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豪門抱錯十八年。
真千金唐知予回家那天，所有人都勸我別回去。
養父對我說：
“我們唐家，還沒有落魄到養不了兩個孩子。”
唐知予拉著我的手勸我：
“他們重男輕女，眼里只有弟弟，你去了會后悔的。”
可我還是回去了。
回歸宴上，等我進門時，親戚們已經吃完了半桌菜。
親媽假惺惺拉著我的手，說弟弟餓不得，所以大家先開席。
親戚們笑我假小姐被打回原形。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豪門的水那么深，我能活到今天，靠的從來不是天真。
直到我被關進發霉的小屋，聽見親爸和媒婆商量：
“她在豪門養過，彩禮得往最高了要。”
他們以為我是被豪門丟掉的棄子。
可他們不知道。
我每天都會給唐知予報平安。
而今天，是我第一次沒有發消息。
......
唐知予把親生父母家的事告訴我時，養母正在給我收拾行李。
養父聽得直皺眉：
“書嫻，你真打算回去？”
唐知予也勸我：
“你別回去。他們不是那種稱職的父母。”
我把最后一件外套放進行李箱，笑了笑。
“總要親眼看一眼。”
另一邊畢竟是我的親生父母。
這血緣，我總得親手掂一掂才知道怎么處理。
車停在村口時，地上只有零散的鞭炮碎屑。
親生父母家的院門上貼著紅紙，寫著“歡迎女兒回家”。
可我拖著行李箱走進去時，桌上杯盤狼藉，滿屋子都是油膩的菜香和說笑聲。
沒有一個人在等我。
我的出現讓喧鬧聲短暫地停了一瞬。
一個穿紅毛衣的女人先站起來，眼睛一下就紅了。
“哎喲，可算回來了，我的親閨女。”
她撲過來拉我的手，掌心粗糙，指甲縫里還沾著菜汁。
這就是我親媽。
她故作心疼地拉著我：
“路上累壞了吧？就是來得有點晚，滿屋長輩都等著，也不合規矩。小寶年紀小，餓不得，我們就先開席了，你別怪大家。”
一句話，把我架在了所有人面前。
我還沒開口，旁邊一個嬸子就笑了。
“人家是在豪門長大的小姐，哪看得上咱們這點菜啊。”
舅媽磕著瓜子，嗓門尖細。
“什么小姐，山雞飛上枝頭也還是山雞，享了十八年福，最后還不是回了雞窩？”
滿屋哄笑。
我親爸坐在主位上，端著酒杯，沒有制止，眼神自以為隱蔽地打量著我。
我垂下眼，笑容得體。
“是我不好，讓各位長輩久等了。”
堂屋里又靜了一瞬。
大概沒人想到我會道歉。
我媽臉色一僵，很快又堆起笑：
“大家開玩笑呢，你別當真。快坐，媽給你夾菜。”
桌邊最好的位置坐著一個胖乎乎的男孩，十來歲的樣子，正抓著雞腿啃得滿嘴流油。
他抬眼看我，眼神里沒有半點好奇和親近，只有一種被慣出來的理所當然。
我媽摸了摸他的腦袋，語氣軟了八度。
“小寶，這是你姐姐。”
小寶撇嘴：
“我才不要假姐姐。”
桌上又有人笑。
我媽輕輕拍了他一下，嘴里說著“別亂說”，眼里卻全是寵溺。
我在空位坐下，面前只剩一碗涼了的白菜和幾塊沒人動的肥肉。
所有人都在等著我看我笑話，我默默夾了一筷子，放進嘴里。
味道很咸。
我卻咽了下去。
豪門宴會上，我學過最有用的一件事，就是越想掀桌，越要先把筷子拿穩。
沒多久，親戚們圍著我開始你一言我一語。
“聽說你養父母家可有錢了，怎么沒給你帶幾車東西回來？”
“以后回了親爹娘家，可不能再擺大小姐架子。”
我隨意附和著，目光隱晦地掃過全場。
很快，我發現不對勁。
這里大部分人，看我的眼神都很怪異。
我還沒來得及思考這其中的緣由，我媽就夾了一塊冷掉的雞皮放進我碗中。
“吃啊，回來了就好好過日子，咱們家雖然窮，可到底是親人。”
“親人”兩個字一出口，幾桌親戚都笑得更加意味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