能看見自己裙擺上繡的幾朵碎梅。
錢老丞相在前頭和東宮的掌事太監說著客套話,她不敢抬頭到處亂看,生怕再撞見什么不該看的場面。
走到拐角的時候,對面來了人。
她聽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還有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不緊不慢的步調。
那腳步聲很奇怪——每一步都踩得又穩又沉,但又輕得幾乎沒有聲響,像某種大型的、善于潛伏的東西在移動。
錢枝枝沒忍住,偷偷抬了抬眼皮。
對面那人一身玄色窄袖錦袍,肩寬腿長,腰束得極緊,整個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他生得極白,白到幾乎沒什么血色,眉眼濃黑如墨染,偏生一雙眼睛淡得厲害——瞳色淺得像兌了水的茶,看過來的時候錢枝枝后脊梁骨一涼。
景王祁允。
和岑妤描述的一模一樣,甚至更甚——那種陰冷是隔著三丈遠都能滲到骨頭縫里的。
錢枝枝迅速把腦袋又垂了下去。
祁允路過她身側的時候,腳步似乎頓了那么一瞬。
錢枝枝縮著脖子,懷里還揣著那盒芙蓉糕,糕盒旁邊露出一截布角——是那只臭兔子,她出門時順手揣在腰封里忘了拿出來。歪嘴斜眼的兔臉從她腰側支棱著探出半個腦袋,兩只叉叉眼睛正對著祁允的方向。
然后錢枝枝聽見了一聲極輕的笑。
很低很短,像什么東西在冰面上磕了一下就碎了,快到她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她猛地抬頭。
祁允已經走過去了。他側對著她,下頜線繃得很緊,唇角似乎還余了一點點弧度沒來得及收。廊下的晚風把他衣袍下擺掀起來一角,錢枝枝看見他腰間懸著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刃,柄上纏著暗紅的繩。
他沒回頭。
但她確定自己聽到了。
錢枝枝抱著糕盒愣在原地,腦子里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人居然會笑?
第二個念頭是——他看見那只臭兔子了。
走在前面的錢老丞相回頭喊她:"枝枝?"
"……來了來了!"她小跑著跟上去,把那截兔耳朵往腰封里狠狠塞了塞。
晚風從回廊那頭穿過來,帶著邊關塵土似的干澀涼意。
她想,回頭得讓阿鯉把那只兔子收好。不能再拿出來丟人了。
回廊盡頭,祁允走出三步后停了腳。跟在他身后的侍衛低聲問:"王爺?"
祁允沒答。
他垂著眼皮,指尖捻了捻袖口上一根不知從哪兒蹭來的碎梅繡線。
淺色的瞳仁里映著廊下將滅未滅的天光,唇角那點弧度早已收得一干二凈。
"無事。"他抬步繼續走。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蛇王嗜寵,一枝春色繞心頭》,由網絡作家“Soyo幼薇”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岑妤錢枝枝,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錢枝枝腳還沒踏進將軍府大門,嘴已經先到了:"岑妤——!"她風風火火往里闖,熟門熟路繞過影壁穿過月洞門,直奔岑妤慣常待的東暖閣。將軍府她從小跑到大,閉著眼都不會走錯。然后她一把掀開了簾子。岑妤正被祁燼按在榻上親。太子殿下那身明黃蟒袍皺得不成樣子,一只手扣著岑妤的后腦,另一只手已經探進她腰封里頭去了。岑妤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眼睛濕漉漉的,哼哼唧唧地推他胸口。錢枝枝張嘴:"啊——"一只手掌從背后猛地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