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了婚,咱倆就是親兩口子了。你工資條得上交,等開了支,我直接上廠里去領?!?br>“我的兩個兒子,跟我一起嫁過來,你負責給他們供到高中畢業。我讓孩子改口喊**,到時候,咱們就是親親的一家人了!”
“以往后每個月,得拿出十塊錢給我**。孩子們養你老,你趁他們小,替他們養養親爹,也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咳咳咳——!”
顧宴寧頭痛欲裂,煩躁地翻了個面,啐了一句:“都什么年代了,還在這拉幫套呢!”
頭拱了拱,想把臉埋進枕頭里。誰知鼻頭一酸,一股干凈清冽的谷物味道悶入鼻尖,臉隨即**燥溫暖的陽光氣息裹住。
她伸手在枕頭上按了按,死去的記憶浮起來,這是……蕎麥枕頭?
她小時候用過。
顧宴寧猛地抬頭,這才發現,身下硬邦邦的,竟是一面土炕。
紅白格相間的炕席擦得倒是干凈,就是炕頭燒出一片焦黑,上頭還留了幾個燙破的窟窿眼。
炕梢上坐著一個紅木炕柜,有些年頭了,邊角處已經掉漆。
低矮的天花板,逼仄的屋子,一齊映入眼簾。顧宴寧心頭一緊,這給她干哪兒來了?
她不是正吃著慶功宴嗎?
熬了好幾個月的策劃案總算通過,老總特意給她這個大功臣擺的慶功宴。
她這是……喝多了?斷片了?還是被資本做局了?
顧宴寧忍著頭疼爬下炕,趿上地上那雙僅有的、鞋底都踩塌了的破布鞋,悄悄挪到門口,拉開一條縫,看清了桌邊坐著的女人。
四十來歲,皮膚粗糙暗黃,頭發在腦后簡單挽了個髻,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工作服,袖口和胸前,都洇著洗不掉的淺黑色機油。
對面那男人一聽這話,端著搪瓷缸的手一抖,那口水沒咽利索,猛地嗆了出來,咳得滿臉通紅。
顧宴寧把門縫拉又拉開些,這才看見,女人對面還坐著一個氣質溫潤的中年美男。
鼻梁挺直,肩背寬闊,一件打著補丁的軍綠色襯衫,人坐得筆直。皮膚白得晃眼,襯得整間屋子都亮堂了些。
這會兒嗆得臉和脖子都染上一層淡淡的胭脂色。
方才還獅子大開口的女人,眼珠子死死釘在男人那發紅的脖頸上,咽了咽口水,再開口的時候,嗓音忽然軟了下來,尾音拖得老長:
“二哥,咱倆要么趁今天,把事辦了?”
等等,有哪里不對?
顧宴寧如遭雷劈。
這狗血的言話,怎么這么耳熟?
潮水般的記憶,一瞬間全都涌入了腦海。
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死死**門框,這才沒再昏過去。
她這是……穿書了?
穿進了一本叫《重生七零,東北嫡長閨掀桌嫁軍官》的甜寵文里。
女主正是她這具身體的表姐紀岷喬。而她這一家子,是女主的炮灰極品親戚。
外面正在相親的,就是她親爹,顧懷崢。
書里寫,賀小玲后來真成了她的后媽。
她爸是紅星鋼鐵廠的臨時工,名下就她和弟弟兩個孩子。
**唐怡,生顧宴然那會兒血崩,沒幾天就走了。
書里對她爸的描寫是,模樣周正,人老實能干。**走后,不是沒人攛掇他再找一個。
可給媽看病,早就把家里的錢花光了,還欠了一**債。
那幾年,家家都揭不開鍋。她爸一個月才十七塊五,還帶著兩個拖油瓶,誰敢跳這個火坑?
也有幾回媒人上門,她爸一句“只想***孩子拉扯大”,就都給擋了回去。
一晃這么多年過去了,她和弟弟都長到了能進廠掙錢的歲數,那些人的心思,又活了。
賀小玲,就是里頭最活絡的那個。
書里交代,她的**張強是軋鋼廠的工人,好喝大酒。
有一回值夜班,跟工友喝酒,操作失誤,一條腿卷入了高爐。廠里好不容易把人救下來,最后到底只落得個截肢。
張強酒后上崗在先,操作失誤在后,又給廠里捅了天大的窟窿,不僅不算工傷,沒有半分賠償,還落了個勸退的下場。
賀小玲一看,男人不中用了,以后還得常年臥床、吃藥,立馬就帶著兩個兒子離了婚。
書里說,賀小玲一眼就相中了她爸,把他當成了千挑萬選琢磨出來的下家。
相中他,一來,她爸的臉是真能打,哪怕整日在太陽底下干著重體力活,可身上那股子溫潤勁兒也沒被生活磨平,反倒年紀越大,越有味道。
二來,她爸對媳婦好是出了名的,人又老實,好拿捏。
最要緊的,誰也不知道。
書里有過這樣:賀小玲在和廠里領導那兒掰扯**賠償的時候,湊巧在隔壁領導辦公室門口,偷聽到了鋼廠的新**。
艱苦崗的臨時工,工齡滿五年的,這回**全轉正式工,還按工齡定級。
她爸所在的青年點,是**的重中之重,他又是里面資歷最老的一批。
一轉正,工資就從十七塊五,提到了三十五塊。
等她和弟弟滿十五歲,進廠里當臨時工,賀小玲嫁過來只要熬上兩年,一個月就憑空多攥五六十塊在手里。
書里光她盤算得多美,就寫了好幾行,照她那條件,再也挑不出來比她爸更合心意的了。
而眼前這一出,就是書里那場相親。
賀小玲嫁過來之后,便把她爸的工資死死捏在手里。
原主姐弟倆,卻連飯都吃不飽。多吃一口,非打即罵。
姐弟倆都考上了高中,賀小玲直接殺到了學校,謊稱孩子想早早賺錢,***上高中的名額,轉給了自己的兩個兒子。
原主和弟弟被逼輟學,打發進廠,干最辛苦的活。賣命掙來的錢,全被她捏著。
賀小玲三口背著顧家父女大吃大喝,原主和弟弟,連口苞米面粥都未必頓頓吃得上。
她還偷偷接濟前婆家,用顧家父女的工資給**買藥,***兒子養得膘肥體壯,連前婆婆都時不時來顧家的飯桌上,蹭上一口。
七七年恢復高考,原主姐弟發狠復習兩個月,想搏一把,離開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家。
賀小玲知道他倆沒去廠里,**前一晚,直接把人關了起來。她爸護著孩子,被賀小玲她哥打斷了一條腿。
**開放后,原主在弟弟的幫助下,登上了南下的火車。賀小玲把弟弟吊到房梁上逼問。
弟弟咬緊牙關,一個字都沒吐。被關進柴房,寒冬臘月的天,活活凍死在了里頭。
原主一路逃到南方,被人販子賣進深山,死于非命。
她爸被當成牲口使喚,又眼睜睜失去一雙兒女,沒幾年就病倒了。
賀小玲見倆兒子大了,她爸也不中用了,好看的臉也皺了、*了,索性帶著孩子拍拍**走人,拿著她爸辛苦半輩子攢下的錢,給**按了條義肢,復婚了。
他們一家人,都成了賀小玲極端利己的棋子,成了不停給賀、張家兩家爆資源、爆金幣的工具人。
顧宴寧一想到穿到這么個糟心的家里,還趕上這么個年代,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恨不得當場再死一回。
她車子、房子、以及還沒到手的六十萬獎金,就這么沒了?
最讓她想不通的,是她爸顧懷崢——就憑她方才看見的那張臉,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找不到?
怎么會點頭,娶了賀小玲這個吸血鬼?
忽然,腦海里響起一道電子音——
?!獧z測到世界線偏移值超出閾值,原劇情已崩壞 73.6%……
檢測到宿主的遺憾和怨念……
完美匹配——富二代咸魚養成系統!
系統激活中——
拒絕內卷,拒絕內耗!
富一代狗都不當,富二代人生贏家!
上雞爹娘下雞娃,中雞老公和手足!
讓身邊的人卷起來,享受咸魚人生!
不是吧,有系統,早說?。?br>顧宴寧方才還在痛心那沒到手的六十萬獎金,這會兒已經完全被系統這通做夢都想要的廣告詞給**了。
能躺平,誰樂意當牛馬啊!
檢測到任務目標可綁定人物——顧懷崢
是否綁定?
是/否
咦,還有任務?
顧宴寧直接點了是。
雞爹嘛,合理!
目標人物綁定成功!新手大禮包已發放,祝宿主使用愉快,躺平愉快,人生愉快!
檢測到宿主處于顧懷崢相親現場,大丈夫豈能郁郁久居人下!
任務1:拒絕道德綁架,對吸血式婚姻說不!
任務說明:親爹的幸福,就是宿主的退休金!男人至死是少年,但中年男人的少年感,需要可愛的宿主來守護。
面對沒有道德的吸血螞蟥,就應該重拳出擊!
攪黃相親,趕走賀小玲,幫助顧懷崢徹底擺脫“接盤俠”的命運軌跡,活出中年男人該有的精彩人生!
任務獎勵:一條價值三百元的致富信息。PS:具體金額會根據宿主的完成度評級發放
顧宴寧眼前一亮。
三百元,在這個年代是什么概念?
快抵得上**一年半的工資了!
只要趕走賀小玲,就有信息?
雖然沒有直接給錢,可這和喂到嘴邊,也沒什么區別了。
不等她研究明白評級標準,顧懷崢劇烈的咳嗽聲,將她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咳咳……賀同志,”顧懷崢咳了半天,總算找回了聲音,“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我并沒有再婚的打算?!?br>他聲音里還帶著破碎的沙啞,賀小玲聽到他這推拒的話,非但沒有半分尷尬,眼睛反倒亮了。
她直接站了起來,逼近顧懷崢,眼里閃過一抹勢在必得。
“二哥,”那聲音矯揉造作,激得顧懷崢一哆嗦,人連忙往后躲。可他身后是墻,退無可退。
賀小玲瞧見他眼里那一閃而過的慌張,腦子一熱,整個人貼了上去,一只手按住了顧懷崢的肩膀:
“二哥,我對你各方面都挺滿意的,沒成想,你看著瘦,沒想到,身子還挺結實的……”
說著,她的一只手探向桌底,壓低了聲音:
“要不,咱倆現在就先辦事……完事……再去扯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