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謝云恒組局玩密室逃脫。
我抽到女仆角色。
規則卡上寫：全程跟隨，無條件服從主人命令。
林倩羽抽到公主。
謝云恒抽到騎士，任務卡上寫：騎士必須誓死守護公主。
暗道里林倩羽說害怕，謝云恒擋在她身前。
然后順手推了我一把：“你走前面去探路。”
終于走到最后一個密室。
門上貼著一行字：玩家要滿足贏家一個愿望和一個懲罰。
林倩羽不出意外的是大家推舉的贏家。
她看了一眼那扇門，門縫里沒有光。
她轉過頭來看我，嘴角彎起來：“我聽說你最怕黑。”
她指著我說：“所以，你進去當懲罰。”
謝云恒站在她身后，看著我，一個字都沒說。
門關上前，我聽見林倩羽笑著開口。
“我的愿望是，讓騎士吻公主。”
緊接著，是謝云恒低低的笑。
“遵命。”
……
密室逃脫結束的第二天早上，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謝云恒來道歉。
打開門，快遞員遞來一個同城閃送包裹。
拆開最外層塑料袋，里面一套黑白女仆裝疊得整整齊齊。
領口別著一張卡片。
“昨天的角色扮演得很好，周末來家里繼續玩。”
字跡旁邊畫了一個笑臉。
我把卡片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
“云恒說你穿圍裙的樣子比穿常服順眼，我也覺得。”
手機亮了。
謝云恒發來消息。
“倩羽說給你寄了禮物，周末穿過來。她想搞個主題派對。”
他直接告訴我穿過來。
沒有問我想不想來，沒有問我愿不愿意穿。
我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把女仆裝塞進盒子最底層，推到了衣柜最深處。
周末我沒穿那套女仆裝。
穿了自己的衣服去謝云恒家。
進門看見林倩羽已經到了，穿著謝云恒的襯衫窩在沙發里吃水果。
謝云恒從臥室走出來，視線在我身上停了一秒。
“沒穿倩羽專門給你找的衣服？”
我還沒開口，他已經轉身往廚房走。
“算了，去做飯吧。倩羽胃不舒服，熬點粥。”
我站在玄關換了拖鞋，走進廚房。
冰箱上貼著新的便簽，是林倩羽的字跡，寫著云恒愛吃清單。
下面是七八道菜名，標注了口味和忌口。
我從冰箱里拿出菜開始洗。
客廳傳來電視聲和林倩羽的笑聲。
我在廚房站了三個小時，做了六菜一湯。
端上桌的時候林倩羽夾了一筷子糖醋排骨，嚼了兩下放下筷子。
“有點咸了，佳怡幫我倒杯水。”
我起身去倒水，放在她手邊。
她又夾了一筷子清炒時蔬。
“這個又太淡了，幫我拿一下鹽。”
我拿了鹽，她撒了兩下讓我放回去。
剛坐下她又把碗推過來。
“突然想吃甜的，冰箱里有荔枝，幫我洗一盤。”
每一次我站起來，謝云恒都在旁邊看著。
拿來后他開始剝荔枝，一顆一顆剝皮去核放在小碗里。
我想起去年我發燒到三十九度，躺在床上問他能不能倒杯水。
他說你自己不會動。
現在他的手指沾滿荔枝汁，替另一個女人剝了滿滿一碗。
他把碗推到林倩羽面前。
“吃吧，都剝好了。”
飯后林倩羽說胃不舒服，在衛生間吐了。
她走出來的時候眼眶紅紅的，靠在門框上。
“佳怡，不好意思啊弄臟了，你能幫我收拾一下嗎。云恒怕臟，我不忍心讓他弄。”
我看向謝云恒。
他窩在沙發上，手里拿著遙控器在換臺。
“佳怡，去收拾一下，倩羽不舒服。”
我蹲在衛生間地板上擦嘔吐物的時候，客廳傳來兩個人的笑聲。
林倩羽說這個游戲好好玩。
謝云恒說你想玩多少次都陪你。
我把抹布擰干，打開水龍頭沖手。
鏡子里我的臉上沒有表情。
收拾完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我看到茶幾上放著一份生日禮物。
是謝云恒送的。
林倩羽正在拆包裝紙。
她打開盒子，拎出一條項鏈，吊墜是公主的王冠造型。
她把項鏈舉到燈光下。
“好看嗎？云恒說公主就應該戴王冠。”
她把“公主”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看著那條項鏈。
去年我生日，謝云恒說太忙忘了。
后來補了一個微信紅包，兩百塊。
沒有禮物，沒有卡片，沒有當面對我說生日快樂。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里還拿著擦地的抹布。
謝云恒從我身邊走過，拿了一瓶飲料又坐回林倩羽身邊。
他經過時沒有看我一眼。
離開時沒有人送我。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
洗了三遍，還是有消毒水和嘔吐物混合的味道。
電梯門打開，外面下著雨。
我沒有帶傘。
翻遍包只找到那張女仆裝的卡片，撕碎扔進垃圾桶。
然后轉身沖進雨里。
身后謝云恒家的燈亮著，窗簾上印著兩個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