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我家大門被砸得震天響，鄰居張大媽舉著個破喇叭堵在門口。
“大家快來看啊，就是這家人心思歹毒！高考早上八點整，我家耀祖正要出門迎文曲星，她偏偏在那時候沖抽水馬桶！”
“水往低處流，財運智商全被抽走！就是那嘩啦一聲，把我兒子的清北運勢全沖進了下水道，害他今天查分才兩百分！”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張大媽在這小區是出了名的悍婦。
她那個寶貝兒子耀祖，高三天天躲在房間里打游戲，她不僅不管，還怪我們家晚上開燈太亮，影響了她兒子“吸收天地精華”。
之前我爸媽怕鄰里不和，還特意送過兩箱水果賠罪，結果喂出了白眼狼。
我強壓怒火開口：“阿姨，抽水馬桶是人之常情，他考那點分跟我有什么關系？”
對方卻死拽著我的手腕不放。
“你還敢狡辯！今天你不把你的清北名額讓出來，我馬上就去招考辦舉報你去！
……
“讓名額？你是不是腦子發燒了？”
我甩開張大**手，手腕上多出幾道紅痕。
“少跟我裝蒜！”
張大媽提高嗓門喊道。
“要不是你那泡屎沖走了我兒子的文曲星，他能只考兩百分？”
“今天你要么把清北的名額過戶給我家耀祖，要么我就讓你在這小區身敗名裂。”
張大媽另一只手舉著破喇叭，幾乎貼到我的臉上。
喇叭里循環播放著警報聲。
樓道里擠滿了鄰居，樓下買菜的人跑上來看熱鬧。
“媽，跟這種克星廢什么話啊。”
一個胖乎乎的身影從張大媽身后擠了出來。
張耀祖穿著動漫T恤，腳上踩著人字拖，滿臉橫肉因為興奮微顫。
張耀祖盯著我看，眼神很黏膩。
“蘇清，你害我落榜，這筆賬可沒那么好算。”
張耀祖一邊說，一邊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臉。
“不過嘛，我這人寬宏大量，你既然考上了清北，腦子還算好使。”
“你給我當老婆，以后專門給我輔導功課，再給我生個聰明的兒子，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我捂著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你們一家人是不是有妄想癥？高考憑的是真才實學，自己不努力怪馬桶？”
“還過戶名額？你當清北是你家開的菜市場，想買就買？”
張大媽跳了起來。
“小賤蹄子，你敢罵我兒子。”
張大媽拿起放在我家門口鞋架上的花盆，砸在地上。
陶瓷碎裂的聲音在樓道里響起，泥土濺了我一身。
“大家伙都來評評理啊，這家人不僅壞了**，還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我家耀祖可是找大師算過的，那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是要當**的命。”
“就是她蘇清，嫉妒我家耀祖，故意在吉時沖水，把好運全吸到她自己身上去了。”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住在一樓的李老頭拄著拐杖，指著我。
“小蘇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怎么能在人家出門的時候沖廁所呢？”
“就是啊，平時看著挺乖巧的，心思怎么這么重。”
對門的王阿姨跟著附和，有些鄙夷。
“難怪她能考上清北，原來是借了人家的運勢啊。”
我手指發涼。
“你們連基本的科學常識都沒有嗎？沖個馬桶就能決定高考成績？”
“要是真有這種事，大家都別看書了，天天在家守著馬桶得了。”
我家大門被推開。
我爸媽跑了出來。
“張大姐，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
我爸背微駝，正賠著笑臉，試圖去拉張大媽。
“蘇清年紀小不懂事，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我媽拿來掃帚，想要清理地上的碎花盆。
“爸，媽，你們不用跟他們道歉，我們根本沒做錯任何事。”
我拉住我爸的胳膊，眼眶發紅。
張大媽不領情，反手一巴掌拍在我爸的胳膊上。
“少在這兒假惺惺，你們一家子都是蛇鼠一窩。”
“我告訴你們，今天不把名額交出來，再賠償我家耀祖一百萬的精神損失費，這事兒沒完。”
我咬緊牙關。
“你們這是敲詐勒索，我現在就報警。”
我拿出手機，按下110三個數字。
張耀祖沖了過來。
張耀祖仗著體重優勢，撞向我爸。
“老東西，滾開，敢報警抓我媽？”
我爸向后仰倒。
后腦勺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老蘇！”
我媽出聲喊道，抱住我爸。
我爸額頭上鼓起一個包，捂著頭。
“爸！”
我站在原地，手機掉在地上。
張大媽一腳將手機踢下樓梯。
“報啊，你報啊，**來了也是我們占理！”
張大媽搶過我手里的文件袋。
這是我的高考錄取通知書和證件，我正準備出門去復印。
“還給我！”
我站起身去拿。
張大媽將文件袋舉高，扯起嘴角。
“耀祖，拿著，這就當是她給你的聘禮了。”
張耀祖接過文件袋，塞進寬大的領口里，拍了拍肚子。
“媳婦兒，文件我替你保管了，今晚就搬我家來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