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企業做高管的堂哥總把我當免費跑腿。
他給家里送吃的,將他孩子送回家,都是叫我出力。
每次,他都給我開空頭支票:“這事兒算哥欠你的,回頭你有什么事兒就喊哥。”
我想著都是親戚,幫了他幾年忙,從來都不和他計較。
可這次假期,我不過是請堂哥幫我帶了點東西回老家。
家族聚餐的飯桌上,大伯母就開始陰陽我:“我們可是一家人,眼里不能只有利益,不能讓親情變味了。”
“你可是周陽的弟弟,他不過是托你幫點小忙,都要他用利益來交換,我看你啊,根本沒把我們當親人。”
所有親戚都覺得我是個只圖利益,不顧親情的人。
爸媽也被指指點點。
看著堂哥那副得逞的樣子,我氣笑了。
后來,他出差合同忘記拿了,讓我幫他送過去。
我直接將聊天截圖發群里,并艾特他:“我忙著給大姑做農活呢,哥,你不能眼里只有你的利益啊,親情會變味的。”
1.群里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我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大伯母的語音方陣瞬間刷屏。
我點開第一條,尖銳的聲音差點刺破耳膜。
“周林!
你什么意思?
你哥那么大的老板,讓你送個文件怎么了?
你還敢在大群里陰陽怪氣?”
“你大姑那點破農活能有你哥的合同重要?
那可是幾百萬的大單子!
耽誤了你賠得起嗎?”
“趕緊去給你哥送過去!
不然以后別進這個家門!”
我冷笑一聲,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幫大姑剝玉米。
大姑看著我,欲言又止:“林子,要不你去吧?
陽陽那邊要是真急……”我頭都沒抬:“大姑,這玉米今天不剝完,明天就得發霉。
大伯母不是說了嗎,親情不能變味。
我幫您干活是盡孝,幫他是圖利,我得選盡孝啊。”
大姑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過了十分鐘,堂哥周陽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按了免提。
“周林,你鬧夠了沒有?”
周陽的聲音壓著火氣,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頤指氣使。
“我鬧什么了?”
我慢悠悠地回道。
“那合同在書房桌子上,你現在打車過去拿,然后送到機場高速路口,我讓人在那里等你。
給你一個小時,別磨蹭。”
命令的語氣,仿佛我是他花錢雇的狗。
“哥,我剛才群里說了,我忙著呢。”
“你忙個屁!
幫大姑剝玉米能值幾個錢?
這合同簽不下來,公司損失多少你知道嗎?
別給臉不要臉,趕緊去!”
“哥,談錢就俗了。”
我把剝好的玉米扔進筐里,發出咚的一聲,“除夕那天大伯母教導得對,一家人不能眼里只有利益。
我要是丟下大姑去給你送合同,那就是為了討好你有錢,那就是勢利眼。
我不能讓大伯母失望。”
電話那頭傳來急促的呼吸聲,顯然是被氣到了。
“行,周林,你跟我玩這套是吧?”
周陽咬牙切齒,“這事兒算我欠你的行了吧?
你要多少跑腿費?
五百?
一千?
我現在轉給你!”
“哎喲,哥,你這就更不對了。”
我語氣夸張地驚訝,“你怎么能拿金錢來衡量我們要給你幫忙的心意呢?
大伯母說了,用利益交換就是侮辱親情。
我哪敢收你的錢啊。”
“周林!”
他吼了出來。
“嘟嘟嘟……”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把手機關機。
世界終于清靜了。
我看著手里金黃的玉米,心里前所未有的暢快。
那些年,礙于父母的期望和所謂的親情,我一**擇隱忍,以為只要我付出,總能換來他們的真心。
以前我就是太傻。
總覺得大家是親戚,能幫一把是一把。
周陽孩子生病,半夜兩點給我打電話,我穿著拖鞋就去開車送醫院。
周陽家里裝修,盯著工人干活的是我,跑建材市場的是我,最后連垃圾都是我清運的。
他每次都說:“林子,哥記著你的好,以后哥帶你飛。”
結果呢?
我托他從國外帶兩瓶藥給我媽治腿,錢我早就轉給他了。
結果除夕吃飯,他把藥往桌上一扔,說:“這藥可不好買,我托了好幾層關系,還搭了不少人情。”
我還沒說話,大伯母就接茬:“林子,你哥為了**這腿可是操碎了心。
你看看你,平時讓你干點啥都推三阻四的。
這藥錢就算了,當是你哥孝敬二老的,但你以后對你哥的事兒得上點心。”
2.我當時就愣住了。
我轉給周陽的三千塊錢,他提都沒提。
反而成了他孝敬我爸媽?
我剛想開口說錢已經給了,周陽就笑瞇瞇地拍拍我的肩:“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林子也不容易,這錢我就不要了。”
我爸媽當時感動得熱淚盈眶,轉頭就數落我不懂事。
我那是第一次看清周陽的嘴臉。
既要名聲,又要實惠,還要踩著我的臉立牌坊。
既然你們說我不懂事,那我就徹底不懂事給你們看。
晚上我打開手機。
幾百條未讀消息。
全是親戚群里的討伐。
大伯母:“大家都評評理,周陽在外面做大事,光宗耀祖。
周林這個當弟弟的,心眼怎么這么小?
為了點小事就要毀了他哥的前程!”
三叔:“林子,這就過分了。
趕緊去送吧,別讓**媽難做。”
二姨:“是啊,年輕人不要太氣盛,低個頭不丟人。”
我爸**私信更是轟炸了無數條。
“你死哪去了?
趕緊接電話!”
“你是不是想氣死我和**?”
“趕緊給你哥送去!
回來我再收拾你!”
我看著這些文字,心里沒有一絲波動。
周陽那個合同,我知道。
根本不是什么幾百萬的大單子,就是個普通的續約合同,但他如果不帶去,就會在老板面前顯得很不專業。
他就是懶,就是習慣了支使我。
他明明可以叫同城閃送,但他舍不得那幾十塊錢加急費,更不放心外人進他書房。
他覺得我是免費的,是最安全的,也是最**的。
第二天一大早,我回了家。
剛進門,一個茶杯就碎在了我的腳邊。
“你還知道回來!”
我爸站在客廳中央,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我的鼻子。
我媽坐在沙發上抹眼淚,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失望。
大伯母正坐在旁邊喝茶,臉上掛著那副刻薄的冷笑。
“二弟,你看,我就說這孩子被你們慣壞了。
昨晚陽陽因為沒拿到合同,被大老板當場罵了一頓,今年的獎金怕是都要泡湯了。”
大伯母陰陽怪氣地說道。
“那是他活該。”
我換了鞋,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說什么?”
我爸沖上來就要扇我。
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爸,你打我之前,先問問大伯母,周陽為什么不叫閃送?
為什么不叫他的助理?
為什么非要死等我這個在鄉下干活的人?”
我爸愣了一下,掙脫我的手:“他是你哥!
你就該幫他!”
“那我是他弟,還是他**?”
我冷冷地看著我爸,他和我**眼神第一次有了動搖,讓他們開始正視我的委屈。
“從小到大,你們就教我要讓著哥哥,幫襯哥哥。
好,我幫了。
但這幾年,他給過我一分錢嗎?
給過我一句真心的謝謝嗎?”
“談錢傷感情!”
大伯母尖叫道,“周林,你掉錢眼里了嗎?
陽陽將來發達了,能虧待你?”
“將來?”
我笑了,“大伯母,除夕那兩瓶藥,我轉給周陽三千塊。
他當著全家人的面說是他送的,錢他退給我了嗎?
沒有。
他名利雙收,我成了不懂事的白眼狼。
這就是你們嘴里的親情?”
3.我爸媽猛地抬頭看向大伯母。
這件事,我之前沒來得及說。
大伯母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梗著脖子喊:“胡說八道!
陽陽年薪百萬,能貪你那三千塊錢?
肯定是他忙忘了!
你為了這點錢就記恨你哥,你簡直無可救藥!”
“是不是忘了,看轉賬記錄就知道了。”
我掏出手機。
大伯母臉色一變,突然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哎喲……氣死我了……你們家就是這么欺負人的嗎?
兒子欺負完,老子也不管……”我媽趕緊過去扶她,回頭瞪我:“少說兩句!
把你大伯母氣出好歹,你賠得起嗎?”
我看著這一幕,心徹底涼了。
在我媽眼里,外人的面子永遠比兒子的委屈重要。
這時,門開了。
周陽走了進來。
他一臉疲憊,領帶歪斜,看起來很是狼狽。
但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眼里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周林,你行。
你真行。”
他把公文包往沙發上一扔,冷冷地看著我。
“因為你沒送合同,公司質疑我的工作能力,把我停職反省了。”
大伯母一聽,立馬不裝病了,跳起來指著我罵:“你個掃把星!
你賠我兒子的工作!”
周陽擺擺手,示意大伯母安靜。
他走到我面前,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也不想把事做絕。
畢竟我們是一家人。”
他頓了頓,眼神陰鷙。
“你去寫一份檢討書,發到家族群里,承認是你嫉妒我,故意扣留我的合同。
然后去我們就公司,跟我老板說,是你偷了我的鑰匙,沒讓我拿到文件。
只要你把責任全攬過去,我就原諒你。”
我看著他,像看一個傻子。
“如果不呢?”
周陽冷笑一聲,湊到我耳邊:“周林,你在現在的公司還是試用期吧?
我跟你們公司的副總可是大學同學。
只要我一個電話,你這輩子都別想在這個行業混下去。”
“還有,”他看了一眼我爸媽,“二叔二嬸的養老保險手續,好像還卡在街道辦吧?
我有朋友在那邊,要是手續出了點什么問題,或者一直辦不下來……你威脅我?”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是給你機會贖罪。”
周陽拍拍我的臉,力道不重,但侮辱性極強,“哥是做大事的人,不想跟你這種底層計較。
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你的檢討書。
否則,后果自負。”
說完,他拉起大伯母:“媽,我們走。
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待著晦氣。”
大伯母臨走前狠狠啐了一口。
門關上了。
家里一片死寂。
我爸跌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
“林子……要不……你就認個錯吧?”
我媽顫抖著聲音說,“你哥人脈廣,咱們斗不過他的。
我和**的保險要是沒了,以后生病怎么辦啊?”
我看著那一對為了生存不得不卑微的父母,心里一陣刺痛。
這就是我的好堂哥。
拿著親人的軟肋,當做捅向親人的刀。
“爸,媽。”
我深吸一口氣,“這次認了,以后我就得跪著活一輩子。
你們也得看他們臉色一輩子。”
4.“那能怎么辦啊!”
我爸抱著頭痛哭,“咱們沒本事啊!”
“誰說沒本事就得被人欺負?”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列表。
剛才周陽說的每一個字,我都錄下來了。
不止這些。
以前是當做紀念,覺得是兄弟情義的見證。
現在,這些就是送他下地獄的門票。
我沒有寫檢討。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公司。
剛坐下,我就被主管叫進了辦公室。
主管是個禿頂的中年人,平時對我還算客氣,但今天臉色很難看。
“周林,收拾東西走人吧。”
他扔給我一張離職單。
“理由?”
我平靜地問。
“試用期考核不合格。”
主管不敢看我的眼睛,“上面直接壓下來的話,我也沒辦法。
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果然。
周陽的動作很快。
“行。”
我拿起筆,利落地簽了字。
主管有些驚訝,大概沒見過被辭退還這么干脆的人。
“周林,其實你工作能力挺好的……”他有些惋惜。
“謝了,王哥。
這公司留不住我。”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
走出辦公樓,我看著熙熙攘攘的街道,給周陽發了一條微信。
“工作我丟了。
你滿意了?”
秒回。
周陽:“這只是個開始。
檢討書還沒發,我爸**保險還沒辦。
今晚家庭聚會,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聽你道歉。
否則,**媽明天就會收到街道辦的退件通知。”
家庭聚會?
很好。
人越多越好。
我沒回家,而是去了一家網吧。
我把手機連上電腦,開始整理這幾年所有的聊天記錄、轉賬記錄、以及幫他處理的那些文件的備份。
周陽在一家大型物流公司做區域經理。
他經常利用職務之便,把公司的單子私下轉包給不合規的小車隊,從中吃回扣,且有偽造賬目的嫌疑。
那些小車隊的聯絡、結款,他為了省事,很多時候都是讓我去跑腿送資料,或代為保管一些他聲稱的財務憑證。
出于職業敏感和自我保護,我悄悄留下了相關證據。
他以為我是傻子,以為我不懂他在干什么。
他以為我是親戚,所以我是最好的替罪羊。
但我大學學的是審計。
我看過一眼的東西,只要覺得不對勁,我都會留個心眼。
我把所有證據打包,做成了一個精美的PPT。
既然要鬧,那就鬧個天翻地覆。
晚上六點。
我準時到了大伯家。
今晚是元宵節前的聚會,所有親戚都在。
大伯家的大平層里燈火通明,歡聲笑語。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笑聲戛然而止。
周陽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紅酒杯,滿面紅光。
看來他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或者說,他覺得捏死我像捏死一只螞蟻一樣簡單。
我爸媽縮在角落的沙發上,頭都不敢抬,像兩個等待判決的犯人。
“喲,我們的硬骨頭來了?”
大伯母陰陽怪氣地嗑著瓜子,“工作都沒了,還有臉來吃飯呢?”
周陽放下酒杯,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想通了?”
5.我走到客廳中央,看著滿屋子的親戚。
三叔、二姨、小舅……他們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漠不關心,有的眼神躲閃。
“想通了。”
我點點頭,“哥,你說得對,一家人就要明算賬。”
“哈哈哈哈!”
周陽大笑起來,“現在知道叫哥了?
早干嘛去了?
來,跪下,給我敬杯酒,把你那個檢討書大聲念出來,這事兒就算翻篇。”
大伯也在旁邊幫腔:“林子,你哥這是在教你做人。
以后你出了社會,就知道你哥是為了你好。”
我爸拉了拉我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林子,快跪下吧……別跟你哥犟了……”我輕輕推開我爸的手。
“跪是可以跪。”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在手里晃了晃。
“不過,在跪之前,我想請大家看個東西。
畢竟是大過節的,給哥助助興。”
周陽皺了皺眉:“什么東西?”
“沒什么,就是這幾年哥教導我的一些記錄。
我想著,既然哥這么照顧我,我也得讓大家看看哥的豐功偉績,讓大家都學習學習。”
我走向客廳那臺巨大的電視機。
周陽臉色變了。
他雖然狂妄,但不傻。
他大概想起了這幾年讓我干的那些臟活。
“周林!
你干什么!
這電視貴著呢,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周陽猛地站起來,想要沖過來阻攔。
“讓他放!”
一個威嚴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眾人回頭。
門口站著三個穿著制服的**,還有一個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
那是周陽公司總部的稽查部總監,我下午剛給他發過郵件。
周陽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李……**?”
周陽的聲音在顫抖,手里的紅酒杯“啪”地一聲摔在地上,紅色的液體濺了一地,像血。
**冷冷地看著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周陽,有人舉報你利用職務之便侵占公司資產、收受巨額回扣,并且涉嫌偽造商業合同。
我們已經報警了。”
周陽的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他猛地轉頭看向我,眼神里充滿了不可置信和瘋狂的恨意。
“是你……是你出賣我?!”
他歇斯底里地吼道。
大伯母尖叫一聲沖上來:“什么侵占資產?
你們胡說什么!
我兒子是高管!
你們這是污蔑!
周林,你這個**,你聯合外人害你哥!”
她揮舞著爪子想撓我的臉。
**上前一步,擋在她面前:“請保持冷靜,不要妨礙公務。”
我站在電視機旁,平靜地把U盤插了進去。
“既然**來了,那正好,大家一起看看吧。”
電視屏幕亮起。
精彩片段
小說《拒當免費跑腿后,堂哥崩潰了》“蟬蟬鳴鳴”的作品之一,周林周陽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在大企業做高管的堂哥總把我當免費跑腿。他給家里送吃的,將他孩子送回家,都是叫我出力。每次,他都給我開空頭支票:“這事兒算哥欠你的,回頭你有什么事兒就喊哥。”我想著都是親戚,幫了他幾年忙,從來都不和他計較。可這次假期,我不過是請堂哥幫我帶了點東西回老家。家族聚餐的飯桌上,大伯母就開始陰陽我:“我們可是一家人,眼里不能只有利益,不能讓親情變味了。”“你可是周陽的弟弟,他不過是托你幫點小忙,都要他用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