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前七天,我接到墓園的電話。
“蘇小姐,您先生訂的雙人墓已經刻好了,麻煩家屬過來確認一下。”
周硯才二十九歲。
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背著我買了雙人墓地。
直到工作人員掀開碑上的紅布。
左邊周硯之墓,右邊沈梨之墓。
沈梨。
他一起長大的青梅。
我把照片發給周硯。
他回了我一句:“我答應過小梨,活著我會娶你,死了以后,我陪她。”
原來一個男人的一輩子。
還可以這樣分。
既然如此。
這場婚禮,也沒有繼續辦下去的必要了。
……周硯回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坐在客廳收拾婚禮上要用的東西。
桌上放著喜糖請柬,還有酒店下午剛送來的桌卡。
他換了鞋,看見我手邊那個紙箱,腳步頓了一下。
“還沒睡?”
我把最后一沓請柬放進去。
“婚禮取消了。”
周硯皺眉:“什么?”
“我下午給酒店和婚慶都打過電話了。”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我是不是認真的。
最后,他把車鑰匙放在桌上,嘆了口氣。
“然然,小梨已經哭了一下午。”
我抬頭看他。
“所以呢?”
“她說墓位可以讓給你。”
周硯語氣中帶著一點疲憊:“她爸媽旁邊只剩那兩個位置,她都愿意讓了,你還有什么過不去的?”
我愣了一下。
原來在他眼里,那是沈梨讓給我的。
我這個未婚妻,反倒成了搶位置的人。
“她不用讓。”
我繼續收桌上的東西。
“你也不用換。”
周硯眉頭松了一點:“想通了?”
“嗯。”
我點頭。
“反正婚不結了,你們愛埋哪埋哪。”
他的臉色一下沉下來。
“蘇然。”
“為了幾十年以后的一塊墓地,你非要把婚禮取消?”
我沒有回答。
他聲音重了一點:“你知不知道親戚朋友都通知了?
酒店機票婚慶,所有人都在等七天后的婚禮。
你說取消就取消,有沒有考慮過別人?”
手機正好響起來。
是我媽。
我接通,還沒開口,她已經劈頭蓋臉問:“你真把婚禮退了?”
我看了周硯一眼。
“嗯。”
“就為了小梨那個墓?”
我握著手機的手頓住。
“周硯告訴你了?”
“還用他說?
你周阿姨電話都打到我這里來了。”
我媽壓低聲音:“然然,你這次太不像話了。
小梨她爸當年是為了救小硯才沒的,人家現在無父無母,就想以后埋在爸媽旁邊。
小硯答應陪她,也算替周家還恩情。”
“可他是我丈夫。”
“還沒結呢!”
我媽脫口而出。
說完,她大概也覺得不合適,頓了頓:“我的意思是,他活著的時候和你過日子不就行了?
死后的事情,你跟小梨爭什么?”
我沒有說話。
周硯站在不遠處,也聽見了。
他臉上的神色慢慢緩和下來。
像是終于有人替他說了一句公道話。
我媽還在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