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把這份破產清算書簽了，今天帶著你的人滾出這里。”
“對啊，識相的就趕緊簽字，別耽誤林少接收這塊地皮，你那破廠子早就沒救了。”
京海市，顧氏玩具廠的破舊辦公室里。
二十多歲的顧言坐在辦公桌后面，看著眼前這對男女，心里覺得生活這玩意其實挺**的，因為從小父母就教育他要腳踏實地，說只要肯干實業，總能吃飽穿暖，他一直把這話奉為真理。
可是等到他真接手了這家半死不活的玩具廠之后他才明白，在這個時代，普通人老老實實做實業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他沒日沒夜的在車間里盯生產，圖紙改了又改，為了把成本壓低一毛錢，他去求供應商喝酒喝到胃出血，最后連膽汁都吐出來了，也沒能把廠子救活。
反倒是對面的林少，靠著家里資本雄厚，隨便搞幾次價格戰補貼，就把顧氏玩具廠的市場份額全搶走了。
旁邊的那個女人叫陳嵐，幾個月前還是顧言的未婚妻，他們談了好幾年戀愛，馬上就要到談婚論嫁的階段了，結果廠子一出問題，她連夜卷走了賬上最后一點流動資金，轉頭就撲進了林少的懷里。
顧言對陳嵐其實沒有太多的怨言，人家想要豪車別墅，想要不用每天聞機油味的闊太生活，現實一點有什么毛病，他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貧窮到底是怎么產生的。
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努力了，每天睡眠不到四個小時，可錢到底被誰賺走了，小時候長輩語重心長的告訴他勤勞能致富，但他長大后看到的事實卻是，只要你老老實實干活，就永遠有干不完的活和還不完的債。
“顧言，你聽到我說話沒。”
“嗯，一直聽著呢。”
陳嵐皺了皺眉，把那張破產清算書又往前推了推：“那你發什么呆，林少肯出錢買你這塊破地皮，已經算是發善心了，你把字簽了，拿著錢趕緊還債，別在這里硬撐著了，你斗不過資本的。”
顧言看了一眼那張紙，上面寫著的**價格連這塊地皮真實價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這簡直就是明搶。
不過他沒有說話，而是默默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白開水，耳朵自動屏蔽了林少那囂張的嘲笑聲，他的目光透過滿是灰塵的玻璃窗，看向了外面的廠區。
幾個滿頭白發的老工人正蹲在車間門口，手里拿著硬邦邦的窩頭，就著咸菜啃，老李頭的婆娘還在醫院里躺著等手術費，小張的孩子明天就要交輔導班的錢了，他們已經半年沒發工資了，可還是每天守在廠里，就是因為顧言平時對他們不錯，他們不愿意看著顧氏玩具廠就這么垮掉。
這輩子的遺憾真的太多了，如果就這么破產，顧言覺得連這些工人都對不起。
叮，檢測到宿主面臨破產危機，價格**十倍返現系統已激活。
只要宿主將產品售價定在成本之下，達成倒掛利潤，立刻觸發十倍乃至百倍的巨額現金返現，并附贈對應產品的黑科技升級暴擊。
腦海中突然響起的機械音讓顧言愣了一下，他坐在椅子上，眼神逐漸清明起來。
系統。
他在閑暇時看過不少網文，心里清楚這東西代表著什么，只要賣的便宜就能返現還能科技升級，這簡直就是專門為了降維打擊量身定做的規則。
在這個社會，你想靠正常利潤賺錢比登天還難，資本會用雄厚的資金壁壘把你按在地上摩擦，可如果能反向操作呢，顧言忍不住笑了。
“顧言，你笑什么，是不是受刺激瘋了。”林少摟著陳嵐的腰，眼神里滿是不屑，“趕緊簽，老子沒時間陪你耗，今天你不搬走，明天**的傳票就會送到你手里，你連這最后一點錢都拿不到。”
“其實，我沒打算賣這個廠子。”顧言放下搪瓷茶缸，語氣平淡的開口。
“你說什么。”林少勃然大怒，“你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還敢在這跟我裝蒜。”
“沒多大事，交個朋友嘛，我自己能解決。”顧言站起身，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直接越過辦公桌，推開門向著旁邊的倉庫走去。
林少和陳嵐對視了一眼，覺得這家伙肯定是走投無路失心瘋了，他們跟在顧言身后，倒要看看這個快破產的窮光蛋還能玩出什么花樣。
倉庫的大門生了銹，推開的時候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里面堆滿了滯銷的劣質塑料機甲，這些都是顧言半年前為了迎合市場強行開的模，結果被林少那邊的低價代工產品打的落花流水，全砸在了手里。
顧言走過去，拿起一個半人高的機甲模型，這玩意全是大路貨塑料，接縫處還有毛邊，粗糙的很。
系統瞬間給出了掃描結果，這件機甲的造價成本是一百一十元。
如果按照以前的想法，顧言至少要賣到一百五十塊才能保本，可現在有了系統，他完全不用遵守那種可笑的商業邏輯了，他要在資本引以為傲的價格戰里，把這群吸血鬼活活卷死。
“系統，如果這件機甲定價九塊九包郵，能返現多少。”
如果售價為九塊九，單件將觸發一千元現金返現，同時附贈材料質變，現有劣質塑料將自動升級為航空級碳纖維，并附帶反雷達隱身波段涂層。
一千元的返現，賣一件就能賺一千，成本一百一十塊算個屁。
顧言心里徹底通透了，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掏出那臺屏幕都碎了一個角的破手機，點開了當下最火的短視頻直播平臺。
林少在一旁看著他的舉動，忍不住捧腹大笑：“顧言，你特么不會是想靠直播賣這堆破爛來還債吧，就你這粗制濫造的塑料玩具，送給收破爛的人家都嫌占地方。”
陳嵐也在旁邊陰陽怪氣的附和：“顧言，別丟人現眼了，你以前多要強的一個人啊，現在為了幾個運費錢，連臉都不要了嗎，你這些東西就算賣到下輩子也湊不夠還債的錢的。”
顧言自動過濾了這些廢話，他把直播間的標題改成了“破產倒閉最后一天，重型機甲九塊九包郵交個朋友”。
攝像頭對準了自己和手里的機甲，顧言按下了開播鍵，順手把定位發到了同城頻道。
剛開播的直播間人氣寥寥無幾，只有零星幾個路人點進來，看到是個黑漆漆的破倉庫，馬上又劃走了。
林少見狀，掏出自己最新款的高端手機，打了個電話，沒過三分鐘，一大批水軍賬號就涌入了顧言的直播間，人數瞬間飆升到了兩千多。
“哈哈哈，快來看啊，這家破廠的廠長走投無路了，居然上網要飯來了。”
“這破爛機甲也敢拿出來賣，白送我都不稀罕，騙子廠長還錢。”
“笑死我了，連個美顏都不開，這窮酸樣看著就倒胃口，大家千萬別買，這東西買回去也是扔垃圾桶的貨。”
屏幕上的彈幕全是被林少雇來的水軍刷滿的嘲諷和謾罵，林少想要用這種方式徹底擊潰顧言的心理防線，讓他乖乖在清算書上簽字。
一直蹲在門外啃窩頭的老工人李叔聽到動靜，探頭看了一眼，看到顧言在直播，眼眶頓時紅了，他覺得廠長為了給他們發工資，連尊嚴都豁出去了，可是賣這點玩具能頂什么用啊。
“廠長，咱別賣了，實在不行我們再等幾個月，不逼你。”李叔聲音沙啞的喊著。
顧言沖著李叔笑了笑，語氣十分平淡的對著手機鏡頭開口：“各位網友，這家顧氏玩具廠今天正式宣布破產，這是廠里最后一批重型拼裝機甲，原本賣一百五十塊，現在庫存**，全新機甲九塊九包郵，倒計時十秒上鏈接。”
他沒有像別的帶貨主播那樣聲嘶力竭的喊麥，也沒有搞什么虛假的劇情套路，就這么平平淡淡的把話說完，然后在**掛上了商品鏈接。
十，九，八……一。
倒計時結束。
直播間的在線人數雖然被水軍頂到了兩千，但真正在看熱鬧的真實網友沒幾個，更別說下單了。
一分鐘過去了，**數據顯示，只有區區十個獵奇的網友下了單，估計是抱著買個大號塑料殼回去給狗當狗窩的想法。
林少笑的直不起腰來：“十單，九十九塊錢，扣掉快遞費你還得倒貼，顧言，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大的蠢貨，這種反向帶貨你也干的出來。”
顧言沒有理會，他直接點擊了**的確認發貨按鈕。
就在他按下屏幕的那一瞬間，腦海中的機械音如期而至。
叮，宿主成功售出十件嚴重低于***的產品，觸發暴擊返現機制。
獎勵一萬現金已通過合法渠道匯入宿主尾號私人賬戶，請注意查收。
伴隨著手機嗡的一聲震動，顧言收到了一條銀行到賬短信，他低頭看了一眼，那清清楚楚的一萬元余額讓他的心徹底踏實了下來。
有這系統兜底，資本算個屁。
與此同時，倉庫里那一堆落滿了灰塵的機甲，在微觀層面上正在發生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質變。
原本粗糙脆弱的劣質塑料分子鏈被強行打斷重組，無數碳原子以完美的六邊形網格結構重新排列，外表雖然看不出任何異樣，顏色也依舊是那劣質的灰黑色，但它的內在已經變成了能夠抵御極高壓力的航空級碳纖維，表面甚至覆蓋上了一層連軍用雷達都無法探測的隱身波段涂層。
這一切發生的悄無聲息，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那些看似一腳就能踩碎的機甲模型，此刻已經成了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尖端材料集合體。
“行了，戲也演完了，十件破爛也賣出去了，該死心了吧。”林少囂張的走到顧言面前，把清算書拍在旁邊的紙箱上，“簽了它，滾出我的視線，明天你就在大街上睡橋洞去吧。”
顧言看著賬戶里的余額，眼神冰冷的掃過林少和陳嵐，
這幫自以為是的吸血鬼，馬上就會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降維打擊，等那些快遞送到買家手里，整個網絡必將掀起驚濤駭浪!
而他，只需要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數錢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