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打不通的電話,回不去的家》是然澈的小說。內容精選:父親有個規矩,電話響了三聲他沒接,我就不許再打。十歲那年我急性腸胃炎,忍痛撥了第四次,換來的是他的一巴掌:“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打電話,打斷了你弟弟的鋼琴考級?”后來只要他不接電話,我再緊急的事都會自己想辦法解決。直到今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我被一個窮兇極惡的搶劫犯尾隨。被逼到死胡同的角落時,我顫抖著手按下了設置在第一位的快捷鍵。三聲響過,電話被無情掛斷。刀子劃破了我的手臂,我拼了半條命才撐到警察趕來。在...
父親有個規矩,電話響了三聲他沒接,我就不許再打。
十歲那年我急性腸胃炎,忍痛撥了**次,換來的是他的一巴掌:
“你知不知道你一直打電話,打斷了你弟弟的鋼琴考級?”
后來只要他不接電話,我再緊急的事都會自己想辦法解決。
直到今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我被一個窮兇極惡的**犯尾隨。
被逼到死胡同的角落時,我顫抖著手按下了設置在第一位的快捷鍵。
三聲響過,電話被無情掛斷。
刀子劃破了我的手臂,我拼了半條命才撐到**趕來。
在醫院縫針時,我翻看手機轉移注意力,發現他半小時前發了一條朋友圈:
小兒子第一次學會燉雞湯,非要我發出來炫耀~
配圖是弟弟端著雞湯的笑臉,身后的餐桌上放著父親的手機。
屏幕上赫然是我的來電顯示界面。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溫馨的照片,對他的最后一絲依戀也徹底熄滅了。
他不是沒時間回應我,只是比起我,弟弟的一碗雞湯更值得他停留。
我打開APP,定了一張沒有返程的機票。
既然三聲等不到回應,那這通電話,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打了。
......
“你還知道回來?電話響了三聲我掛了,你就該知道我在忙,怎么現在才進門?”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宋遠岫毫不客氣的指責聲便迎面砸來。
他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里拿著紙巾,正小心翼翼地給宋嘉樹擦拭著額頭上的汗珠。
母親周晚晴坐在另一側,翻閱著手里的平板電腦。
聽到宋遠岫的聲音,她連頭都沒抬。
我站在玄關處,換鞋的動作頓了頓。
右手小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縫了七針的傷口正隨著脈搏的跳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為了不讓他們看出端倪,我在醫院門口的雜貨店里,隨便買了一件大號的黑色長袖夾克穿上。
哪怕現在是盛夏,屋里開著冷氣,這件夾克也顯得格格不入。
“你穿的這是什么東西?”
宋遠岫終于舍得施舍我一個眼神。
他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難看死了,趕緊脫了扔出去,別把你外面的窮酸氣帶回家里來。”
我垂下眼簾,將拉鏈往上拉到了頂端。
“外面有點冷。”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絲毫起伏。
宋遠岫冷哼了一聲。
“矯情什么,讓你下班順路去城南買的核桃酥呢?”
“你弟弟練了一下午琴,就等著吃那一口,你手空著回來是什么意思?”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臉。
就在一個小時前,我在死胡同里被歹徒劃破手臂,鮮血流了一地。
我按下的那個求救電話,正是被他為了拍宋嘉樹的雞湯而忽視的。
“沒買到,店關門了。”
我平靜地陳述著。
宋遠岫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因為我掛了你一個電話,你就跟我賭氣是吧?”
“我定下的規矩你是不是全忘了?”
“電話響三聲我不接,說明我有更重要的事,你作為哥哥,不知道體諒家里,還在這里跟我甩臉色?”
他的話像密集的雨點一樣砸過來。
以往聽到這些話,我會惶恐,會急切地解釋,會想要拼命證明自己沒有不懂事。
但現在,我只覺得很吵。
宋嘉樹端著一碗雞湯從餐廳走出來。
他穿著舒適的家居服,臉上掛著無辜又討好的笑容。
“爸,你別說哥哥了,可能哥哥真的是忘了呢。”
他走到我面前,將那碗散發著濃郁香氣的雞湯遞過來。
“哥,這是我第一次學燉雞湯,爸剛才都夸好喝呢,你也嘗嘗吧。”
宋遠岫的表情瞬間變得柔和。
“你弟弟為了這鍋湯,手指都被燙紅了,你還不趕緊接過去謝謝他?”
我看著那碗雞湯。
湯面漂浮著金黃的油脂。
就是為了這碗湯,宋遠岫掛斷了我的求生電話。
如果當時巡警沒有及時趕到,我現在已經是一具**了。
我伸出左手,穩穩地接過了那只碗。
“謝謝。”
我仰起頭,將那碗溫吞的雞湯一飲而盡。
油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讓人作嘔。
但我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宋遠岫對我的順從感到滿意,臉色緩和了一些。
“喝了你弟弟的湯,明天就好好陪他去挑下周比賽的西裝。”
“你不是發了獎金嗎?買衣服的錢你來付,就當是彌補你今天沒買到核桃酥的過錯了。”
我將空碗放在茶幾上。
“好。”
周晚晴終于從平板里抬起頭,贊許地看了我一眼。
“這就對了,一家人就該這樣和和氣氣的,你是哥哥,多照顧弟弟是應該的。”
我沒有反駁,只是點了點頭。
“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說完,我沒有理會宋遠岫在背后關于我不懂禮貌的抱怨,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面的歡聲笑語。
我靠在門背上,緩緩滑坐在地上。
冷汗已經濕透了后背。
我咬著牙,將黑色夾克的拉鏈一點點拉開。
里面的襯衫已經被鮮血染紅了一**,甚至有些粘在了紗布上。
我翻出醫藥箱,單手熟練地解開繃帶,重新上藥。
酒精接觸到傷口的那一刻,我痛得渾身發抖,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處理好傷口后,我拿起手機。
屏幕上亮著一條短信。
是航空公司發來的出票成功通知。
距離航班起飛,還有整整四天。
我打開衣柜,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旅行箱。
里面什么都沒有,只有幾件最基礎的換洗衣物。
外面的客廳里,宋嘉樹正纏著宋遠岫說話。
“爸,明天挑完西裝,我們去吃那家新開的法餐好不好?”
“好好好,都依你。”
“可是那家餐廳很貴誒,不知道哥哥愿不愿意請客......”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他的錢不就是家里的錢,給他親弟弟花怎么了。”
那些聲音透過門縫,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里。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手機上的登機牌二維碼。
將所有的***解綁,把錢全部轉入了一個新開的賬戶。
做完這一切,我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既然這是一個永遠偏向弟弟的家。
那我就把這一切都還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