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養(yǎng)妹蘇念同時懷孕后，母親特意去廟里求了兩塊平安玉牌。
她把紅繩系到我腕上時，難得溫柔地說：“你和暖暖一人一塊，都要平平安安。”
那一刻，我以為自己這些年沒白懂事，母親心里終于有了我的位置。
可這份公平只維持到蘇念喊了一聲肚子不舒服。
母親立刻變了臉，用力的搶下我腕上的玉牌，呵斥道：“沒聽見念念說不舒服嗎？兩塊都給**妹。”
哥哥蘇恒立刻支持：“對，小妹要緊，我再托人去求兩塊更好的。”
父親更是不容拒絕的說：“你那個保胎專家號讓給**妹，她胎弱，耽誤不得。”
連丈夫賀斯銘寄來的營養(yǎng)品，也全是蘇念愛吃的東西，他甚至反過來勸我：“你從小就皮實，命硬，少吃兩盒不會怎樣。**妹是收養(yǎng)來的，難免心里會難受，你做姐姐的要學會體諒。”
我扶著孕肚站在走廊里，看著他們圍著蘇念問冷問熱。
小時候也是這樣，本屬于我的東西，蘇念一句話就可以搶走。
長大了我的東西我仍舊做不了主。
他們心里依舊沒有我，既然如此，那這家我不要也罷。
我腕上的平安玉牌被母親搶走時，才知道這份關(guān)懷，從來就沒有我的份。
那兩塊玉還是她親自去廟里求回來的，紅繩系上的時候，她難得放軟了聲音：“知意，你和念念一人一塊，都要平平安安。”
我那時候竟然真的信了。
信她終于記得我是她的親生女兒，信我這些年一再退讓，至少換來一次公平。
可蘇念只是皺了下眉，扶著肚子輕輕說了句：“媽，我有點不舒服。”
下一秒，母親直接把我腕上的玉牌扯了下去。
紅繩擦過皮膚，帶出一陣刺痛。
她看都沒看我一眼，皺著眉說：“沒聽見念念說不舒服？這兩塊都先給她。”
我站在原地，手腕空了一圈，像被人當眾抽走了最后一點體面。
哥哥蘇恒立刻接話：“對，小妹現(xiàn)在最要緊。姐，你別計較，我再托人去求兩塊更好的給小妹。”
父親也跟著點頭，語氣還挺理所當然：“你那個保胎專家號也先讓給念念，她胎弱，耽誤不得。”
我抬眼看向他們。
母親護著蘇念，哥哥守著蘇念，父親連說話都在替蘇念鋪路。
就連我剛結(jié)婚沒多久、平時連消息都回得慢的丈夫賀斯銘，也在這時候發(fā)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里面是他一貫平靜的聲音。
“知意，念念今天狀態(tài)不好，你先把家里那兩盒營養(yǎng)品送給她。你從小身體就好，少吃點沒事。**妹是收養(yǎng)來的，難免心里會難受，你做姐姐的要學會體諒。”
我聽完，連手指都沒動一下。
原來在他們眼里，我和養(yǎng)妹不一樣。
我是那個隨時可以奉獻的人。
走廊盡頭有人推著產(chǎn)檢車過去，輪子壓在地面上，發(fā)出短促的響聲。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這樣。
家里只要買兩樣東西，最后都不會落到我手里。
兩雙新鞋，蘇念先試。
兩套新衣服，蘇念先挑。連我考上重點班那年，母親都能在報名表上劃掉我的名字，改成蘇念的。
她每次都說同一句話。
“你是姐姐，要懂事點。”
“念念身體弱，你讓著她。”
“家里就這一個機會，**妹以前日子過的不好，先給**妹，你別鬧。”
我以前真以為，退一步就能換來一家人心軟。
后來才發(fā)現(xiàn)，退得越多，他們越覺得我本來就該站在最后面。
蘇念又低低喊了一聲疼。
母親立刻扶住她，轉(zhuǎn)頭就沖我訓：“你還愣著干什么？沒看見**妹難受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被扯紅的印子，輕聲說：“那我呢？”
母親像是聽見了什么笑話：“你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你從小就結(jié)實，哪有那么嬌氣。”
父親也沉了臉：“這時候別跟**妹爭。你都快當**人了，怎么還這么不懂事？”
哥哥皺著眉看我：“姐，你以前不是最識大體嗎？今天怎么這么軸呢？”
賀斯銘人沒來，卻一會兒一個電話打進來。
他的話直接砸在我耳邊：“知意，別鬧。念念心里難受，你讓她一下。”
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自己都覺得可悲。
我站在走廊里，捂著肚子，手腕上的紅痕還沒消退。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我今天不懂事。
是我從小到大，就沒被允許不懂事。
我所有的東西都可以被謙讓給妹妹。
現(xiàn)在，連我肚子里的孩子和保胎的號，也要讓給蘇念。
我沒再爭，轉(zhuǎn)身去了產(chǎn)檢中心。
結(jié)果剛到前臺，護士就抬頭看了我一眼：“蘇知意是吧？你今天的專家號，已經(jīng)改到蘇念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