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采個菜也能撿到娃------------------------------------------“今天一定要采到薺菜。”，叉著腰，對自己下達了本月最嚴肅的指令。，嘴里淡出個鳥來。再不吃點綠色蔬菜，她覺得自己就要原地羽化成仙了——不是修煉飛升的那種，是**的那種。，蘇念眼睛一亮，擼起袖子就沖了過去。，伸手，剛要掐斷一棵薺菜的根——“嗚嗚……”。，循著聲音看去。旁邊的草叢里，蜷縮著一個小東西。大概三四歲，渾身臟得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顏色，臉上糊著泥巴和淚痕，縮成一團瑟瑟發抖。：野貓？：不對，野貓不會哭。：跑。，假裝什么都沒看見，站起來轉身就走。“娘！”。。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到那個小東西不知哪來的力氣，手腳并用地從草叢里爬出來，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
“娘！”他又喊了一聲，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腔，好像她真的是他失散多年的親娘。
蘇念低頭看著掛在自己腿上的不明生物，嘴角抽搐：“誰是**？松手。”
“不松。”
“松不松？”
“不松。”
蘇念試圖掰開他的手。一掰，沒動。二掰，還是沒動。她堂堂一個筑基期修士，居然掰不開一個三四歲小孩的手指頭？
她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怎么樣？”
小孩仰起頭，露出一張花貓似的小臉，漆黑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她——準確地說，盯著她手里那個還沒來得及吃的饅頭。
“餓。”
蘇念：“…………”
她看了看饅頭，又看了看小孩。饅頭是她今天的午飯。小孩看起來像是好幾天沒吃過飯。
蘇念咬了咬牙，把饅頭遞過去：“拿去。”
小孩接過饅頭，狼吞虎咽地啃了起來，那架勢像是餓了八輩子。
蘇念趁他埋頭苦吃，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兩步，三步——
然后轉身就跑。
她跑得飛快，一口氣沖出去五十步，才停下來喘氣。心想：這下總甩掉了吧？
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小孩正踉踉蹌蹌地跟在她身后，嘴里還叼著半個饅頭，眼淚汪汪地看著她。
蘇念：“…………”
她走一步，小孩就跟一步。她停，小孩也停。她跑，小孩就追。那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居然還能勉強跟上她的步伐。
“你到底想怎么樣？”蘇念蹲下來，跟小孩平視。
小孩把嘴里的饅頭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張開雙臂，奶聲奶氣地說：“抱。”
“不抱。”
“抱。”
“我說了不抱。”
小孩的眼淚開始在眼眶里打轉。
“哭也沒用。”
“哇——”
哭聲嘹亮，響徹山谷，驚起一群飛鳥。
蘇念趕緊捂住他的嘴：“別哭了別哭了！我抱！我抱還不行嗎？！”
小孩立刻收聲，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張開雙臂。
蘇念認命地把他抱起來。這小東西看著不大，抱起來還挺沉。她顛了顛，問他：“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搖頭。
“你家在哪？”
小孩繼續搖頭。
“你爹娘呢？”
小孩還是搖頭，然后小聲說了一句：“餓。”
蘇念沉默了。
她低頭看著懷里這個臟兮兮的小東西，感覺自己的人生正在朝著一個奇怪的方向狂奔。
“我跟你說，”她抱著小孩往山上走，“我家很窮，只有一間破茅屋，下雨天還會漏水。吃的也不多，最多只能分你一半。你要是嫌苦，現在還可以反悔。”
小孩趴在她肩膀上，沒說話。
蘇念以為他睡著了，結果走了幾步，聽到他在耳邊輕輕說了一句：“不嫌。”
蘇念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側過頭，看到小孩已經閉上了眼睛，呼吸均勻，像是終于找到了安全的地方，沉沉地睡了過去。臟兮兮的小臉上，還掛著一道沒干的淚痕。
蘇念看了半晌，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抱著他繼續往山上走。
“嘖，麻煩死了。”
她嘴上這么說，抱著小孩的手臂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
夕陽從云層縫隙里灑下來，***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