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檢測儀亮起紅字。
氣血值：0.8
江城一中武科檢測室里，排隊的學生全停了。
周烈抱著胳膊，先笑出聲。
“江野，你這氣血還沒我家狗高。”
“武考你考什么？”
“考感動江城？”
后排有人憋不住，笑聲跟著冒出來。
江野站在檢測臺前，手還按在金屬感應板上。掌心很涼，紅字貼在屏幕上，扎眼。
氣血0.8。
連續三年下滑。
武科班最低線是1.5。
武考報名線，也是1.5。
班主任趙明山拿著成績表，眉頭擰得很深。
“江野，下來。”
江野收回手。
他走下檢測臺，校服袖口洗得發白，書包帶磨出毛邊。沒人看他的書包，大家都看屏幕。
0.8。
這個數字太好笑了。
笑到周烈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拍了拍檢測儀。
“趙老師，儀器壞了吧？”
“怎么還能測出老年人氣血？”
旁邊幾名學生哄笑。
江野看了周烈一眼。
沒說話。
周烈身高一米九，氣血2.4，家里開武館，父親是江城烈風武館副館主。學校今年三個推薦名額，他早被內定成其中之一。
他看江野不爽，也不是一天兩天。
因為江野父親當年也是武者。
還是江城一中走出去的武考狀元。
可那是三年前的事。
三年前，江父進了**，再沒回來。
**欠下醫藥費，母親躺在醫院。江野靠獎學金和夜班兼職撐到現在。
武考，是他能翻身的路。
也是給母親續藥費的路。
趙明山把一張表遞過來。
“轉科申請。”
江野沒接。
趙明山嘆了口氣。
“**當年是武者，但那是**。”
“你留在武科，只會拖全班平均分。”
“文科也能考大學，別硬撐。”
周烈在旁邊接話。
“老師說得對。”
“江野，你去文科挺合適。”
“以后我們打完異獸回來，你負責寫表彰稿。”
又是一片笑。
江野終于伸手，拿過那張申請表。
紙很薄。
上面“自愿轉入文科班”幾個字，印得很清楚。
他把紙攥在手里，紙面皺成團。
“老師。”
江野抬頭。
“我還沒考。”
趙明山看著他。
“還有一個月武考，你拿什么考？”
江野把申請表塞進書包側袋。
“拿命。”
周烈笑得更響。
“行啊。”
“下午實戰課，我陪你拿命。”
…………
下午。
江城一中演武館。
地膠被踩出舊印，兵器架靠墻擺著，木刀木棍一排排掛好。
實戰老師李成站在擂臺邊，手里拿著名單。
“今天分組切磋，點到為止。”
周烈舉手。
“老師，我想挑戰江野。”
李成皺眉。
“周烈，你氣血2.4，他0.8，差太多。”
周烈攤手。
“老師，江野說要拿命考武考。”
“我幫他提前適應。”
班里學生全看向江野。
有人低聲勸。
“別上了，認輸不丟人。”
“周烈下手重。”
“他上次把劉凱肋骨打裂了。”
江野把書包放到兵器架旁。
“我上。”
李成盯著他看了半秒。
“護具穿好。”
周烈已經跳上擂臺。
他沒穿護具，只活動了下脖子。
“廢物也有脾氣，挺稀罕。”
江野戴上護臂，走上擂臺。
哨聲響。
周烈腳下一蹬，抬腿就踹。
砰！
江野橫臂去擋，整個人退了四步，后腰撞在擂臺圍繩上。
手臂發麻。
胃里翻得厲害。
周烈沒停，第二腳踢向他腹部。
江野抬手慢了半拍，被踹下擂臺，背撞在兵器架上。
嘩啦。
木刀木棍掉了一地。
他的書包也翻開了。
一本泛黃拳譜從里面滑出，掉在周烈腳邊。
周烈低頭一看，笑了。
“喲。”
“這破書還帶著呢？”
江野撐著地面坐起，視線落在那本拳譜上。
那是父親留下的東西。
封皮沒字，紙頁舊得發黃。小時候父親教他基礎拳法，就拿這本拳譜壓在桌角。
周烈抬腳，踩在拳譜上。
“廢物留廢物。”
“挺配。”
江野站起來。
“把腳拿開。”
周烈低頭碾了碾。
“你說什么？”
江野往前走。
李成喝道：“周烈，別碰私人物品。”
周烈沒理。
他彎腰撿起拳譜，隨手翻了兩頁。
“全是基礎拳法？”
“這玩意兒小學部都嫌土。”
江野伸手去搶。
周烈一把推在他肩上。
江野腳下一滑，額頭磕在兵器架邊角。
血順著眉骨流下，滴在拳譜封皮上。
啪嗒。
血被紙頁吸進去。
江野伸出的手碰到拳譜。
腦子里，突然響起一道暴躁聲音。
“嘖。”
“總算醒了。”
江野手停住。
演武館里還有笑聲，老師在訓斥周烈，周圍同學在說話。
可那道聲音不在外面。
在他腦子里。
江野盯著拳譜。
“誰？”
那聲音罵得更快。
“問你爹呢問。”
“腰是死的嗎？拳是這么打的？”
“練了十年基礎拳法，練成這鳥樣。”
江野喉結動了下。
基礎拳法？
周烈看他半跪在地，以為他被撞傻了。
“江野，別裝。”
“你要是跪下認輸，我今天放過這破書。”
他說著，把拳譜舉起來。
“要不，我幫你撕了？”
江野抬手按住地面，慢慢站起。
腦子里的聲音還在罵。
“右邊那個蠢貨下盤虛。”
“他抬腿前右肩會壓。”
“肋下三寸，打那里。”
江野抹掉額角的血。
周烈挑眉。
“還來？”
江野把拳譜從地上撿起，塞進懷里。
“來。”
李成皺眉。
“江野，你受傷了，下去處理。”
江野看著周烈。
“老師，切磋還沒結束。”
周烈笑了兩聲，重新走上擂臺。
“行。”
“我成全你。”
江野也上了擂臺。
哨聲還沒吹。
腦子里的基礎拳法已經開罵。
“左腳退半步。”
“肩放松。”
“別看他手，看胯。”
“照我說的打。”
周烈活動手腕，朝江野勾了勾手指。
“廢物，別說我不給你機會。”
“你先出手。”
江野站在原地，血從額角滑到下巴。
他聽見腦子里那道聲音嘿了一下。
“別出。”
“等他來。”
“這一拳，夠他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