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面對滿城廢墟,張牧堯還是會想起那個早晨。
他在地鐵上給白恬發消息,對方回了一張**,照片角落里的衣柜正從內部滲出暗綠色的光。
他放大照片,盯著白恬的臉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機屏幕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氣。
“兄弟們。”他在心里對自己說,“我好像真的要脫單了。”
地鐵鉆進隧道,車窗上映出他的臉。熬夜加班,有些浮腫,此刻卻掛著一個詭異的笑容。
那是一個和異性相關經驗僅限于泡面酵母的男人,在二十六歲這年,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在談戀愛。
他覺得自己行了。
至于新聞里說的什么墻體腐蝕、寵物狂奔、專家介入調查,關他什么事。他連自己工位上的綠蘿都養不活,**份閑心?
他現在唯一操心的,是白恬昨天說“想喝那家新開的奶茶”,他在地圖上搜了三次,記住了從公司到奶茶店的最短路線。
最短,比上班路線記得還熟。
當然在這之前,他這輩子和女性生物最近距離的接觸是去年公司團建,行政大姐拍著他肩膀說“小張啊,別老吃外賣”。
那一拍,他激動了三天,差點把大姐的照片設成屏保。
后來冷靜下來一想,大姐女兒都上初中了,他刪照片那晚,對著天花板說了句“也罷”,然后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
所以當白恬出現在他生活里的時候,他整個人是宕機的。
怎么認識的?說起來非常不社畜。
那天他加完班,凌晨一點從公司出來,在便利店買了個飯團,坐在路邊啃。一個姑娘走過來,問他能不能分一半。
他下意識把整個飯團遞過去了。姑娘接過來,啃了一口,然后說:“你剛才咬過的地方我沒碰,放心。”
他說“沒事沒事你咬你咬”,然后意識到這句話有歧義,臉瞬間紅透。
姑娘笑了。路燈底下,她的牙很白。頭發被夜風撩起來,有那么幾根沾在嘴角,她也沒撥開,就那么笑著看他。
后來她成了他女朋友。
張牧堯至今沒想明白這個過程是怎么發生的,就像他沒想明白為什么公司那個破打印機修了八次還卡紙一樣。
有些事情你就不能細想,細想就過不下去了。
總之,白恬隔三差五約他吃飯、逛街、看電影,他說“好”,她說“你真聽話”,他說“主要是沒啥主見”,她又笑了。
她老對他笑。
這**誰頂得住。
但如果說張牧堯完全沒有察覺到不對勁,那也不準確。
準確來說,他察覺到了。
大腦以驚人的效率,把那些不對勁的信息統統歸了檔,塞進某個角落。不會再翻開。
比如,白恬的體溫偏低。
第一次牽手的時候,他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她的手怎么這么涼,跟剛從冷柜里拿出來的飲料瓶似的。
但這個念頭存活了零點三秒,就被另一個彈幕炸飛了,**我牽到她的手了我牽到了她的手了,念頭死機。
然后他想:手涼說明血液循環不好,回頭給她買點紅棗。對,紅棗。我真是個貼心的男朋友。
他在心里給自己的戀愛表現打了個九分,扣掉的一分是因為還沒想好紅棗買哪個牌子。
又比如,白恬白天從不犯困,但晚上永遠約不出來。
她說她晚上要回家陪家人,他說“真孝順”,她說“也不是,就是習慣了”,他完全沒追問。
事實上他覺得這挺好,晚上不用約會,意味著不用想晚上吃什么、穿什么、聊什么,夜間的時間表完美保全。
他甚至在心里偷偷感慨:找到一個理解社畜作息的姑娘,簡直是單抽出了隱藏款。
他沒有想過為什么她之后只在白天出現,也沒有想過白恬這個名字念快了像什么。
他什么都沒想。滿腦子只剩一個字,她說“好”的時候嘴角那個弧度。
再比如,有一回他們逛超市,白恬盯著水產區的玻璃缸看了很久。看她自己的倒影。
然后她伸出手指碰了碰玻璃,水面晃了一下,倒影碎了又聚攏。
張牧堯問她在干嘛,她說“沒什么,就是看看”,然后挽住他胳膊說“走吧”。
他想姑娘嘛,逛超市走神很正常。他自己發過的呆加起來夠開個展覽,這算什么。
他把這歸結為自己的問題,一切都是自己的問題,白恬沒有問題。
白恬怎么會有問題。
白恬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頭發絲在太陽底下發光,選奶茶的時候永遠第二便宜的。
給他省錢呢。這么好的姑娘,上哪兒找去。
那天早上,他在地鐵上把白恬的**翻來覆去看了十七遍。
第一遍,看臉。好看。
第二遍,看表情。沖他笑呢。
第三遍,看頭發。好像剪短了一點,也好看。
**到第十七遍,已經不叫看了,叫對著屏幕進行光合作用。
笑容在他臉上發酵,越來越癡、越來越傻。旁邊的大爺挪了一個座位。
車廂電視播著早間新聞:南城又有兩處地面塌陷,坑洞里長出了一種尚未鑒定的藤蔓。
專家建議市民不要靠近,等待進一步調查。
切到現場,藤蔓在鏡頭前緩緩蠕動。下一秒切回演播室,主持人微笑:“下面來看下一條。”
張牧堯抬頭正好看見,心想:看來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繼續看白恬的**。放大。縮小。放大。縮小。
對面的上班族們面無表情地盯著手機。
他們也在刷著差不多的內容。
鄰居阿姨半夜在樓道里倒著走。便利店店員收銀時盯著顧客身后說了句“您兩位慢走”,明明只有一個人。
***全班小孩畫太陽都畫成了綠色。
業主群里照片刷屏,配文出奇統一:“是不是回南天?”
誰問了?今年的回南天讓狗學會了開門,頭也不回地消失。
追問了就要面對,面對了就要思考,思考了今天還上不上班。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萬物回南天》是作者“日漸空虛”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白恬張牧堯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多年以后,面對滿城廢墟,張牧堯還是會想起那個早晨。他在地鐵上給白恬發消息,對方回了一張自拍,照片角落里的衣柜正從內部滲出暗綠色的光。他放大照片,盯著白恬的臉看了三秒,然后把手機屏幕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氣。“兄弟們。”他在心里對自己說,“我好像真的要脫單了。”地鐵鉆進隧道,車窗上映出他的臉。熬夜加班,有些浮腫,此刻卻掛著一個詭異的笑容。那是一個和異性相關經驗僅限于泡面酵母的男人,在二十六歲這年,發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