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牛搖頭,“我還是覺得沒你說的那么容易。
萬一真打起來,多半是輸,到時候人沒了,房子不是白買?”
“還不如趁現在活著,把錢花痛快了。”
趙承毅也沒再多勸。
反正將來他們都要被改編,262師會編進一縱,后來變成38軍。
到時候一路南下,接著還要去半島。
只要命還在,房子自然有。
現在掏錢買房,純粹是浪費。
要不是系統逼著,趙承毅也不干這傻事。
趙承毅帶人剛邁進大門,迎面就撞上一個正要出門的男人。
“你走路怎么不長——長——”
男人張嘴就要罵,頭一抬,看見趙承毅那身衣服,話卡在喉嚨里。
他嚇得往后縮,趕緊賠笑。
“長官好,長官先請。”
趙承毅拍了拍袖子,掃了他一眼。
三十出頭,瘦高個,嶄新的中山裝,鼻梁上架著副銀邊眼鏡,一看就不便宜。
文質彬彬,又透著一股子精明。
他怎么看怎么覺得,這人像小說里那個四合院看門的閻埠貴,大方又摳門。
可那眼鏡沒纏膠布,也不舊。
趙承毅有點拿不準。
“閻埠貴?”
他隨口喊了一聲。
閻埠貴身子一僵,臉色變了。
“長……長官,咱們認識?”
他本來想糊弄過去,誰知道對方直接叫出他名字。
完了完了,該不會是來算賬的吧?
都怪這張破嘴。
閻埠貴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可他心里全是問號,他壓根沒見過當兵的,這丘八怎么知道他姓甚名誰?
還真是閻埠貴。
趙承毅笑了笑,眼神在他身上轉了轉,沒解釋。
“這院子,房主是誰?”
閻埠貴心里一跳。
這些丘八突然跑到四合院來,該不會是大軍進城,趁現在還沒亂,想來撈一筆吧?
可不能讓他們知道老子有錢。
“在后院,是個老**。
軋鋼廠的婁半城也在,好像是來找老**買房子的。
那可是有錢人,門口那車就是他的。
老**以前也是大戶人家,手里家底不少。”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不像我,就是附近小學一破老師,工資少得可憐,勉強混口飯吃。
這身衣服和眼鏡,都是應付大場面找人借的。”
趙承毅點點頭。
難怪門口有輛汽車,原來是婁半城。
可閻埠貴跟他說這些干嘛?
他抬手打斷閻埠貴。
“不用說了,帶路。
待會有事跟你們說。”
閻埠貴心里一涼。
完蛋。
這丘八該不會看出老子有錢,不信我的鬼話吧?
婁半城都不能喂飽他們?
“那個,長官,我還有……”
閻埠貴想找借口開溜,趙承毅直勾勾盯著他,沒說話,也沒打斷。
閻埠貴越說越虛,自己把話咽了回去。
“……我還有點事要跟我媳婦交代一下,馬上出來給您帶路。”
趙承毅沒攔他,跟著走進前院。
閻埠貴告了個罪,進了屋就開始翻箱倒柜。
“當家的,你慌慌張張找什么呢?”
楊瑞華一臉納悶。
閻埠貴把存錢的木**翻出來,手指摸了半天,硬著頭皮從里頭抽出兩根小黃魚。
心口像被人剜了一刀。
他盯著那黃澄澄的條子看了幾秒,牙一咬,又放回去一根,只留了一根塞進衣兜。
壓著嗓子,他對楊瑞華說:“你沒瞅見院子里來了一群當兵的?”
“那是來撈油水的。”
“我跟你說,北平眼下的局勢爛到家了,這幫丘八現在是秋后的螞蚱,瘋起來什么事都干得出。
待會兒他們說什么,你就應什么,別犟一個字。”
“家里的錢趕緊藏嚴實,要是被翻出來,咱一家子全得完。”
楊瑞華臉都白了,嘴唇哆嗦著:“那他們要……要……”
閻埠貴先沒反應過來,看了眼媳婦的表情,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嘆了口氣:“真到那一步,就當讓狗啃了一口。
我不嫌你。”
楊瑞華眼眶一下就紅了,手指攥著衣角,肩膀一抖一抖地悶聲哭。
閻埠貴心里壓著事,轉身出了門,領著趙承毅往后面走。
趙承毅邊走邊問院里住的情況,閻埠貴一樣樣給他介紹。
“這四合院比一般的大,橫著有二十八米,進深五十米,攏共三十七間房。
前院倒座帶屏房十一間,中院三間正房帶兩間耳房,左右廂房各五間,加起來十五間。”
趙承毅掃了一眼四周,確實跟閻埠貴說的差不多。
正房挺大,一間少說五十平。
廂房就小多了,只有正房三分之一大,房頂也低一截,門前帶廊檐。
“后院后罩房七間,左右廂房各兩間,總共也是十一間。
尋常三進院后院沒廂房,但這宅子是前朝一個**的,家里女眷多,后頭又加了四間廂房。”
“東邊有個跨院,原先種著花,早年被炮彈炸平了,現在空著。”
到了后院,閻埠貴還在絮叨,兜里那根小黃魚始終沒掏出去。
趙承毅沒接他的話,視線落在一個坐在屋檐下納鞋底的女人身上。
女人看著三十五六,身板有點圓潤,五官倒是沒怎么走樣。
納鞋底?
這**不是賈張氏?
她怎么跑后院來了?
閻埠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笑著解釋:“她住這院,叫張小花,街坊都喊她賈張氏。
男人在軋鋼廠干活兒,叫賈富貴,有個兒子叫賈東旭,剛滿十九。”
趙承毅心說,果然是這娘們。
趙承毅點了下頭,目光在賈張氏身上掃了一圈。
這女人倒不像書里寫的那樣又矮又胖,模樣還算周正。
難怪好些同人本里,她都跟易中海、何大清攪在一塊兒。
他沒想搭話,轉頭問閻埠貴:“房主住哪間?”
閻埠貴趕緊往前一指:“就在賈家邊上,中間那間往西全是,我帶您過去。”
趙承毅剛邁出一步,頓住了。
“你說賈家在后院?”
他語氣里帶著意外。
剛才還在琢磨,賈張氏怎么跑后院來納鞋底。
這下倒好,賈家房子直接在后院?
不對啊,賈家不該在中院嗎?
閻埠貴摸不著頭腦,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啊,東邊數過來,第二間、第三間。”
他抬手指了指那兩間屋子。
趙承毅眉頭擰得更緊了——賈家不光在后院,還占了兩間?
賈張氏不干了。
“嘿,你這人怎么回事?”
她把針線往腿上一拍,斜著眼看趙承毅:“我家住哪兒,礙著你什么事了?輪得到你在這兒問東問西?”
趙承毅一愣,正想回兩句。
北平就快解放了,這個節骨眼上,落個**百姓的名聲可不好。
沒等他開口,閻埠貴先罵上了。
“賈張氏,你給我閉嘴!總爺問房子,那是關心咱們,你別不識好歹!”
他狠狠瞪了賈張氏一眼——你也不看看人家身上穿的啥,手里端的啥家伙?真不要命了?
“怎么了?”
屋里的動靜驚動了婁半城和聾老**。
兩人推門出來,身后還跟著許富貴。
婁半城一看來了當兵的,先愣了下。
等看清趙承毅肩章只是上尉,臉上立馬換了副神情。
下巴一抬,語氣冷得能掉冰碴子:“你們哪個部分的?不在營里備戰,跑這兒來干嘛?”
他婁半城什么身份?一個上尉也配讓他客氣?
聾老**更沒把趙承毅當回事。
“甭管你們是哪兒的,別在這院子里撒野。
老**我在四九城,還能說上幾句話。”
看見這兩位都不拿趙承毅當回事,賈張氏膽子一下就大了。
“老**,婁老板,您二位是不知道啊——”
她嗓門拔高,指著趙承毅:“這幾個丘八,一進門眼睛就盯著我身上亂瞟,跟八輩子沒見過女人似的!放哪個女人受得了?”
“完了還東打聽西打聽,問我家住哪兒,分明沒安好心!我就說了兩句,他眼珠子一瞪,還想嚇唬我?老**,婁老板,您二位可得給我做主啊!”
賈張氏哭得撕心裂肺,嗓門能掀翻房頂,就差直接癱地上喊老賈來收命。
“我說……”
閻埠貴剛張嘴,話頭就被賈張氏截住。
“老閻,你別被那身皮唬住!”
她抹著鼻涕朝閻埠貴嚷嚷,“都是些蹦跶不了幾天的貨色,婁老板站在這兒,他們還能翻了天?”
“你是讀書人,不能昧著良心幫外人欺負我個寡婦。”
她說完又嚎了起來。
蹦跶不了幾天?
閻埠貴眼皮一跳,這話也敢說。
他算是看明白了——賈張氏這是仗著婁半城這位大老板撐腰,想訛那群當兵的。
可人家再不濟,這會兒槍還別在腰上呢。
你一平頭老百姓,哪來的膽子這么硬氣?
真當婁半城能鎮住這幫亡命徒?
婁半城眉頭擰成一團,瞥了賈張氏一眼,滿臉不爽。
但他沒發作。
轉頭看向趙承毅時,臉色已經沉得像鍋底:“她說的真假我不追究。
這房子是我的產業,現在你們馬上滾。
不然我不介意給警備司令部打個電話。
我婁半城的面子,動你一個小連長,還是綽綽有余。”
話里的威脅,毫不掩飾。
趙承毅笑了。
氣得笑出聲。
他本來就想買間房把系統激活,結果什么都沒說,先被罵一通,又被潑臟水,現在連威脅都上來了。
當回好人怎么就這么難?
他現在可是總爺,被人這么踩臉,還裝孫子?
趙承毅臉一垮,大步朝婁半城走過去。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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