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極北,蒼雪山脈連綿千里,終年積雪不化。
一座巍峨的宗門便坐落于這片蒼茫雪域之中——天墟劍宗,正道七宗之一,以劍道著稱于世。
其主峰名曰“懸天峰”,高聳入云,峰頂常年籠罩在云霧之中,偶有劍氣沖霄而起,驚起漫天飛雪。
此刻,懸天峰山腳下。
林寒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灰布道袍,沿著山道往宗門方向走,肩頭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他剛完成一趟雜務回來,去北域冰原采集一種名為“霜髓草”的靈藥,交給執事堂換取貢獻點。
任務不算難,但路途遙遠,且在冰原上蹲守了五天,才等到霜髓草成熟。
這是他作為外門弟子獲得資源的唯一途徑。
他腰間掛著一柄品相普通的青鋼劍,劍鞘上沾著冰碴子,靴底的紋路幾乎磨平了。
整個人看起來風塵仆仆,與這巍峨的宗門、與那些御劍飛過的內門弟子相比,顯得有些寒酸。
但他并不在意這些。
他抬頭望了一眼懸天峰半山腰處那片整齊的院落,那是內門弟子的居所,而他的住處在外門區域的邊緣,一間獨門獨戶的小屋,偏僻了些,但勝在清靜。
林寒,天墟劍宗外門弟子,煉氣九層,入門四年。資質中上,算不上天才,但也絕不是庸才。
在同批入門的弟子中,他的修為進境不算最快,卻勝在根基扎實、心性沉穩,從不與人爭強斗勝,倒也落了個好人緣。
他繼續往前走,剛轉過一道山彎,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嘈雜聲。
山道旁的演武場上圍了一圈人,約莫二十來個外門弟子,正交頭接耳地議論著什么。林寒本不想湊熱鬧,但他的住處必須經過演武場,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真的假的?霜月仙子今天出關了?”
“千真萬確!我親眼看見她御劍從后山飛出來,往懸天峰主殿方向去了。那劍氣,我的天,隔著老遠都讓人覺得骨頭冷!”
“聽說她這次閉關沖擊元嬰境七重,不知道成了沒有……”
“廢話,那可是慕清漪!她什么時候讓人失望過?”
林寒腳步微微一頓。
慕清漪。
這個名字在天墟劍宗幾乎是神話一般的存在。她是天墟劍宗掌門座下二弟子,年僅二十五歲,便已是元嬰境六重的修為,一手玄霜劍訣出神入化,被譽為千年一遇的劍道奇才。
去年北域各宗門聯合論劍,她以一己之力連敗魔道三名元嬰高手,一戰成名,被列入“玄冥六大仙子”之一,得號“霜月仙子”。
更重要的是——她不僅是掌門的親傳弟子,是天墟劍宗所有弟子仰望的巔峰。據說她還是中州修仙世家慕家的嫡系傳人,身份顯赫無比。
而林寒,只是一個外門弟子。入門四年,他甚至沒有見過慕清漪本人一面。只聽說過她的傳說,只遠遠地見過懸天峰頂那道沖霄的劍光。
他與她之間的距離,如隔天淵。
林寒低下頭,沒有停留,繼續沿著山道往自己的住處走去。身后那些弟子的議論聲漸漸遠去,演武場上的熱鬧與他無關。
他只是一個外門弟子,連踏入內門的資格都還沒有。
那些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女,離他太遠了。
同一時刻,懸天峰主殿。
殿內燃著上好的龍涎香,檀香裊裊,一派莊嚴肅穆。掌門陸淵坐于主位之上,兩側坐著幾位長老。
大殿中央站著一個女子。
那是一道讓人移不開眼的身影。
她身著一襲墨紫色的長裙,裙擺如流水般垂落在地,外面罩著一層薄如蟬翼的黑紗,隱約可見紗下雪白的肌膚和曼妙的身段。她的腰肢纖細如柳,束著一根暗紅色的絲絳,絲絳上綴著一枚小小的銀鈴,每動一下便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的面容嫵媚而神秘,眉眼間天然帶著一股魅惑之意,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站在那里,便讓整座大殿的光彩都黯淡了幾分。
天音閣首席弟子——蘇九歌。
這個名字在玄冥**上也算得上赫赫有名。天音閣乃是正道七宗之一,以音律入道,功法飄逸出塵,門中弟子只招女子,素來不問世事、超然物外。
而蘇九歌作為天音閣掌門的關門弟子,年紀輕輕便已是元嬰境的修為,一手九弦琴出神入化,更有傳聞說她生得傾國傾城,見過她真容的人無不失魂落魄。
與慕清漪同為“玄冥六仙子”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殿內幾位年輕弟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都有些移不開眼,又不敢直視太久,紛紛低下頭去,耳根微紅。
掌門陸淵面上帶著客氣的笑意,聲音渾厚:“早聽聞天音閣蘇姑娘才貌雙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知蘇姑娘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蘇九歌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顯得過于親近,又不失禮數,分寸拿捏得極好。
“陸掌門謬贊了。晚輩此次前來,是奉師尊之命,下山游歷歷練,增長見聞。途經貴宗地界,想起師尊常提及貴宗的劍道氣象冠絕北方,便忍不住前來叨擾,想與貴宗弟子交流切磋,互相印證所學。”
她頓了頓,又道:“此外,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但說無妨。”
“晚輩聽聞貴宗有一件至寶,名曰‘天星鏡’,可觀照天地氣運流向,推演山川靈脈走勢。晚輩近來在修煉上遇到一些瓶頸,想借天星鏡一觀,印證一道功法上的疑惑。”蘇九歌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此乃我天音閣的《鳳鳴九天曲》殘譜,雖非完整,但也是閣中不傳之秘。晚輩愿以此作為交換,只借天星鏡一炷香的時間。”
殿內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鳳鳴九天曲》是天音閣的鎮閣絕學之一,傳說練至大成可引動九天鳳鳴,威力無窮。雖然只是殘譜,但價值也非同小可。
陸淵沉吟片刻,緩緩點頭:“蘇姑娘客氣了。天音閣與我天墟劍宗素來交好,既然姑娘有所需,本宗自然不會吝嗇。一炷香,自當奉陪。”
蘇九歌微微欠身:“多謝陸掌門。”
她沒有再多說什么,跟著一位長老往大殿后方走去。
沒有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她不是什么天音閣首席弟子,而是圣火**的當代圣女。
天音閣確實有一位叫蘇九歌的首席弟子,但那是她三年前下山途中親手**的。她冒充這個身份已有三年之久,用這天衣無縫的偽裝,行走于正道宗門之間,打探情報、竊取機密,從未失手。
而這一次,她盯上的是天墟劍宗的天星鏡。
確切地說,天星鏡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她真正想找的,是藏在天墟劍宗后山深處的一樣東西。
她沿著長廊往深處走去,墨紫色的裙擺在地面上輕輕拖曳,銀鈴發出細碎的聲響。
經過一扇窗前時,她不經意地往外瞥了一眼,正好看見懸天峰后山的方向,一道水藍色的身影正立在風雪之中。
那是一個氣質清冷如霜雪的女子,在漫天飛雪中,像一柄出鞘的寒劍。
蘇九歌的目光微微一頓,隨即收回視線,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霜月仙子慕清漪……”她心中默念了一聲,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去。
現在還不是碰面的時候。
她有的是耐心。
與此同時,懸天峰后山。
慕清漪立在洞府前,望著主殿的方向,微微蹙眉。
“天音閣的首席弟子……”她低聲自語,“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身后一個內門弟子小心翼翼地問:“慕師姐,您覺得那位蘇姑娘有問題?”
慕清漪沉默了片刻,淡淡道:“說不上來。直覺罷了。”
她沒有再多說什么,轉身往洞府中走去。水藍色的裙擺在雪地上輕輕拖拽,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很快又被新雪覆蓋。
她的直覺向來很準。
但這一次,連她也說不清那股隱隱的不安感從何而來。
而此時此刻,林寒對這一切渾然不知。
他正蹲在自己的小屋門口,就著一盆涼水清洗靴子上的泥漬。靴底磨得太薄了,他盤算著下個月領了月例,該去宗門坊市換一雙新的。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暮色漸沉,空中又飄起了細雪。天墟劍宗的晚鐘在風雪中悠悠回蕩,一聲接一聲,傳遍整座山脈。
林寒站起身,正準備回屋修煉,忽然聽見遠處的山道上傳來一陣動靜。
不是尋常的腳步聲,那聲音踉踉蹌蹌的,像是有人在雪地里跌跌撞撞地走著,呼吸聲又急又淺,還夾雜著細碎的、壓抑的咳嗽聲。
林寒皺了皺眉,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暮色中,一個小小的身影正沿著山道一步步走來。
那是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件臟兮兮的、明顯不合身的破舊襖子,袖子長得垂到了膝蓋以下,下擺拖在地上,沾滿了泥雪。
她的頭發散亂著,臉上臟兮兮的,凍得發白的嘴唇緊緊抿著,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卻格外明亮,正努力地睜著,像是在拼命保持清醒。
她每走幾步,就要停下來喘口氣,小小的身子在寒風中微微發抖。
林寒愣住了。
這里是天墟劍宗的地界,方圓百里都是宗門轄域,尋常百姓不會靠近,更別說一個這么小的孩子。她是哪里來的?怎么一個人走到這里來了?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放下手里的靴子,快步走了過去。
“小丫頭,”他在那孩子面前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溫和一些,“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你家里人呢?”
那小女孩抬起頭,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直直地望著他。
那眼神讓林寒心里猛地一揪——那是一種混雜著茫然、恐懼和一絲倔強的眼神,像是經歷了很多不該她這個年紀經歷的事情。
她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林寒又問了幾句話,但她始終不開口,只是搖頭或者點頭,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又像是天生不會說話。她的身子一直在發抖,嘴唇已經凍成了青紫色。
林寒嘆了口氣,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那件灰布道袍又舊又薄,但總好過那件破襖子。
小女孩愣住了,低頭看著身上多出來的那件道袍,又抬起頭看著林寒,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里,亮起了一點微弱的光。
像是一個迷路的人,在黑暗中看見了一盞燈。
林寒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先到我屋里坐坐,暖和一下身子。等明天天亮了,我再幫你打聽打聽,看能不能找到你的家人。”
小女孩望著他伸出的那只手,猶豫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地伸出自己凍得通紅的小手,放進了他的掌心。
那只手涼得像一塊冰。
林寒輕輕握住,帶著她往自己那間偏僻的小屋走去。
他沒有注意到,在小女孩低頭的瞬間,她的眼底深處,有一絲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覺的金色光芒閃爍了一下,轉瞬即逝。
那光芒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暮色漸深,風雪愈急。
天墟劍宗的晚鐘還在悠悠回蕩,一聲接一聲,像是要將什么秘密,深埋在漫天飛雪之中。
小說簡介
《玄冥劍主:我對你們是真心的》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剪水作花”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慕清漪林寒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玄冥劍主:我對你們是真心的》內容介紹:玄冥大陸極北,蒼雪山脈連綿千里,終年積雪不化。一座巍峨的宗門便坐落于這片蒼茫雪域之中——天墟劍宗,正道七宗之一,以劍道著稱于世。其主峰名曰“懸天峰”,高聳入云,峰頂常年籠罩在云霧之中,偶有劍氣沖霄而起,驚起漫天飛雪。此刻,懸天峰山腳下。林寒裹緊了身上那件洗得泛白的灰布道袍,沿著山道往宗門方向走,肩頭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他剛完成一趟雜務回來,去北域冰原采集一種名為“霜髓草”的靈藥,交給執事堂換取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