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長篇現代言情《這輩子的警鈴,我沒讓它沉默》,男女主角何光李智響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安安”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我在市一院急診科做主治醫師的第五年,栽在四個剛從非洲畢業旅行回來的大學生手里。那是個悶熱的夏夜,急診大廳人聲鼎沸。帶頭的女生把袖子一擼,指著小臂上幾個紫紅色的血皰,沖我擠眉弄眼。旁邊三個同伴舉著手機,一邊憋笑一邊對著屏幕解說。“醫生,我這可是剛下飛機,純正的非洲埃博拉病毒感染,你還不趕緊給我進搶救室?”“家人們快看,等下大夫肯定嚇得鉆桌底。”“畢業旅行就得玩點刺激的,這可比普通的vlog炸裂多了。...
我在市一院急診科做主治醫師的第五年,栽在四個剛從**畢業旅行回來的大學生手里。
那是個悶熱的夏夜,急診大廳人聲鼎沸。
帶頭的女生把袖子一擼,指著小臂上幾個紫紅色的血皰,沖我擠眉弄眼。
旁邊三個同伴舉著手機,一邊憋笑一邊對著屏幕解說。
“醫生,我這可是剛下飛機,純正的**埃博拉病毒感染,你還不趕緊給我進搶救室?”
“家人們快看,等下大夫肯定嚇得鉆桌底。”
“畢業旅行就得玩點刺激的,這可比普通的vlog炸裂多了。”
按照**《傳染病防治法》和急診首診負責制,面對有**旅居史、自述烈性傳染病且伴有不明原因皮疹的患者,我應該立刻按下墻上的紅色警報按鈕,封鎖整個急診科,通知院感科和市疾控中心。
可上一世,他們的輔導員陸山滿頭大汗地沖進來,死死拽住我的白大褂。
他說孩子們剛畢業,馬上要參加全省優秀畢業生****。
他說**那么大,他們只是去了安全的旅游區,就是普通蚊蟲叮咬,只是年輕人不知輕重瞎開玩笑。
他說如果一旦啟動最高級別封控,四個孩子會被強制隔離,不僅****泡湯,甚至可能因為引起社會恐慌被記過,一輩子的前途就毀了。
我看著那幾個活蹦亂跳、毫無病態的學生,心軟了。
我收回了按向警報器的手,讓他們去普通發熱門診排隊抽血。
半小時后。
坐在輸液大廳椅子上打游戲的女生,突然劇烈抽搐。
暗紅色的血塊像噴泉一樣從她鼻腔、口腔里噴出來,濺了周圍病人一身。
不到三分鐘,她甚至連眼角都在往外滲血。
那三個同伴嚇得尖叫著四散奔逃。
“是那個急診科醫生讓我們出來的!”
“他看了都說沒事,肯定是醫院空氣不干凈傳染的!我們來的時候還好好的!”
“我們只是學生,我們懂什么醫學常識?”
整個市一院急診大樓被迫封控停擺,上百名無辜患者和醫護人員成為密接。
我作為首診醫生,被停職、吊銷執照,照片和家庭住址被掛在熱搜上輪番網暴。
最后,在隔離病房里,我看著自己皮膚下滲出**的出血點,在極度痛苦和內臟溶解的窒息中死去。
再睜眼,急診科分診臺的電腦屏幕有些刺眼。
那個叫陳雪的女生把帶著紫紅色血皰的胳膊杵到我面前,嬉皮笑臉。
“醫生,我這可是埃博拉,快給我搶救。”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然后,我抬起手,用力砸向墻上那個被玻璃罩保護著的紅色緊急按鈕。
“刺啦!”
尖銳的警報聲瞬間撕裂了急診大廳的嘈雜。
“立即啟動一級傳染病封控預案。”
“拉下所有隔離卷簾門,關閉中央空調,通知院感、保衛科和市疾控。”
警報聲響起的瞬間,旁邊的分診護士小王手里的筆直接掉在了本子上,她只愣了不到兩秒,常年的急診訓練讓她立刻抓起對講機,聲音緊繃。
“急診大門落鎖,停止一切人員進出。發熱門診通道切換至負壓模式。”
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頂端瘋狂旋轉。
沉重的金屬卷簾門帶著刺耳的機械摩擦聲,轟隆隆地降下,將偌大的急診科切分成幾個密閉的區塊。
原本還在排隊掛號、看病的人群出現了短暫的騷動,嬰兒的啼哭聲和家屬的詢問聲混雜在一起。
但訓練有素的保安已經迅速拉起了黃黑相間的警戒帶。
四個大學生的笑聲,像被掐住脖子的**,戛然而止。
舉著手機直播的男生蘇言臉上的笑容僵住了,鏡頭晃了一下。
“不是吧,醫生,我們就拍個段子,你搞這么大陣仗干什么?”
我迅速拉開抽屜,拿出一套一次性隔離衣和N95口罩,語速飛快但口齒清晰。
“醫院急診科沒有給你們提供劇本殺和整蠱的場地,埃博拉很嚴重。”
陳雪把胳膊往回縮了縮,嗤笑了一聲。
“我這就是在民宿被毒蟲咬的,起個包而已,大驚小怪,你至于嗎?”
“是不是蟲咬的,抽血化驗做完核酸和病原體測序后,疾控中心會告訴你。”
“那你現在把這門關上算怎么回事?我們晚上還要回學校開畢業慶功宴呢,包廂都訂好了!”
我把N95口罩的金屬條在鼻梁上按緊,沒有看她。
因為我知道,跟這種自以為是的人解釋流程,只會變成無休止的爭吵。
蘇言身后,另一個叫趙之舟的男生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言哥,要不先把直播關了吧?感覺事情鬧大了。”
蘇言還沒動,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男生錢明不樂意了。
“關什么關?我們又沒撒謊,確實剛從**回來啊。”
“大家看清楚了啊,市一院的急診大夫,因為一個蚊子包,把整個醫院都封了,這算不算****啊?”
我伸手指了指墻角的監控攝像頭,又看向蘇言的手機。
“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和醫療機構管理規定,請立刻停止拍攝。”
保安隊長孫哥已經帶著兩個全副武裝的保安站在了隔離帶外。
孫哥沉著臉開口:“幾位,請配合醫院規定,收起手機。”
蘇言往錢明身后躲了半步,臉色有點難看。
“你們醫院怎么還強制沒收手機啊?心虛嗎?”
我把隔離衣的帶子在腰后系了個死結。
“不沒收,我們是固定現場證據。你們剛剛在急診核心區進行直播,且自述攜帶烈性傳染病毒,這屬于危害公共安全性質的事件。”
“在疾控和警方確認安全之前,你們的通訊設備需要接受篩查,防止引起不必要的社會恐慌。”
他的臉瞬間褪了血色,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急診科主任李智響很快從里面跑了出來。他剛做完一臺心肺復蘇,額頭上全是汗,看到降下的卷簾門和滿地紅光,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何光,怎么回事?”
我迎上去,隔著兩米的安全距離匯報。
“四名年輕患者,自述剛從**旅行回國,其中一人右小臂有不明原因紫紅色血皰,伴隨低熱。”
“患者自述感染埃博拉病毒。我已經啟動了一級封控。”
李智響看了一眼陳雪的胳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接觸史?具體去了**哪里?”
“正在等疾控流調。”
李智響果斷點頭,轉身對護士長下令:
“啟動負壓隔離病房,這四個人單人單間隔離。在場所有醫護換二級防護,封存他們接觸過的所有物品。”
話音剛落,趙之舟終于忍不住,哭了出來。
哭聲在空曠的隔離區里顯得特別突兀。
蘇言也紅了眼圈,伸手想拉分診臺的塑料擋板。
“醫生,我們真的只是想拍個畢業視頻沖點流量,我們好不容易畢業了,求求你了,讓我們走吧。”
他用一種刻意壓低的、委屈的語調說話。
他說他簽了一家很好的MCN機構,今晚的直播數據對他很重要。
他說他們只是沒見過世面的學生,不知道醫院的規矩,而且如果因為這個留了案底,**媽會打死他的。
我隔著護目鏡看著他。
“你們走進急診大門,對著鏡頭說出那幾個字的時候。”
“就應該知道,成年人的世界,沒有‘開玩笑’這個****。”
江城大學的輔導員陸山來得很快。
他甚至連襯衫扣子都扣錯了一顆,手里攥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滿頭大汗地被保安攔在急診科的玻璃門外。
“我是江大經管學院的輔導員!那四個學生是我帶出來的,有什么事你們跟我交涉!”
他急得拍玻璃,聲音透過厚重的隔音門傳進來,顯得有些發悶。
李智響示意保安開了一條縫,讓他站在緩沖區的黃線外。
陸山一眼看到穿著防護服、被分別帶進四間負壓隔離室的學生,又看了一眼大廳里嚴陣以待的醫生,臉色瞬間煞白。
“李主任,何醫生,這......這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他掏出紙巾擦了一把汗,壓低聲音,試圖用一種“內部消化”的語氣溝通。
“他們剛拿到畢業證,去**看動物大遷徙,興奮過頭了。這就是普通的蟲子咬的,我已經批評過他們了。”
“你們把人放出來,我保證帶回學校嚴加管教。這要是真上報了疾控,得驚動多少部門?”
“對咱們醫院的床位周轉也是個影響是不是?”
上一世,他就是站在這條黃線外,用幾乎一模一樣的懇切語氣,甚至眼角還擠出了兩滴眼淚。
他拉著我的袖子,說自己剛評上職稱,如果帶的學生出了這種大亂子,他也會受處分。
后來出事了,記者把話筒懟到他嘴邊時,他卻推得干干凈凈。
他說:
“醫院是專業的醫療機構,是否需要隔離是醫生判斷的。”
“我們作為非專業人士,當時完全聽從了沈醫生的安排,誰知道他會這么草率。”
我隔著面罩,目光冷冷地鎖在陸山臉上。
“陸老師,你知道他們為了博眼球,在急診大廳直播謊稱自己攜帶、感染了烈性病毒嗎?”
陸山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我知道他們愛拍短視頻,現在的年輕人嘛,都想當網紅。但我真不知道他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啊。”
隔離室里的陳雪通過對講系統聽到了外面的聲音,立刻拍打著玻璃窗喊叫。
“陸哥!你跟他們廢什么話啊!他們就是嚇唬人!我體溫才37度2,這算什么發熱?”
“趕緊給學校保衛處打電話,把我們弄出去!”
蘇言也在隔壁病房里抹眼淚。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不撒潑不打滾,只是用那種極其無助的眼神看著外面。
“陸老師,我今晚還有個很重要的商務面試,如果去不了,我違約金賠不起的。我真的沒想到這個醫生脾氣這么大。”
陸山聽到“違約金”和“保衛處”,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轉向我和李智響,語氣里帶上了幾分行政人員的官威。
“李主任,何醫生。我看這幾個孩子身體指征都很平穩嘛。你們這也太機械了吧?**是死的,人是活的。”
“二十多歲的大學生,心理承受能力差,關在那種密閉病房里,萬一憋出抑郁癥或者幽閉恐懼癥,這個責任誰來擔?”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反胃。
前世他問誰來承擔學生的心理壓力、問誰來承擔醫院的院感責任。
唯獨沒問,那上百個被感染的無辜患者,他們的命誰來負責。
醫院總值班室的電話直接打到了急診臺。
電話那頭是院辦的張副院長,聲音里透著疲憊和嚴肅。
“智響,小何,怎么回事?市長**都打到我這里來了,說你們急診科非法拘禁幾個大學生,家長在電話里鬧著要**。”
李智響按了免提。
陳雪父親的憤怒咆哮聲通過擴音器傳遍了整個分診臺。
“我女兒從小連個感冒都很少得!你們市一院想創收想瘋了吧?”
“拿一個蚊子包當借口,把人關起來做各種高價檢查?我告訴你們,我認識你們衛生局的領導,今天不把人給我原封不動地交出來,我讓你們全科室下崗!”
蘇言的母親也在電話里哭訴。
“我兒子是重點大學優秀畢業生,馬上就要成大網紅了。”
“你們在這種臟兮兮的發熱門診關押他,要是感染了別的病,你們賠得起他的臉嗎?”
聽著這些聲音,隔離室里的蘇言哭得更大聲了。
錢明甚至開始用腳踢負壓病房的金屬門。
“放我們出去!我要上廁所!”
護士小王在外面用擴音器喊:
“病房里有獨立衛生間。”
“我不上那種馬桶!我覺得惡心!你們這是侵犯**!”
錢明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走到錢明的病房玻璃前,冷冷地看著他。
“錢明,你剛才直播的時候不是說,這可是埃博拉,最刺激的病毒嗎?”
“現在疾控中心的人已經在路上了,你為什么反而急著要走?”
他愣住了,踢門的腳停在半空。
旁邊病房的蘇言突然轉過頭,隔著玻璃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這人怎么這么惡毒?我們就是隨口一說沒意識到后果,你非要把事情做絕是嗎?”
我點了點頭。
“對。”
“因為我的職責,就是把你們隨口一說的后果,擋在這個玻璃門里面。”
他嘴唇發抖,眼淚掛在睫毛上,突然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