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宗外門。
午后太陽毒辣，演武場被曬得發(fā)燙。云奕伏在地上擦石板，袖口蹭著泥水，一塊一塊地擦。
三年了，原主經(jīng)脈先天閉鎖，靈氣入不了體，宗門管這叫“絕脈”——跟殘廢沒區(qū)別。
在外門打雜三年，他早就習慣被人踩在腳底了。
“喲，這不是咱們外門的‘天棄之人’嗎？”
一只粗布靴子踩上剛擦凈的石板，帶下來的爛泥糊了半邊。趙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身后跟著三四個人。
“廢物，叫你呢。”趙虎蹲下身，捏起云奕下巴，拍了拍他的臉，“絕脈就是絕脈，別做夢等老天爺開眼。
識相點，明天自個兒滾去靈獸園，省得哥幾個動手。”
云奕抬頭看著他。就在趙虎的鞋底踩上他抹布的那一刻，他目光越過趙虎的肩頭，看到了南邊云隙里透出的一點紫芒。
常人白日里看不見星軌，但他能。
叮。天道推演系統(tǒng)激活。
聲音直接在識海里響起，平緩、機械，沒有情緒。
檢測到宿主處于命運絕境，是否進行首次“天機簽到”？簽到方式：觀測紫微星偏移軌跡，持續(xù)三息。
云奕的目光釘在那點紫芒上。一息，兩息，三息。
簽到成功。獲得“霉運轉(zhuǎn)移符”×1，已存入系統(tǒng)背包。
簽到激活推演權限。每日可主動推演三次，目標不限。是否使用首次推演機會？
云奕眼神微動：“用。”
推演目標：趙虎。推演內(nèi)容：明日午時，此人命運走向。
推演結(jié)果：明日午時三刻，宿主請于外門演武場正中央站立，雙臂展開呈“大”字狀。
屆時將有赤炎駒自北向南沖撞而來。宿主必須全程保持該姿勢。
赤炎駒將被宿主“阻攔”在正確的位置上，原本該被踏碎的趙虎右臂，將由宿主以外的人代受。
成功率：73%。宿主若移動半步或眨一下眼睛，推演失效。本次額度已扣除，不予退還。
三年里那些踩在背上的腳、砸在門板上的臟話，忽然就有了去處。云奕看著那段話愣了三息。
“大”字站姿——雙臂粉碎性骨折，或者被馬踩成肉泥。
73%成功率，意味著27%的概率他會被踩成一攤泥。
比起當一輩子被人踩在腳底的泥，當一次被馬撞飛的“大”字，好像也沒那么難以接受。甚至，有點期待。
他松開抹布，水面蕩開一圈渾濁的漣漪。
“趙師兄。”他開口，聲音不高，“明天午時，演武場有大兇。別去。”
趙虎笑出聲，一腳踹翻旁邊的木桶：“行啊，明天午時，哥幾個正好在演武場盯著。就看你怎么被長老掃地出門。”
人影散開，演武場又只剩烈日烤著石板的聲音。云奕撐著地站起來，把抹布撈出來擰干。
“推演第二次。”他對著空蕩的演武場，“算我自己。三天內(nèi)，有沒有死劫。”
推演目標：云奕。內(nèi)容：未來三日內(nèi)致命威脅。
推演結(jié)果：三日后未時，外門采藥試煉。斷魂崖南側(cè)密林潛伏二階妖獸影蛇，伺機伏擊。宿主若入試煉，七成概率途經(jīng)該地。致命評級：中高。
采藥試煉是外門鐵律，每月一次，完不成連最下等的辟谷丹都領不到。
往常他專挑外圈邊角地，割幾把枯草應付差事就行。可這次的名冊上，偏偏給他劃了斷魂崖。
影蛇。二階。伏擊。
“七成概率。”他在舌尖滾了滾這幾個字，“留了三成余地。可真踏上那條路，就是死局。”
他吐出一口濁氣，轉(zhuǎn)身往破屋走。
路過外門公告欄，他留意了一下——三日后采藥試煉分組名單已經(jīng)貼出來了。
云奕，斷魂崖東南坡。東南坡，影蛇活動范圍的邊界就在那邊。
他收回目光，步伐沒有減慢，邊走邊推開漏風的木門，在床板上坐下。
正要仰頭再看一眼紫微星，系統(tǒng)彈出一段新信息，語氣比剛才沉了一些。
補充推演：宿主體質(zhì)分析。
結(jié)論：所謂絕脈并非天生缺陷，而是天道碎片寄宿于經(jīng)脈內(nèi)部形成的偽裝屏障。碎片堵塞靈力通道，導致宿主無法引氣入體。
宿主當前任務：尋找其余六塊天道碎片。每收集一塊，體內(nèi)碎片將釋放一層，絕脈隨之松動一層。集齊七塊，絕脈徹底解開。
云奕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住了。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腕內(nèi)側(cè)那三道暗青色的紋路。
被罵了三年的“廢物經(jīng)脈”，原來不是壞了，是堵了。
他第一反應不是“我要逆天改命”，而是——所以，我這三年絕脈，是“天道快遞未簽收”？他忽然有點想笑。
三年打雜，三年被踩，原來不是因為他廢，是因為他的快遞沒打開。
“七塊……”他低聲重復了一遍，“我體內(nèi)有一塊。另外六塊在哪？”
系統(tǒng)沒有再回答。但那四個字已經(jīng)留在了他腦子里——天道碎片。
第三樁先放著。留一次推演作底，等明天看看趙虎那條胳膊到底怎么斷。
夜風掠過檐角，靈獸園那頭赤炎駒在遠處打了個響鼻。
云奕閉上眼，嘴角還留著那點笑意。午時三刻一到，天棄之人這層皮就該撕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