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書館出來，我背著書包往家走，身后總覺得有東西跟著。
回頭幾次，什么都沒有。
上次考研差了十幾分，我一向成績不錯，走在路上，心里總怕遇上鄰居，被問起**的結果。
肩上的書包也感覺越來越沉。
“小宿，這么晚才回來啊？又去學習了呀。”門崗室里，黃大爺舉著酒壺，透過窗戶喊我。
我走到窗戶邊上，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大爺，今天給自己弄的什么下酒菜啊？”
“今天沒弄什么菜，白天遇到點事情耽擱了。”黃大爺揮揮手讓我進去坐。
門崗室不大，里面有一張普通的舊桌子，邊上堆著一些雜物和快遞盒，桌上放著半盤花生米，想來就是黃大爺今晚的下酒菜。
我隨意坐下，不知道為什么總是喜歡對這個老人家敞開心扉“我還是想準備再考一次研，只是心里害怕，害怕再失敗。”
黃大爺微微一笑“怕什么？怕再失敗？怕忙活完了到頭還是一場空么？”
我沒有說話，低頭看向桌子上那半盤花生米。
黃大爺掏出他的酒壺，逗了我一句“整一口？”
我下意識接過酒壺，又忙退了回去“不了，我不會喝酒。”
黃大爺小抿一口酒說道“我看你這幾個月，總是半夜才回來，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我在這里守崗有年頭了，一到冬天，門口路滑，見過太多摔倒了的人，站起來不敢走的，可是最終不都是咬牙爬起來走的么。”
黃大爺笑著看著我，繼續補充“你年齡小，以后有的是時間，也有的是機會。”
都是平常的大白話，雖然談不上茅塞頓開，但是卻能讓我特別舒心。
眼睛莫名有點酸，我下意識揉了揉右眼，一陣奇怪的酸脹感傳來，短暫幾秒鐘后便緩解了。
“謝謝大爺。”
黃大爺爽朗一笑“等你好消息，到時候一定會炒兩個菜，咱爺倆慶祝一番。”
我笑著答應了下來。
黃大爺收起笑意，伸手從身后拿過一個快遞盒“對了，你樓下那個劉奶奶有個快遞，你順路給她拿上去，今天早點休息吧，別熬夜。”
我和大爺道別，走出了門崗室，門崗室的燈光很暗，可有黃大爺在，心里便會覺得很暖。
走在回家的路上，那種被暗中盯著的感覺再次襲來，后背上陣陣發涼。
老小區沒有電梯，我的家住五樓。
爬到四樓劉奶奶家門口時，老人一般睡的都很早，我怕打擾到別人休息，正猶豫要不要明天再來，屋內突然傳出了一聲異響，像是什么重物倒在地上。
劉奶奶沒有兒女，唯一的孫子當過兵，好像是兩年前犧牲了，老人日夜傷心，連門都不怎么出，作為鄰里，我時常去她家看看，幫忙做點家務。
我敲了敲門，連喊兩聲“劉奶奶，你在家么？”
屋子里特別安靜，沒有人回應。
這么晚了怕是也已經休息了，不如等明天再來看看情況，我放棄敲門上樓回家。
摸出鑰匙打開家門的那一刻，我長呼了一口氣，父母過世后給我留的小家不大不小，兩室一廳也算過得去。
我把書包和快遞直接扔在門口，換了鞋來到衛生間。
燈很暗，還透著一絲寒意。
我打開水龍頭洗手，習慣性的看向鏡子，給鏡子里的自己無聲打氣，這是我考研以來一直都有的習慣。
下一秒鐘，我腳下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
鏡子中，我身后站著一個人。
臉色灰白慘淡，完全不像一個活人。
我猛的回頭，那張臉近在咫尺，額頭靠右的位置有一處凹陷的洞，水珠不斷從里面滲出來，順著臉流淌到脖頸，脖子上干裂的皮膚紋路掛滿水珠。
他冷冷盯著我，一動不動。
我覺得脖子像被一個冰冷的手掐住，想喊都喊不出來，頭皮不停的發麻，覺得身上格外的冷。
入室**？****狂？無數可怕的念頭出現在我的腦海里，我的身子也越來越僵硬。
他退后了一步，猛的跪下不停磕頭，脖子上的水珠隨時能甩落到地磚上。
我不敢多看他一眼。
他抬頭看向我，嘴巴一張一合，像是不停地吼叫，我聽不見任何聲響，只能看到他額頭破洞之處不斷的淌下水珠。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慢慢冷靜起來，耳邊能聽到的只有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
我整個人都在抖，從嗓子里擠出來一句話“你…是誰？要…要干什么？”
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用他那滴水的手指，在衛生間的地磚上歪歪扭扭的寫了幾個字。
我渾身都在顫抖，強支撐著自己坐起來，努力去看地面的那幾個水痕組成的字：救救我奶
“救救我奶？”我順著讀了出來。
他瘋狂的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么，總感覺他的情緒波動越大，空氣里的溫度就越低。
我壓下恐懼問出了一句話“你…是人是詭啊？”
他看了看我，又用滴水的手指在地磚上寫了一個字。
之前的四個字已經消失不見，地磚上只留下一個字。
“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