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輕點，弄疼我了！”
“你忍一下，馬上就好了。”
“你快點***！都出血了！”
“別亂動！已經(jīng)潤了，馬上就好。”
陸嬌嬌剛睜開眼，左手就傳來一陣鉆心的疼。
她一把甩開抓著自己手腕的女人。
一枚沾著肥皂水的金戒指骨碌碌滾落到床鋪上。
女人哎喲一聲跌坐在地上，眼里有些慌亂。
看陸嬌嬌反應(yīng)這么大，臉上堆起假笑。
“嬌嬌，姐就是看你手指頭腫了，怕卡得你指頭不舒服，正幫著你摘呢。”
陸嬌嬌捂著發(fā)紅的手指，腦子里多出了一堆不屬于她的記憶。
她這是穿書了，成了這本年代文里的同名炮灰。
原主原本是城里姑娘，父母都是廠里的雙職工，半個月前因為機(jī)器爆炸雙雙遇難。
大伯一家打著照顧孤女的名義搬進(jìn)來，不僅占了寬敞的正房，把她趕進(jìn)這間堆滿雜物的偏房，還盯上了她父母留下的八百塊撫恤金和頂崗名額。
眼前這個跌坐在地上的女人，就是她的堂姐陸紅梅。
陸嬌嬌撿起那枚金戒指，慢吞吞地又套回指頭上。
“幫我摘？陸紅梅，你那眼珠子都快黏在這金戒指上了。這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你想偷就直說，裝什么好心。”
陸紅梅被戳穿心思，臉漲得通紅，急忙爬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陸嬌嬌，你怎么說話呢！要沒我跟我媽照顧你，你早**了！姐這是怕你拿著貴重東西弄丟了，替你保管！你別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替我保管？”
陸嬌嬌掀開破舊的薄被，光著腳踩在地上，往前走了兩步。
“我爸媽那八百塊錢撫恤金，你們說是替我保管。我媽紡織廠的正式工名額，你們說是替我保管。現(xiàn)在連我手上這個戒指也要保管。你們陸家大房是收破爛的嗎，什么都要攬過去？”
陸紅梅被她這副樣子弄得有些發(fā)虛，往后一縮。
“你……你胡咧咧什么！那工作名額本來就該給我弟寶根！你一個早晚要嫁人的賠錢貨，占著**不**。我今天來可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
陸紅梅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拍在缺了條腿的木桌上。
“趕緊把這退婚信簽了按個手印。”
“那賀延是個當(dāng)兵的粗人，聽說在西北那邊殺過人，冷血得很。你這嬌滴滴的身子骨，嫁過去不得被他折騰死？”
“再說了，他家窮得叮當(dāng)響，你過去就是吃糠咽菜。”
陸嬌嬌瞥了一眼那封信，心里清楚得很。
原主有個早就定了親的未婚夫，叫賀延，是個在西北的軍官。
大伯母一家為了徹底霸占原主的家產(chǎn)，哄著原主寫了退婚信，轉(zhuǎn)頭就要把她嫁給肉聯(lián)廠的李廠長。
那個李廠長都快五十了，前頭兩個老婆都是被他活生生打死的。
大伯母收了李廠長三百塊錢高價彩禮，這是要把她往死路上逼。
“我不簽。”
陸嬌嬌雙手抱胸，看著陸紅梅。
“賀延是我爸生前給我定的親。”
“他再窮再兇，那也是個保家衛(wèi)國的**。”
“李廠長是什么東西？大雜院里誰不知道他的事兒？你想讓我去送死？”
陸紅梅急了，伸手就去抓陸嬌嬌的手腕。
“你這死丫頭怎么油鹽不進(jìn)！李廠長有錢有票，你嫁過去天天吃肉！你趕緊給我按手印，別給臉不要臉！”
陸嬌嬌側(cè)身躲過，反手一巴掌狠狠甩在陸紅梅臉上。
“放***屁！”
陸嬌嬌眼神冷下來。
“你們吃我家的，住我家的，還要把我賣了換彩禮。真當(dāng)我陸嬌嬌是泥捏的？”
偏房的動靜驚動了外面的人。
“砰”的一聲，木門被大力踹開。
大伯母王翠花沖了進(jìn)來，手里還拿著個燒得通紅的煤爐鉗子。
“死丫頭，你敢打我閨女！”
王翠花看到陸紅梅臉上清晰的巴掌印，眼一瞪，舉著鉗子就朝陸嬌嬌撲過來。
“我打死你個喪門星！**媽死了，我們管你吃管你住，你還有良心嗎？今天這退婚信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陸嬌嬌靈巧地往旁邊一閃，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直接潑向王翠花。
“我爸媽剛走，你們就把我趕到這漏風(fēng)的偏房。”
“你們一家三口天天吃白面條臥雞蛋，每天就給我吃半個拉嗓子的窩窩頭！”
“這就是你們說得管我吃管我住？”
王翠花被水澆了一臉，手里的鐵鉗子也咣當(dāng)落地，氣急敗壞地吼。
“你個小賤蹄子，學(xué)會滿嘴噴糞了！**媽死了，我就是你長輩！我說你嫁誰你就得嫁誰！”
陸嬌嬌毫不退讓。
“你們花著我爸**撫恤金，搶著我的工作名額，現(xiàn)在還要拿我去換李廠長的三百塊彩禮！你們這是吃人血饅頭，就不怕我爸媽半夜來找你們索命嗎！”
門外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鄰居。
“哎喲，這陸家大房也太狠了，逼著侄女退婚嫁給老鰥夫呢。”
“可不是嘛，李廠長可是真打死過人的。”
“八百塊撫恤金全吞了，連個白面饅頭都不給嬌嬌吃，造孽啊。”
王翠花聽著外面的議論，臉上掛不住，啐了一口罵道。
“看什么看！老娘管教自家絕戶頭的丫頭，關(guān)你們屁事！再嚼舌根子，撕爛你們的嘴！”
罵完，她轉(zhuǎn)頭惡狠狠地瞪著陸嬌嬌。
“紅梅，過來按住她，今天必須讓她把手印按了！等李廠長把彩禮送來，我看誰還敢說閑話！”
陸紅梅緩過神來，撲上來直接摟住陸嬌嬌的腰。
王翠花獰笑著走過來，從兜里摸出一盒早就準(zhǔn)備好的紅印泥，“啪”地拍在桌上。
“我看你今天往哪跑！”
陸嬌嬌拼命掙扎，雙手攥緊拳頭不肯松開。
“滾開！你們這是**！我要去告你們！”
“你去告啊！你連這個院子都出不去！”
王翠花抓住陸嬌嬌的右手腕，粗短的手指用力去掰她的食指，作勢就要往印泥上按。
就在這時，大雜院門口傳來一陣沉重有力的腳步聲。
門外看熱鬧的鄰居大媽驚呼出聲。
“哎喲我的老天爺，賀家那個當(dāng)兵的煞神真的來了！”
“瞧那黑沉沉的臉色，怕不是真來退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