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外婆的死訊時，正在改一個*ug。
那天是周四，下午三點十七分。辦公室空調開得很足，隔壁工位的同事在啃蘋果。律師的電話打進來的時候我以為是**。我不認識什么外婆——我媽在我十二歲那年車禍走的，走之前沒提過她有媽。
"陳渡先生，您外婆周秀蘭女士于三日前病故，留下一處房產在**省鳧水鎮井巷7號……"
我掛了電話查了二十分鐘。鳧水鎮，**西部，在地圖上是一條幾乎看不見的線。我又搜了周秀蘭。沒有新聞。沒有訃告。什么也沒有。就好像這個人活著還是死了，對這個世界的擾動是一樣的——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我本來不想去的。但律師說房產過戶需要本人簽字，而且——"老**留了些東西給您。"
什么東西？我問。
"她說，您看到就知道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點，像是下一句話不應該被第三個人聽到。"她說——渡渡會明白的。他身上有那雙眼。"
電話掛斷之后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同事問我怎么了，我說沒事，請了三天假。當天晚上我收拾了一個背包，訂了最近一趟去金華的**。
出租車上我用手機查了鳧水鎮的照片。全是古鎮風格的老照片——石板路、拱橋、老房子，看起來和江浙任何一個沒被開發的水鄉古鎮沒什么區別。但有一條評論引起了我的注意。是一個三年前發的旅游貼，只有一句話：
"鳧水鎮很安靜，但別住太久。那里的水喝了會做噩夢。"
我當時沒在意?，F在想來，那是第一個警告。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掛了電話之后我在座位上發了很久的呆。同事小張路過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說沒什么，就是有點累。他沒再多問，就走開了。
這聽起來像是恐怖電影的開頭。但當時我滿腦子想的只是——我媽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掛了電話之后我在座位上發了很久的呆。同事小張路過的時候拍了拍我的肩膀，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說沒什么，就是有點累。他沒再多問，就走開了。
我看著電腦屏幕上那個還沒改完的*ug，忽然覺得它一點也不重要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老人，死在一個我從沒去過的地方，給我留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而我正在訂票去見一個陌生人留下來的空房子。
這聽起來像是恐怖電影的開頭。但當時我滿腦子想的只是——我媽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我查了鳧水鎮到金華市區的距離。下了**還要轉兩趟大巴，然后是一段沒有公交的鄉道。律師說可以安排鎮上的熟人到路口接我。我回了一句不用，我自己走過去。
后來我才知道，那個路口到鳧水鎮的那段路，兩邊的樹長得非常密，密到走在里面看不到天空。司機說那叫" coffin road"——棺材路。因為兩邊的樹冠交錯在一起，把路封成了一個拱形，像棺材蓋。
我當時笑了笑沒接話。現在想起來覺得那個名字太貼切了。那條路確實是在送人去一個埋著秘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