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是算命先生斷言的好命之女。
于是爹和繼母事事嬌慣她，盼著她有朝一日飛黃騰達(dá)。
而我，從小就是為她擋災(zāi)陪襯的。
直到這日，長姐相看回來時，直接摔了茶杯。
“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也配見我，還妄想讓我給他生兒育女！”
“我是要嫁入京中高門，****的，他連考取功名都不行，簡直廢物！”
繼母和爹賠笑迎上去：
“就是，我們明姝可是要攀高枝兒的，那媒婆沒眼色，盡拿上不得臺面的東西來污你的眼。”
我正要去收拾滿地碎瓷片。
眼前卻忽然閃過一條條發(fā)光的文字：
救命！這姐姐真是沒救了，男主送來的可是京中才有的蜀錦和明珠……
她竟然管男主叫**商人！女主你快接住這潑天的富貴啊，這可是唯一翻身機會！
我動作一頓，看向了那一摞蜀錦。
裴明姝嗤笑一聲：
“沒見識的東西，你喜歡？”
她語氣里盡是施舍：
“我不要的東西，在你眼里自然像塊寶，若你真稀罕，我賞給你便是。”
彈幕還在笑：剛剛送她回來的馬車可是玄鐵雙轅，尋常商人哪兒來的陣仗？
我暗中記下，低眉順眼低語：
“謝姐姐賞賜。”
既然裴明姝看不上，那我倒要替她接住這富貴了。
……
我抱起那幾匹蜀錦就要離開。
小廝匆匆進(jìn)來遞上一個請柬。
裴明姝看過后，越發(fā)不耐。
“他還敢約我明晚去看燈會，我都拒過一次了，真是沒完沒了！”
父親立刻道：
“我的好女兒，謝家在糧行布莊都有人脈，我們裴家還得靠著打通關(guān)系，你可別把人得罪狠了。”
繼母柳氏也拉著她手安撫：
“是啊，要是傳出個驕縱名頭，往后還如何嫁入高門當(dāng)主母。”
裴明姝不耐煩地蹙眉。
我想起彈幕所說，低聲開口：
“不如，明晚我去幫姐姐回絕，也省得讓姐姐煩心。”
話落，裴明姝臉上當(dāng)即劃過笑意：“你倒是知趣。”
父親和柳氏誰也沒覺得不妥。
“那你就去一趟，記著，別說錯話，丟了裴家的臉。”
我應(yīng)下。
夜里，我對著那張?zhí)雍褪皴\看了很久。
第二日，我并未閑坐。
而是循著彈幕的指引去了縣里最有名的酒樓。
“謝家那位？姑娘可問對人了。”
伙計壓低聲音：“縣里一半的鋪子都與謝家沾邊，連縣令大人見了他，都要側(cè)身行禮呢。”
那些文字又在眼前飄過：
廢話，那可是上京有權(quán)有勢的大人物呢，要不是祖輩有婚約，他根本不會來！
女主記住了，他最喜歡清冷如月的裝束，私下最喜歡聽古調(diào)詞曲！
我一點點蜷緊手。
傍晚時分。
我換了身謝行舟最喜歡的月白襦裙。
見來的人是我，他眼中詫異。
我上前解釋：
“謝公子，長姐忽然身子不適，來不了，特意讓我來向你賠罪。”
“原來是裴二姑娘。”
他聲音很穩(wěn)，握著鴛鴦河燈的手卻松了兩分。
我不經(jīng)意隨口提了一句與河燈有關(guān)的古詞。
謝行舟目光多了幾分研究：
“二姑娘竟然也懂這些？既然來了，不如走走，也不算白走一趟。”
他很有君子風(fēng)度。
我多看一眼的糖畫小人，他會親自買下給我。
碰了一下的花燈，轉(zhuǎn)眼就到我手里。
我忽然不明白，裴明姝究竟在厭棄什么？
關(guān)鍵劇情要來了！女主快上，他最喜歡心善的女子！
剛飄過，前方一陣嘈雜。
一匹失控的馬在鬧市上狂奔。
眼見要撞上街道中的孩童，我咬牙沖上前，抱著人滾到路邊。
“二姑娘！”
謝行舟連忙趕來將我扶起，望著我手肘的擦傷，眼神復(fù)雜：
“方才如此危急，你可知……”
我笑了笑：“舉手之勞罷了。”
這一瞬，我看見了謝行舟眼中不一樣的神情。
送我回府時。
謝行舟遞給我一雙金簪：。
“這次來的倉促，此物……”
他頓了頓，語氣生澀：“還請二姑娘替我交給你長姐，另一支就送與你。”
我接下了。
也明白，長姐仍是他心中首選。
畢竟裴明姝是人盡皆知的美人，好命之名也傳的沸沸揚揚。
回府時，裴明姝見我兩手空空，冷笑出聲。
“果真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連個**商人都籠絡(luò)不住，你們倒也是般配。”
爹娘也笑著：
“就是，等謝家那商戶再送帖子，就讓知雪去應(yīng)付，順帶求些糧鋪的生意回來。“日后知雪嫁過去，還能給咱們裴家當(dāng)個墊腳石。”
我垂下頭站在陰影里，袖中的金簪也沒拿出來。
后來，謝行舟又向裴明姝送來兩次請?zhí)?br>都被她一一撕了。
“以后再送，就讓裴知雪去吧，窮酸商戶，也敢肖想我！”
我垂下眼，心里又酸又澀
從母親病逝，爹就將裴明姝母女接回家。
又因那好命說辭，我永遠(yuǎn)低人一等。
幼時裴明姝穿最好的綾羅綢緞，讀京里傳來的詩集。
我只能穿她剩下改小的舊裙，學(xué)著縫衣記賬、怎么把一文錢掰成兩半花。
在他們眼里，姐姐是高貴的明珠。
而我這個沒了**女兒，就該被踩在泥里。
可我不愿了。
這一次，我又替裴明姝赴約南山寺。
南山寺香火極盛。
我跪在**上，求簽時得來的上上簽，轉(zhuǎn)贈給謝行舟。
佛前開過光的珠串，我遞給了他。
“就當(dāng)是上次燈會的還禮。”
走出寺廟時，謝行舟忽然看著我的眼睛，字字清晰。
“裴知雪，我第一次去裴府時，想見的人的確是你長姐。”
“但我明白，她對這樁婚事并不滿意。”
我呼吸一滯。
他頓了頓，目光含笑：
“但今日我忽然想明白了，你若愿意，這議親求娶的人，我想要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