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博士入學那晚，顧**包下了整個宴會廳為我慶祝。

朋友說他這么大排場定是為了求婚，我甚至特意穿上他送的不合身裙子，化上并不喜歡的歐美濃妝。

可大門推開后，跟在顧**身邊的卻是一個金發(fā)碧眼的外國女人。

她穿著和我一模一樣的禮裙，手上的婚戒熠熠生輝 ：

“你就是他在**的小女朋友？認識一下，我叫安娜，隨夫姓顧?！?br>
我如墜冰窟，剛想開口質問。

顧**卻先將我擁入懷中，徑直開口：

“看也看了，你拖了三年的離婚協(xié)議還不簽字嗎？”

安娜無所謂地聳聳肩，笑著摘下婚戒扔進香檳塔里：“行啊，明天民政局見。”

可下一秒顧**卻慌了神，下意識大步朝她追了過去。

我僵在原地，頂著周圍人同情鄙夷的眼神，忽然想起他曾夸我化歐美妝最好看。

“化完妝，你才最像我的顧**。”

原來顧**的位置一直都有人坐得穩(wěn)穩(wěn)當當。

只是我像個傻子一樣被騙了三年。

我咽下眼淚，沉默地給導師發(fā)去消息：

“我愿意外派南極科考三年。”

……

那就抓緊辦手續(xù)，一周后出發(fā)。

我回了一個簡單的好字，然后按滅了屏幕。

宴會廳里依然燈火通明，只有香檳塔倒塌的玻璃碴碎了一地。

像我狼藉的愛情。

周圍的朋友們面面相覷，氣氛尷尬到了極點。

有人同情地看著我，有人捂著嘴竊竊私語。

“搞半天，盛清寧就是個替身啊？”

“嘖，穿一樣的裙子，化一樣的妝……考上博士又怎么樣？還不是知三當三。”

議論聲像是一根根細密的**穿心臟。

很快，顧****眉心折返回來。

他領口凌亂，領帶也被扯松了半截。

看到我還站在原地，他明顯松了一口氣。

“清寧，嚇到你了是不是？”

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攬我入懷，卻被我徑直躲開。

顧**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一暗：

“生氣了？可今晚我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br>
他揉了揉我紅腫的眼，解釋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

“安娜被慣壞了，以為拖著不簽離婚協(xié)議就能逼我回心轉意。我今晚包下整個宴會廳給你慶功，就是為了逼她現(xiàn)身。”

“你看，她現(xiàn)在果然急了?！?br>
我低頭看了一眼身上這條緊繃的禮服裙。

為了塞進這條尺碼偏小的裙子，我連續(xù)三天沒吃晚飯，肋骨被勒得隱隱作痛。

只因為他曾**著我的腰身，夸我穿這條裙子時腰臀比最完美。

“清寧，再化個深邃點的妝，絕對驚艷?！?br>
我信了。

我努力把自己塞進不合身的殼子里，去迎合他的審美。

可原來他只是想看我像她的樣子。

我眨了眨眼，覺得眼皮上夸張的假睫毛一瞬間重到難以忍受，忍不住開口央求：

“顧**，裙子太勒了，我想回家換掉?！?br>
他愣了一下，眼中劃過歉疚：

“是我的錯。走吧，我?guī)愠院ｕr夜宵補償，你不是最喜歡吃帝王蟹嗎？”

他自然地牽起我的手，向外走去。

可我明明對海鮮過敏。

等坐進他的邁**副駕駛時，我順手拉下遮陽板上的化妝鏡。

鏡子里的女人頂著厚重的截斷式眼影，裸色唇釉顯得氣色慘白。

多么明顯的蹩腳模仿。

顧**伸手握住我的掌心，拇指輕輕摩挲：

“明天下午三點，陪我去趟民政局?！?br>
“安娜要是看到你在場，肯定會賭氣把簽字流程走完。只要她簽了字，我馬上帶你去選婚紗。”

我靜靜地看著他這張臉。

五年。

我陪他從籍籍無名的創(chuàng)業(yè)者，走到如今江城首屈一指的新貴。

可原來從始至終都只是刺激他妻子的工具：

“那我算什么？你們夫妻情趣里的一環(huán)？”

顧**輕笑一聲，將我摟進懷里。

“乖，你讓著她點。等她徹底服軟，我就跟她把手續(xù)辦了，然后風風光光地娶你?！?br>
“我答應過的，會在你入學前和你結婚。”

我鼻頭一酸。

他總是這樣。

許諾我的事情，每一件都會做到。

我研一時發(fā)高燒，他從外地會議上趕回來，凌晨三點把我抱去醫(yī)院。

我隨口說想吃城南那家生煎，他排隊四十分鐘，送到我實驗室門口時還熱著。

我博士面試前緊張，他比我還認真，幫我整理材料，陪我一遍遍練英文答辯。

我說想看極光，他推掉兩個項目，帶我去了冰島。

這五年，他把我放在心尖上疼。

可現(xiàn)在我卻不知道，他愛的到底是我，還是另一個聽話的安娜？

眼淚模糊視野，我壓下哭腔，扭頭打開車門

“我自己打車回去?！?br>
我甩開他的手，徑直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