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十一點四十七分，林逸剛結束最后一單外賣，騎著他那輛破舊電動車往出租屋趕。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推送彈出來——但信號已經(jīng)斷了。
他抬起頭。
天空中一道猩紅色的裂痕橫貫整個蒼穹，像是有人用刀把天劃開了一道口子。那裂縫的邊緣流淌著血一樣的光，不斷向外擴張，吞噬星光。
街燈一瞬間全部熄滅。
緊接著，驚叫聲從四面八方炸開。林逸猛地捏緊剎車，車輪在柏油路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尖嘯。路邊三三兩兩的行人全都愣住了，有人掏出手機，但屏幕上全是雪花，什么信號都沒有。
“什么情況？”
“**，快看天上！”
“這是末日了嗎？”
林逸跳下車，心臟狂跳。他已經(jīng)二十三歲了，在這個城市送了一年多的外賣，見過各種意外，但從沒見過這種事情。那道裂縫越來越大，像是某種東西正在從裂縫的另一端擠過來。
然后，他聽到了。
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直擊腦海的震顫。
在那震顫之中，一個冰冷的機械聲直接在他的腦子里炸開——
“人類索求契約已觸發(fā)。”
“全球靈氣復蘇啟動。”
“文明篩選開啟。”
林逸瞳孔驟縮。他下意識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不止他一個人聽到了那個聲音，因為周圍所有人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但更恐怖的事情立刻發(fā)生了。
一個站在便利店門口的中年男人突然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被無形的力量擠壓，骨骼發(fā)出令人牙酸的脆響。他的身體在一瞬間扭曲、膨脹，皮膚表面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黑色鱗片。
不到三秒，男人徹底變成了一頭兩米多高的人形怪物。
那怪物瞪著血紅的眼睛，一眼就鎖定了最近的一個女生。它后腿一蹬，地面磚石碎裂，速度之快根本不像那么龐大的身體能做出來的。
“啊！”
女生尖叫著跌坐在地，那怪物的利爪已經(jīng)劈到了她頭頂。
林逸根本沒時間思考，幾乎是本能反應，一腳踢開電動車，抄起車筐里的外賣箱就砸了過去。外賣箱正中怪物的腦袋，“砰”一聲炸開，里面的飯盒撒了一地。但那怪物只是微微偏了下頭，攻擊被阻斷了半秒。
就在這半秒里，林逸已經(jīng)沖過去，一把抓起女生的胳膊，把她整個人拽了起來。
“跑！”
女生嚇得腿軟，但求生的本能讓她踉踉蹌蹌跟著林逸沖進了路邊的一家網(wǎng)吧。林逸反手把玻璃門關上，下一秒，那怪物的身體就撞在了門上。
玻璃瞬間碎裂，但也為主力和林逸爭取了兩三秒的逃生時間。
網(wǎng)吧里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十幾個網(wǎng)蟲有的縮在角落瑟瑟發(fā)抖，有的還在試圖撥號，還有的直接從后門跑了。林逸掃了一眼環(huán)境——三四排電腦，一個吧臺，后面有個小倉庫。
***，能撐多久算多久。
那怪物撞碎了玻璃門，拖著碎裂的門框擠了進來。它的身體比剛才又大了一圈，黑色的鱗甲在閃爍的霓虹燈下發(fā)著幽光。
林逸退到吧臺旁邊，順手抄起了一把用來切水果的刀。但這玩意兒連怪物的鱗片都未必劃得破，他比誰都清楚。
“所有人，往后門撤！”林逸沖網(wǎng)吧里喊了一句。
但沒人動。那些人像是被嚇傻了，呆站在原地，有的甚至在哭。林逸暗罵一聲，正要再喊一次，突然一個瘦削的年輕人從角落里站了起來。
那人********，臉上全是血，不是他的血，是他旁邊死掉的人濺上去的。他表情麻木，眼睛卻異常亮。
“每個人，都收到契約了吧？”那人聲音沙啞，像是在忍著什么，“腦子里那個聲音，說靈氣復蘇開始了。”
林逸愣了一瞬。
話音剛落，他又聽到了那個機械聲。
“契約啟動倒計時：五十九秒。”
“逾期未響應者，視作放棄本次契約資格。”
“警告：放棄者將被強制轉化為湮滅怪物。”
林逸的腦子嗡了一下。轉化？像門口那頭怪物一樣的轉化？
網(wǎng)吧里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在瘋狂地喊叫著，有的在問契約是什么，有的在問怎么響應。而林逸猛地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的右手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浮現(xiàn)出一個血紅色的印記——像是一串燃燒的符文。
他用力握緊右手。
那烙印突然發(fā)燙，下一秒，一個屏幕般的透明光幕出現(xiàn)在他眼前，上面只有一行字：
“是否接受靈氣適配契約？”
“是/否。”
時間只剩下四十二秒。
網(wǎng)吧門口，那頭黑色怪物已經(jīng)徹底擠了進來，猩紅的眼珠鎖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