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瑤，你把婚假申請撤回了？”主管看我的眼神像看瘋子。

我點點頭，把外派意向書遞過去。

“我申請去中東辦事處，越快越好。”

出了辦公室，閨蜜姜檸的電話就響了。

“瑤瑤你說實話，是不是許知洲劈腿了？”

“你連婚禮的歌單都排到第十八首了，怎么可能突然申請外派......”

“沒有，”我打斷她，“只是不想再繼續錯下去了。”

許知洲沒有劈腿。

他只是把謝韻當妹妹。

當到幫她組裝家具、接她下夜班、陪她逛商場選裙子。

當到謝韻在朋友圈發：“謝謝哥哥，有你真好[愛心]”，配圖是他給她系圍裙的背影。

當到我生日那天，他遲到兩個小時，理由是謝韻找不到回家的路。

她二十六歲了，用著最新款導航手機。

我問他，你有沒有覺得不合適？

他說：“你怎么這么小心眼？她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沒有家人，我不幫誰幫？”

那我呢？

我也是一個人在這座城市。

我父母在兩千公里外。

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五的那天晚上，他在謝韻家修漏水的水管。

我一個人拖著病體去醫院。

就連我期待已久的婚紗，都要讓出來，給謝韻第一個試。

我膩了！

......

“顧瑤，你到底在鬧什么脾氣？婚假申請你憑什么單方面撤回？”

傅總裁辦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許知洲大步走進來，臉色鐵青，手里還攥著那份被退回的人事通知。

謝韻像個受驚的兔子一樣跟在他身后，眼眶微紅。

我沒有抬頭，繼續在電腦上核對中東客戶的信用證條款。

“流程不符合規定嗎？”我語氣平靜，“如果不符合，你可以讓HR駁回。”

“我是問你為什么要撤回！”

許知洲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下個月就是婚禮了，你現在跑去申請駐外，存心讓我在全公司面前丟臉是不是？”

我敲下回車鍵，這才抬眼看他。

“婚禮取消了，當然不需要婚假。”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許知洲眼底閃過一絲錯愕，隨即眉頭皺得更緊。

“就因為昨天試婚紗的事？顧瑤，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不可理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極力壓抑著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女人的怒火。

“昨天謝韻只是覺得那件婚紗好看，順便試了一下。她連男朋友都沒有，過過干癮怎么了？”

我看著他理所當然的樣子，只覺得胃里泛起一陣惡心。

“那件高定婚紗，是我提前半年在法國手工坊定的，量的是我的尺寸。”

我站起身，直視他的眼睛。

“她試穿的時候踩破了裙擺的蕾絲，你輕描淡寫地說一句再買一件。”

“許知洲，這是買不買的問題嗎？”

謝韻在旁邊適時地扯了扯許知洲的袖口，聲音細若蚊蠅。

“對不起顧總，都是我不好。我從小就羨慕別人能穿那么漂亮的裙子，昨天一時沒忍住......”

她眼眶一紅，眼淚精準地掉了下來。

“知洲哥，你別怪顧總了。我給她賠錢，就算讓我把這幾個月的工資全賠出去賠我也愿意。”

許知洲立刻反手護住她，看向我的眼神滿是不滿。

“你聽聽，韻韻都認錯了。她從小家里出事，沒得到過什么好東西，你一個做嫂子的，連這點包容心都沒有？”

我扯了扯嘴角。

“所以呢？她窮她有理，我花錢定做的東西就該給她作踐？”

“顧瑤！”

許知洲拔高了音量，似乎被我冰冷的話語刺痛了神經。

“你現在怎么變得這么尖酸刻薄？一件衣服而已，我昨天已經轉了二十萬給你，難道還不夠買你那個破裙子嗎！”

我冷笑一聲。

“原來在你眼里，五年的感情和期待，就是可以用二十萬打發的。”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小題大做。下周我重新陪你去挑一套更好的，行了吧？”

我坐回椅子上，將那份簽好字的項目文件丟進文件夾。

“不用了，我嫌臟。”

謝韻的臉色白了白，咬著下唇退后半步。

“顧總，你是不是還在生上次知洲哥沒陪你過生日的氣？”

她抬起頭，滿臉無辜地看著我。

“那天真的是我突發急性腸胃炎，疼得在地上打滾，知洲哥為了送我去醫院才耽誤的。”

“你千萬別因為生我的氣，就拿自己的終身大事開玩笑。”

我靜靜地看著她表演。

那天晚上，我在空蕩蕩的餐廳等了兩個小時。

服務員把蛋糕端上來的時候，蠟燭都快化了。

而謝韻的朋友圈，發的是一張躺在沙發上吃草莓的照片。

配文是：生病了還有人專門跑三條街買最愛吃的草莓，痛并快樂著。

我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

“謝韻，你的腸胃炎是吃草莓治好的嗎？”我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謝韻的表情僵住了，連呼吸都亂了一拍。

許知洲沒聽懂我的弦外之音，只是不耐煩地打斷。

“行了！過去的事揪著不放有意思嗎？你馬上把那個去中東的申請撤銷。”

“我是分管海外業務的副總，沒有我的簽字，你哪也去不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恢復了那種發號施令的高傲姿態。

“晚上去訂好的餐廳吃飯，順便商量一下婚禮酒席的變動，謝韻想做伴娘，你提前給她定好伴娘服裝。”

我看著他轉身準備離開的背影，覺得有些荒謬。

“我說過，婚禮取消了。”

許知洲腳步一頓，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顧瑤，欲擒故縱的把戲玩一次就夠了。你要是真的不想結，明天就別來上班！”

我笑了聲，撥通了行政部的內線。

“張經理，麻煩把我的調崗申請直接提交給董事長。”

電話掛斷，我看著臉色劇變的許知洲。

“許副總，現在可以從我的辦公室出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