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與太子成親當(dāng)日，她被皇帝一眼相中，搶為貴妃。
而雙胞胎的我被迫替姐姐入主東宮。
我們?nèi)菝惨恢拢楹筇訉⑽耶?dāng)做替代品，極盡羞辱。
“為何你選父皇卻不選我！該死！”
我拼命掙扎：“我不是她……有本事你去把她搶回來啊，孬種！”
他掐住我的下頜，目光陰鷙：
“孤遲早會把她搶回來！等孤**，江山是孤的，她也是孤的。”
“至于你……只是一個替身，去當(dāng)洗腳婢！”
后來我頻繁小產(chǎn)，死在二十五歲的冬天。
死后我才知，當(dāng)年與我在大明湖畔談詩論道的人竟是皇上。
他錯把姐姐認(rèn)成了我……
再睜眼，我回到姐姐與太子大婚當(dāng)日。
在姐姐即將跌倒掉落頭上喜帕的時刻，我沖出人群，徑直跪在皇帝面前。
“皇上，您還記得大明湖畔的木月姑娘嗎？”
1.
皇帝聽到"木月"二字猛地站了起來。
他親自走下御階，雙手扶起我，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描摹，聲音發(fā)顫：
"是你。"
我看著皇上依舊俊美的面容，輕輕點了點頭。
確實不怪我當(dāng)初沒認(rèn)出那是皇上。
眼前這人雖已三十多歲，可面如冠玉、眉目清朗，瞧著最多二十五六的模樣。
而且后來我被迫嫁給太子，太子也從不讓我進(jìn)宮。
所以我死之后才知道，當(dāng)年在濟(jì)南大明湖畔與我說詩論道的，竟然是****。
姐姐被冊封，也全因皇上把她錯認(rèn)成了我。
皇上笑了：
"那**說孤帆遠(yuǎn)影碧空盡接得不對，該是孤帆遠(yuǎn)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
“我說你錯了，下一句是孤帆遠(yuǎn)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你硬要跟我爭，說接不上。"
"那是因為您把《黃鶴樓送孟浩然之廣陵》背串了，接成了《望廬山瀑布》。"
我笑了一聲，"我當(dāng)時說，您這書讀得這般糊涂。"
站在我身前的皇上愣了一瞬，眼底的溫柔更甚：
"是你，真的是你。"
就在這時，我身旁的姐姐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我眼疾手快扶住她，順手把她快要滑落的紅蓋頭扯正了。
她聲音壓得極低：
"滾，別多管閑事。"
我沒理她，笑著朝旁邊的侍女招手：
"扶好太子妃，當(dāng)心摔了。"
可我的手還沒收回來，紅綢另一端的太子忽然大步走過來，"啪"地一聲拍開了我的手。
他俯視著我，眼底是熟悉的、毫不掩飾的厭惡。
"沈青桐，別耍花樣。"
我看著他那雙眼睛，心里咯噔一聲。
這個眼神我太熟了，前世他在床榻上掐著我脖子的時候，也是這種陰鷙的、帶著恨意的眼神。
他也重生了。
可這不關(guān)我的事。
我順從地收回手，退后一步，重新站回皇帝面前。
皇上問我：
"這些年過得好不好？那日之后我派人找過你，可你說自己姓木，名月，我的人查遍濟(jì)南也沒找到姓木的人家。"
"因為那是假名。"
我低頭笑了一下，"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好意思告訴陌生男子真名。"
十五歲那年因為姐姐說我欺負(fù)她，父母就把我扔回了濟(jì)南老家學(xué)規(guī)矩。
可那時的我偏不愛學(xué)規(guī)矩，就經(jīng)常喬裝打扮出去玩，還取了個諢名。
皇上又笑了，和我繼續(xù)聊起了那年在大明湖畔說起的詩句。
我一一答了。
他越聽越動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
"傳旨，沈氏次女沈青桐，德容兼?zhèn)洌c朕有舊緣，冊封昭貴妃，明日入宮。"
滿堂嘩然。
太子猛地抬頭：
"父皇！此女在家時常欺凌胞姐，品性有虧，不堪入內(nèi)宮！"
"閉嘴。"皇上語氣輕飄飄的，眼神卻冷了下來，"你在教朕做事？"
太子咬著牙跪下了。
儀式之后父母把我拽到角落，低聲斥道：
"你知不知道你毀了你姐姐的大好姻緣？”
“她體弱多病，入宮才能有太醫(yī)日日調(diào)養(yǎng)，你怎么這么自私！"
我笑了一聲：
"姐姐不是正在和太子拜堂嗎？我毀了她的哪樁大好姻緣？"
父親揚(yáng)起手要打我，我抬臉看著他，沒躲。
他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我和姐姐是雙生胎，可她比我早出生半柱香，卻天生體弱，我生來康健。
父母便以"姐姐身子弱"為由，讓我把什么好東西都讓給她。
從前我讓了，讓著讓著，讓出了自己的命。
可這一次，我不讓了。
2.
當(dāng)夜，父母又來敲我的門。
母親紅著眼眶說：
"青桐，你姐姐身子不好，宮里有太醫(yī)有補(bǔ)藥，能把她養(yǎng)好。你替她進(jìn)宮，讓她留下做太子妃，成不成？"
父親在一旁沉著臉附和。
"你從小身體好，到哪兒都能活。你姐姐不一樣。"
我沒忍住笑了一下，壓低聲音說：
"父親母親還不知道吧？皇上留了錦衣衛(wèi)給我，你們要是敢換人，明日就全家一起死吧。"
母親的臉"唰"地白了。
父親嘴唇哆嗦了兩下，終究沒敢再說什么，拽著母親走了。
他們走后，貼身丫鬟小滿緊張地問我：
"小姐，皇上真的留了人？"
我挑了挑眉沒說話。
當(dāng)然沒有。
但我知道我爹膽子小，一定不敢賭。
次日一早，宮里浩浩蕩蕩的儀仗來了。
我上了轎輦，入了宮，住了長秋宮。
皇上的賞賜一箱一箱往殿里搬，珠玉滿目，綢緞堆疊。
下午便有人來賀了。
李妃帶著幾個嬪妃笑盈盈地走進(jìn)來，可眼里的刀子卻藏不住。
她拉著我的手說"妹妹好福氣"，臨走前輕飄飄撂下一句：
"貴妃娘娘年輕，宮里規(guī)矩多，可別行差踏錯才好。"
我笑著應(yīng)了。
人都走了以后，小滿松了口氣：
"這位李貴妃瞧著還挺好相處的……"
"好相處的人不會專門來一趟說廢話。"我收了笑，"她今天是來看我是不是個蠢貨的。"
小滿閉嘴了。
當(dāng)晚皇帝來了長秋宮。
云雨初歇后，他**我的背問我這些年是怎么過的。
我沒說實話，只含糊著帶過了。
他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把我摟在懷里：
"往后有朕在，不會再讓你受苦了。"
第二天，皇帝上朝后，我去御花園散步，想理一理接下來的路。
可剛拐過假山，一只手臂猛地伸出來攥住了我的手腕，把我整個人抵在石欄上。
太子的臉湊近，呼吸噴在我臉上：
"你倒是好手段。爭不到太子妃，轉(zhuǎn)頭勾搭我父皇。"
我冷聲讓他放手。
他沒放，反而低頭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又低又黏：
"你也重生了，對吧？上一世你在我榻上哭著求饒的樣子，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胃里一陣翻涌。
我一把推開他：
"我只覺得惡心。"
他笑了，不退反進(jìn)：
"可孤對你食髓知味。”
“而且上一世你死了之后，我對著你的牌位坐了三天三夜，才明白其實我已經(jīng)喜歡**了。這一世雖然娶了你姐姐，可午夜夢回，想的全是你瞪著我的樣子。"
我指甲掐進(jìn)掌心。
"你想死就自己**，別拉著我。"
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他在身后說：
"你逃不掉。等我**，江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我一路走回長秋宮，關(guān)上門，背抵著門板緩緩滑坐下去。
前世婚后，白天他對我避之不及，到了晚上卻不管不顧把我壓在榻上。
我懷了孕他也不在意，欺辱完之后親手灌下墮胎藥。
痛苦掙扎時，我問他為什么不直接給我一碗紅花，讓我再也不能生育。
他掐著我的下巴說：
"因為那樣你不痛苦，不足以解我心頭之恨。"
我反復(fù)懷孕、反復(fù)小產(chǎn)，身體越來越差。
后來我死了，死在二十五歲的冬天。
緩過神來后，我走到妝臺前坐下，看著鏡子里的自己，那是十八歲的、還沒被折磨過的臉。
太子是心頭大患。
若他真的**，我只有死路一條。
我要除掉他。
3.
接下來的日子，太子開始頻繁在宮里"偶遇"我。
有時是御花園，我賞花他忽然從樹后走出來。
有時是去給太后請安的路上，他策馬從我輦旁經(jīng)過，勒韁俯身說話。
每次他都要湊過來低語幾句，什么"父皇老了，你能承寵幾年"，什么"你姐姐體弱，等我**你還是要回到我身邊"。
我一概當(dāng)做耳旁風(fēng)。
可盯上我的不止太子一個。
那天我從御花園回來，轎輦在回廊拐角被攔住了。
李妃站在廊下喝茶，看見我便笑著招手："貴妃娘娘，過來坐坐。"
我走過去坐下，她給我倒了杯茶，慢悠悠地開口：
"娘娘和太子殿下，似乎很熟？"
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面色平靜：
"太子殿下大約是覺得姐姐身體虛弱都是我害的，每每見了總要訓(xùn)斥幾句。"
李妃狐疑地打量我半晌，最后笑著拍拍我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
她拍了拍我的手。
"妹妹年輕貌美，又得了圣心，宮里多少雙眼睛看著呢。可別讓人抓了把柄。"
她走了，茶還溫著。
我回宮后讓小滿把門窗都檢查了一遍，又把守夜的宮人換了可信的。
可夜里我剛躺下，小滿忽然臉色發(fā)白地推門進(jìn)來，嘴唇哆嗦著說：
"娘娘，太子**進(jìn)了后院！"
我猛地坐起來，還沒下床，窗戶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太子帶著一身酒氣翻進(jìn)來，直接朝床榻撲來。
他的手掌探入我衣襟，粗糙的指腹按在鎖骨上：
"孤今晚就讓回憶回憶前世是怎么在孤身下婉轉(zhuǎn)承歡的。"
我拼命掙扎，指甲在他臉上劃了三道血痕。
他吃痛松手，我趁機(jī)滾到床角，抓起案上的剪刀對準(zhǔn)他。
太子捂著臉看著我，血從他指縫里滲出來。
他忽然笑了，把手指上的血舔了一下：
"你這一世的性子倒是烈了不少。沒關(guān)系，越烈的馬，馴起來越有意思。"
他整了整衣袍，翻窗走了。
剪刀"叮當(dāng)"一聲落在地上。
我癱坐著，后背全是冷汗。
小滿撲過來哭著喊娘娘，我讓她別出聲。
我低頭看著自己發(fā)抖的手，慢慢攥成拳。
前世他折磨我，用我的身體、我的孩子，把我碾成泥。
這一世他還要再踩一次。
可我不是上一世的我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剪刀撿起來放回案上，對小滿說：
"去太醫(yī)院，請一個老成的、嘴嚴(yán)的醫(yī)正來。"
"娘娘哪里不舒服？"
我沒有回答。我只是摸了摸小腹，目光落在跳躍的燭火上。
有些事，得走在那個人前面。
4.
醫(yī)正來了，搭上脈，眉頭一跳。他讓我換了一只手，又搭了一會兒，然后跪下去說：
"恭喜娘娘，是喜脈，且滑而有力，像是雙胎。"
我把脈案折好收進(jìn)袖中，對醫(yī)正說：
"今日之事，入你耳，入我耳，若再有第三人知曉——"
"微臣明白。"
他走了之后，我坐在窗邊想了很久。
次日午后，我去乾清宮給皇上請安。
走到殿前臺階下的時候，我身子一歪，整個人栽了下去。
侍衛(wèi)手忙腳亂扶我，我閉著眼，聽見皇上大步跑出來的腳步聲。
他把我抱起來往殿里走，聲音又急又慌：
"傳太醫(yī)！快傳太醫(yī)！"
太醫(yī)來得飛快。
馮醫(yī)正搭了脈，抬頭時嘴角壓不住喜色：
"陛下，娘娘有喜了。脈象來看，是雙胎。"
殿里安靜了一瞬，皇帝當(dāng)場站了起來，走了幾圈之后回到塌邊拉緊了我的手。
"賞！長秋宮上下全部重賞！"
"晉昭貴妃為皇后，即日籌備冊后大典！"
我知道他會高興，可沒想到他高興到直接跳過了"皇貴妃"這一步。
消息傳遍六宮的速度比我預(yù)想的還要快。
當(dāng)天傍晚就收到東宮傳來的消息說，太子在東宮摔了一套茶具。
冊后大典前夜，長秋宮燈火通明，小滿正在為我試穿鳳袍。
我對著銅鏡轉(zhuǎn)了轉(zhuǎn)，剛要開口說"領(lǐng)口收一收"，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太子翻窗而入。
小滿擋在我身前，太子冷冷盯著她：
"滾。"
小滿不讓，我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在她轉(zhuǎn)頭看向我時，我對她使了個眼神。
她抿了抿唇，退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沒動。
太子大步走過來，不由分說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整個人按在梳妝臺上。
銅鏡從臺面上滾落，"哐"的一聲砸碎了。
"打了這兩個孽種。"
他的手指收緊，我喘不過氣。
我艱難地扯出一個笑：
"你怕什么？怕你父皇有了嫡子，你的太子之位不穩(wěn)了？"
他掐得更緊，額上青筋暴起：
"你以為懷了龍種就能保住你？父皇今年雖然才三十八，可他在戰(zhàn)場受了傷，內(nèi)里早就虧空了，你以為他還能護(hù)你多久？”
“等他死了，江山是我的，你也是我的。這兩個孽種，我有一百種法子讓他們活不到周歲。現(xiàn)在打了，我還留你一條命。"
我?guī)缀醮簧蠚饬耍矍耙魂囮嚢l(fā)黑。
可也就是在這一瞬，我忽然笑了。
我湊到他耳邊，一字一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這江山，該是我的才對。"
他愣住了。
我猛地推開他，深吸一口氣，大聲說：
"你死心吧！我就算死，也不會打了這兩個孩子！"
話音落地的同一瞬，長秋宮正門被人從外面猛然推開。
一道低沉威嚴(yán)的聲音響徹大殿：
"朕竟不知，朕的好太子，早就惦記著朕的龍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