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外派那天，男友程越發了條秒刪的朋友圈。

包廂里坐滿熟悉的朋友，配文是：“等今晚的女主角。”

我以為是他發現了我提前改簽機票，想給我一個驚喜。

等循著定位趕去，推開門瞬間，滿室笑聲戛然而止。

閨蜜喬月最先回神：“歡迎回國，等你好久啦！”

大家忙招呼我坐下，輪番朝我舉杯為我接風。

幾輪過后，我暈沉沉地靠進程越懷里，閉眼裝醉。

他像往常一樣捏了捏我的臉試探：“蘇柚？”

見我沒有回應，他替我蓋好外套。

我彎起嘴角，正要逗他，卻聽到喬月的話語。

“程越，我們后天的婚禮怎么辦？”

程越立即松開我，轉身攬著她安撫：

“別怕，我們婚禮照常。”

朋友們也跟著小聲安慰：

“蘇柚不會知道，我們都替你瞞著呢，你擔心什么？”

我渾身僵住如墜冰窖，只敢將眼睛睜開一線。

沙發下，一塊被匆忙藏起的紅色牌子映入眼簾：

程越、喬月，領證一周年快樂。

......

那一瞬，每一個字都燙在眼里。

耳邊，有人低聲嗤笑。

“當初程越資金鏈斷裂，最難的時候，她還不是拍拍**走了？”

“嘴上說什么外派機會難得，不就是怕程越創業失敗被拖累？要不是月月湊錢給程越救急，哪有今天……”

他們只盯著我出國是為給履歷鍍金，

卻不知道我申請的是最危險的**項目，只因為那里給的錢最多。

剛出國那幾年，我只留下最基本的生活費，

其余的錢，全都轉給了程越創業。

擔心他不收我的錢，我只能通過喬月幫忙。

心口像被只大手狠狠攥住，我下意識蜷起身體。

下一秒，喬月皺眉打斷他們。

“夠了。”

“柚柚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們清楚，都別說了。”

程越上前替我掖了掖外套。

“算了，先瞞著她，其他以后再說吧。”

一個是我的好姐妹喬月，一個是愛了我七年的程越。

熟悉的維護與溫柔接踵而來，

我閉緊眼睛，幾乎分不清剛才聽見的究竟是真是假。

“時間不早了，明早九點還要彩排，都回房吧。”

眾人剛要起身，我便裝作醉意未消地睜開眼。

“剛才……誰要結婚？”

滿室驟然安靜。

程越僵了一瞬，很快安撫：

“你聽錯了，沒人要結婚。”

我沒有追問，只借著醉意避開他的手。

起身時，順勢勾住那截紅色絲帶。

刺啦——

牌子滑到眾人面前。

程越、喬月，領證一周年快樂。

程越臉色驟變，下意識擋在牌子前。

“柚柚，你聽我解釋。”

喬月看了他一眼，輕輕搖頭。

“別擋了，她已經看見了。”

她深吸一口氣，直視著我。

“蘇柚，我和程越已經領證了，后天是我們的婚禮。”

“喬月！”

程越打斷她。

我看向滿屋熟悉的面孔。

有人心虛避開了我的目光。

有人低聲嘟囔：

“走都走了，回來干嘛。月月肯替你接風，已經給足你體面。”

還有人裝模作樣勸：

“程越也有難處，你得理解。”

“他們畢竟證都領了，你不至于上趕著當**對吧。”

“都別說了。”

程越臉色一沉，本能地擋在我身前。

“不準這么說她。”

我看著他的背影，只覺得荒唐。

“那你呢？你也覺得我不該回來？”

“不是——”

他幾乎脫口而出，卻在喬月漸漸紅了眼眶里，止住了后話。

“你們先出去。”

喬月深深看了他一眼，也沒糾纏。

可我卻注意到她經過程越身邊時。

兩人悄悄緊握的手。

仿佛在像對方交代安心。

等眾人離開，程越蹲到我面前。

“喬姨一年前查出腦瘤，最近惡化了。領證和婚禮，都是為了讓她安心。”

我怔住。

七歲父母去世后，是對門的喬家將我養大。

我早就把喬母當成了親生母親。

可她病了一年，我竟什么都不知道。

“為什么不告訴我？”

“她怕耽誤你的工作。”

程越替我擦掉眼淚。

“等手術結束，我就和喬月離婚。柚柚，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胸口緊繃的那根弦，短暫地松了一下。

“我累了，想回家。”

程越頓了一下。

“房子很久沒收拾了。今晚先住酒店吧，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