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咽氣前，告知我生父是****，三日前已飛鴿傳書京城。

下葬當日，皇帝竟真的來了大明湖畔。

“朕做太子時，曾許**一生一世一雙人，卻被先帝所阻。”

“如今朕為天子，你便是公主，隨我回宮吧。”

我信了這潑天富貴，卻不堪太子和長公主算計。

無故牽連進一樁命案，早早殞命。

再睜眼，又回到父皇接我回宮這一天。

我拒絕認親，絕不進宮。

父皇知我心意，賜下萬兩黃金，望我安度余生。

可皇后嫉妒娘親，知曉我后，竟派來刺客將我**。

當父皇第三次來接我時，我清眸流轉。

既然我怎么選，都要被置于死地。

那這一世死的，為何不能是你們？

“民女蒲柳之姿，哪配做金枝玉葉？”

“不過民女自幼熟讀典籍，愿常伴長公主之側，做個書侍。”

......

話音剛落，父皇臉色驟沉！

“胡鬧！朕的女兒，為什么要去伺候朕的妹妹？！”

“你若怨朕來遲，盡管沖朕發火，何必這樣折辱自己？”

我跪在娘親墳前，垂下眼簾。

“娘親生前開過私塾，民女認得些字，也熟悉民間書冊。”

“長公主掌管昭文館，民女過去整理典籍，正好能盡一份力。”

“若貿然入宮，只會讓皇后娘娘想起舊事，也讓太子殿下為難。”

父皇伸手握住我的肩：“你是怕皇后，還是怕太子？”

“有朕護著，他們誰敢動你？”

我心臟猛地一抽，前兩世他也這般說過，可我還是死了。

我順勢避開他的手，微微屈膝。

“民女只愿做個書侍，不入奴籍，不受冊封。”

如此，既能進長公主府，又不會立刻激起皇后的警惕。

父皇沉默良久，最終嘆了口氣。

“罷了，是朕虧欠你們母女。”

他賜下宮門腰牌，還有萬兩黃金。

第二世，我推辭了這筆錢，卻還是遭遇橫禍。

這一世，我雙手接過。

回到住處，我立刻將黃金存入當鋪，以備不時之需。

三日后，我站在長公主府門前。

長公主蕭令儀一身華服，居高臨下地打量我。

“既不肯做公主，進了本宮的府，就只是下人，你可認？”

我緩緩屈膝：“民女認。”

她莞爾一笑：“不錯，下人就要有下人的覺悟。”

當晚宗室家宴，長公主命我站在太子蕭承煜身后布菜。

太子溫聲替我解圍：“姑母，她到底也流著皇家血脈，如此未免......”

長公主笑著打斷：“承煜心善，可她自己說了要做書侍。”

“書侍伺候主子，不是天經地義？”

若是以前，我會為太子這句話感激涕零。

可兩世為人，我怎能聽不出，他是故意提醒眾人。

我是父皇在宮外，留下的私生女，一個上不得臺面的存在。

席間，長公主故意碰翻熱湯。

湯水濺上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她厲聲呵斥：“蠢笨的東西！還不跪下擦干凈！”

我一聲不吭地跪下，用袖子去擦拭地上的污漬。

太子伸手想來扶我：“皇妹，快起來。”

我避開輕聲言謝：“書侍本就該守規矩，殿下不必**女費心。”

蕭承煜怔愣片刻，隨即笑出聲：“皇妹與孤生分了。”

“往后都是一家人，不必怕。”

宴后，長公主將昭文館的鑰匙丟給我。

“慈幼院的捐贈名冊堆了許久沒人整理，你既識字，就去做這個吧。”

我壓下心頭的激動，接過鑰匙。

當夜，我在昭文館的舊賬夾層中，找到一本冊子。

上面記載著過去十年，三百二十七名女童死于風寒、痢疾、失足與火災。

詭異的是，她們的死亡時間，總是集中在每月的同一天。

我翻到最新一頁，上面赫然寫著三十六個編號。

與第一世那三十六名被燒死的女孩，一一對應。

我還沒來得及細看，書架后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一個瘦小的小女孩鉆了出來，手里攥著半塊沒吃完的糕點。

我認出了她！

前世，她是那三十六具“焦尸”里，年紀最小的一個，小滿。

她看見我，嚇得跪倒在地。

“姐姐別出聲，我只吃半塊，剩下半塊要帶給妹妹。”

我抓住她手腕，聲音發顫。

“慈幼院，沒有飯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