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意中看到老公電腦上的婚禮策劃文檔,我以為他終于要兌現欠我五年的婚禮。
點開,場地、菜單、歌單,每項都細致入微。
我眼眶一熱,也想做點什么。
上網搜尋婚禮攻略,第一條帖子標題是:“謝謝老公準備的婚禮策劃,滿足我所有幻想。”
配圖是兩個人的影子,在雪地里。
男的背影,有點眼熟。
我點進她主頁,最新一條,昨天發的:“倒計時一周!
期待我們的婚禮現場!”
配圖是婚禮策劃·最終版的截圖。
內容和我老公桌面上的文檔一模一樣。
一字不差。
我的手開始發抖。
往下滑,看到她的另一條帖子,三個月前:“他說要給我一個驚喜婚禮,現在每天都在偷偷準備。
好期待呀!”
配圖是他對著電腦的側臉,那個每天睡在我身邊的男人。
他確實親手策劃了一場浪漫的婚禮。
只是新娘不是我。
1我繼續翻著她的主頁。
很快注意到她的簡介寫著:蘇小姐法式甜品店老板娘。
主頁里有很多店里的宣傳照,她穿著精致的圍裙切蛋糕,笑得眼睛彎彎。
那家店我知道。
開在市中心最貴的地段,裝修考究,但老板娘卻是個從鄉下來的年輕姑娘。
關掉手機,我直接開車過去。
推門時風鈴響了一下。
店里裝潢比照片上還精致,水晶吊燈、大理石柜臺、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生。
收銀臺前站著的女孩,正是視頻里的蘇瑤,老板本人。
陽光從玻璃窗照進來,她正低頭理著賬本,嘴角還帶著笑,跟旁邊的店員說話:“我們女人找老公可不能馬虎!
你看我挑的老公多好,我就說了一句婚禮策劃師給的方案都太俗套,他就親手策劃了我們婚禮,地點在——”她壓低聲音,但我還是聽見了。
“雪山腳下,玻璃禮堂,法式城堡的那種感覺,簡直不要太浪漫。”
我站在門口,沒動。
顧遠總說女人就是太在意細節,婚禮場地挑來挑去要幾個月,太麻煩了。
所以婚禮一拖就是五年。
風鈴又響了一下,她抬起頭,笑著說歡迎光臨。
然后她看清了我。
笑容僵在臉上。
她下意識別開眼,轉身假裝去整理貨架,動作僵硬得不自然。
我走過去,笑著開口:“蘇老板?
久仰大名。
這店裝修得真漂亮,投資不小吧?”
她攥緊了手里的賬本,聲音發緊:“還、還行……”我環顧四周:“這個地段,這個面積,沒個五百萬下不來吧?”
她沒說話。
我繼續笑:“我老公最近老念叨想投資點什么,改天讓他來你這取取經。”
她的臉白了。
我忍不住輕笑一聲。
只是見我就嚇成這樣,話都說不利索。
居然還有膽子出來當**。
旁邊的店員不知道狀況,熱心地湊過來介紹:“姐,您想吃點什么?
我們家的提拉米蘇是招牌,好多回頭客呢。”
提拉米蘇。
我想起一個月前,顧遠破天荒主動說替我去蛋糕店。
那天我想買提拉米蘇,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顧遠靠在沙發上看平板,頭也沒抬地說:“蛋糕店?
我去吧,外面熱,你別跑了。”
我那時還挺感動,把會員卡遞給他。
后來提拉米蘇買回來了,卻不是我愛吃的那款。
他說我常去的那家店關門了,他去了一家新開的蛋糕店。
我嘗了一口,覺得太甜,就沒再動。
“不好吃嗎?”
他問。
“還行,就是有點膩。”
他點點頭,沒說什么。
后來那盒蛋糕他吃了。
可他明明不愛吃甜的。
現在想來,那家新開的店,就是蘇瑤的店吧。
他不是擔心我,只是想找個理由來見她。
原來那些我以為的感動,不過是他們感情的陪襯。
我垂眸掩住眼底的嘲諷,再抬眼時已神色如常。
目光從她局促不安的臉上緩緩掠過,最終停在她手指上那枚鉆戒。
款式很特別,不像商場里的流水線貨。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鉆戒的款式挺獨特,專門找人設計的吧?”
這鉆戒,我怎么會不認得。
顧遠本就是設計師出身。
可自從被我爸提拔成副總后,就再沒親手設計過東西。
就連我們的婚戒,也是為了給公司打廣告,用的當季主打款。
直到那天,我在他書房里,桌上壓著這枚鉆戒的設計稿。
我當時還暗暗開心了許久。
現在才明白,原以為是破例的驚喜,不過是他給別人的用心。
蘇瑤下意識把手往身后藏,指尖微微發顫,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慫貨。
我輕嗤一聲,不再多看她一眼,轉身離開。
走出店門,我拿出手機撥通父親的電話。
我的語氣平靜卻堅定:“爸,把顧遠的副總撤了吧。”
“嗯,他**了,我要離婚了。”
2掛斷電話后,我直接開車去了公司。
顧遠的辦公室在二十八樓,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盡收眼底。
他曾經摟著我站在這扇窗前,說總有一天要讓所有人都仰視我們。
那時我剛畢業,他也只是我爸公司里一個不起眼的設計師。
五年了。
他做到了副總的位置,卻忘了這個位置是誰給的。
看到我,秘書小周慌張地站起來:“林、林姐,顧總他……他上午說有應酬,出去了……”我沒理她,徑直走向他的辦公桌。
電腦開著。
屏幕上是微信聊天界面,備注是“瑤瑤”。
最新一條消息是十分鐘前發的:“老公,婚紗到了,超好看!
等你晚上來看~”我盯著那個稱呼看了幾秒,手機突然震了。
****發來郵件,附件厚厚一沓。
我點開,一張張照片滑過屏幕。
第一張,一年前。
商場里,他提著購物袋,她挽著他的胳膊,笑靨如花。
第二張,九個月前。
酒店門口,**是旋轉門。
第三張,六個月前。
深夜,他的車停在她店門口,車窗半開,她在副駕駛吻他的側臉。
**張,三個月前。
她的店開業剪彩,他站在最中間,笑得比任何人都開心。
那天,他說要去外地出差。
我一個人在家,感冒發燒,給他打電話,他說信號不好,匆匆掛斷。
后來他回來,帶了一盒當地特產,說是那邊的特色。
我信了。
往下滑,是詳細的資金往來。
六個月前,他用“市場調研經費”給她付了新房首付。
三個月前,他挪用八十萬幫她裝修店面,盤下現在的位置。
.......我靠在椅背上,忽然想起半年前,他在家里跟我抱怨,說公司給的經費太少,做個市場調研都要縮手縮腳。
我還替他向我爸求情,說年輕人需要空間,讓他多發揮。
我爸當時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批了。
現在想來,那一眼里,是我看不懂的無奈。
五年前,他跟我求婚的時候,連鮮花都是買的打折的。
他說他什么都沒有,只有一顆真心。
我信了。
我跟我爸鬧了三個月,說這個男人上進、踏實、有才華,只是缺一個機會。
五年時間,我爸把他從基層提成副總。
現在他什么都有了。
房子、車子、地位、存款。
還有年輕漂亮的蛋糕店老板娘。
而我,只有一張五年前就該兌現、現在卻成了別人的婚禮策劃。
我打開公司內部系統,調出顧遠經手的所有款項。
一筆一筆核對,一筆一筆截圖,一筆一筆整理。
一千三百二十多萬。
他打著合作的名義,挪用**,全都花在了蘇瑤身上。
他怎么敢用我們林家的錢,去養他的小**?
我把證據打包發給我爸,“爸,撤他副總的流程可以走了。
我這邊也會同時向**申請他挪用**的事情。”
五分鐘后,我爸回了一個字:“好。”
然后他又發來一條:“閨女,回家來吧。”
我盯著那幾個字,眼眶忽然一酸。
五年了,我因為他跟我爸吵了無數次。
可每次我出事,第一個擋在我前面的,還是他。
我深吸一口氣,回他:“再等等,還有件事沒做完。”
我重新打開****的郵件,找到那個日期。
下周六。
雪山腳下,玻璃禮堂。
我圈出那個日子,新建了一個備忘錄。
標題:隨禮。
內容:離婚協議,撤職通知書。
3周五晚上,顧遠在收拾行李。
我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他,他往箱子里放了幾件換洗衣服,又放了一瓶香水。
那香水我沒見過,不是家里的。
他拉上行李箱拉鏈,走過來親了親我的額頭:“微微,我要出差三天。
客戶那邊有個項目要談,比較急。”
“等我回來,給你帶禮物。”
我笑了笑,沒說話。
等你回來?
怕是等不到了。
第二天一早,他拖著行李箱出門。
我在窗邊看著他的車駛出小區,然后拿出手機,訂了同一班飛機的票。
三個小時后,我降落在鄰省的機場。
落地時,手機上收到一條微信,是顧遠發的:“到了,有點忙,晚點聯系。”
我嗤笑一聲,沒理會。
然后打車,直接去了雪山。
那家玻璃禮堂是我爸朋友開的。
當初我爸聽說顧遠一直拖著不辦婚禮,還問過要不要幫忙安排。
顧遠當時笑著說不用,他想用自己親手賺的錢給我辦一場盛大的婚禮。
現在,他是賺到錢了。
可婚禮卻是給的女人辦的。
車子在雪山腳下停下,遠遠就能看見那座玻璃禮堂。
四面都是落地窗,雪山倒映在玻璃上,陽光一照,晶瑩剔透。
確實浪漫。
禮堂旁邊是配套的度假酒店,婚禮晚宴應該在那里辦。
我直接去酒店前臺,報了我爸的名字。
經理親自過來,帶我去監控室。
監控畫面調出來的時候,婚禮還沒開始。
禮堂里已經坐滿了人,鮮花鋪成海,白紗挽成結。
我仔細看那些面孔,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
顧遠的父母坐在第一排,**媽穿著棗紅色旗袍,正跟旁邊的人說笑。
她旁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看眉眼跟蘇瑤有幾分像,應該是蘇瑤的媽媽。
賓客大概七八十人,不算多。
我掃了一圈,沒有一個是我認識的朋友,沒有一個是我爸這邊的人。
也是。
他們不敢請。
怕我知道,怕顧遠失去現在的一切。
怕這個踩著岳父肩膀爬上來的副總,一朝被打回原形。
可他們不知道,顧遠早就不是什么副總了。
昨天下午,公司內部系統里,他的職位已經更新為“待處理”。
只是他還不知道而已。
4十一點,婚禮開始。
蘇瑤穿著拖地白紗走進禮堂,顧遠站在禮臺中央,眼眶泛紅。
牧師念著誓詞,我盯著屏幕里的男人,想起五年前他跟我求婚的那個晚上。
我們擠在他租的十平米小屋里,他從身后拿出一束蔫吧的花,單膝跪地,說等他出人頭地,一定給我一場最好的婚禮。
現在,他如約親手設計了一場婚禮,卻跟我無關。
“我愿意。”
顧遠的聲音從監控里傳出來。
全場鼓掌。
蘇瑤的媽媽抹著眼淚,顧遠的媽媽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嘛,小遠現在可是副總,只有瑤瑤這樣乖巧的女孩才配得上。”
旁邊有人嘀咕:“聽說他岳父挺有錢的,要不是靠那層關系……”顧遠媽媽撇撇嘴:“有錢有什么用?
那閨女我見過,太強勢,結婚五年肚子也沒動靜。”
“再說了,我們小遠可是靠自己本事爬上來的!”
我聽著,慢慢笑了。
原來我爸的公司、我爸的資源、我爸給的機會,在他家人眼里,都是顧遠自己掙的。
至于我?
一個肚子不爭氣的強勢女人而已。
輪到顧遠發言。
他一手握著蘇瑤的手,一手拿著話筒:“很多人問我,你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我說,靠自己。”
臺下掌聲響起。
“我不是富二代,也沒有什么**。
剛畢業那會兒,我租十平米的房子,吃泡面度日。”
“但我從來沒放棄過,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站在更高的地方。”
他轉頭看向蘇瑤,聲音溫柔:“遇見瑤瑤,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她單純、善良,從來不在乎我有沒有錢。”
“那些年在別人眼里受的氣、低過的頭,在她這里都不重要。
所以我想親手策劃這場婚禮,給她最好的。”
掌聲雷動。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深情款款的臉,忽然想吐。
五年前,他也是這樣看著我的。
說我是他的光,是他的救贖。
五年后,我成了他“受的氣”、“低過的頭”。
原來那些年我給他的支持和我爸給他的機會,在他眼里不過是屈辱。
我只是他往上爬的梯子。
交換戒指。
他拿起那枚親手設計的鉆戒,套在蘇瑤的無名指上。
牧師宣布他們結為夫妻:“現在,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他們相擁,接吻。
全場歡呼,彩帶飄灑。
我站起身,走出監控室。
推開門的那一刻,陽光涌進來。
所有人回頭看向我。
顧遠還保持著擁抱蘇瑤的姿勢,愣在那里。
我環顧四周,點點頭:“婚禮辦得不錯。
場地挺好,菜單我看過,挺用心。”
說著,從包里拿出兩份文件,遞過去。
“喏,這是我給你們隨的禮,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