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宗，演武場。
三千外門弟子排列成方陣，黑壓壓的人群在烈日下紋絲不動。演武場中央，一座三丈高的白玉測靈臺散發著淡藍色光芒，映照著每個人緊張的面容。
年度考核，開始了。
林默站在方陣最后排，太陽曬得他后脖頸發燙。他抬頭看了眼天空，又看了看眼前這塊只有自己能看見的半透明面板。
混沌隱修系統
宿主：林默
真實修為：筑基九層
顯示修為：練氣一層
隱修值：1,247
筑基九層。距離金丹只差一步。整個天玄宗三千外門弟子中，沒有一個人知道他真正的實力。
"上輩子996猝死，這輩子還得**。"林默在心里嘀咕，"這修仙界的HR也不講勞動法？連個帶薪休假都沒有。"
旁邊一個矮個子弟子湊過來，壓低聲音說："林默，你今天緊張不？"
"不緊張。"
"你不緊張？你去年就是練氣一層，今年再測不出來，下個月可就被趕走了。"
"那更不緊張了。"
"你……你怎么想的？"
"想什么？該干嘛干嘛。"
"你這心態，也是沒誰了。"矮個子弟子嘀咕了一句。
"心態好有什么用？修為才是硬道理。"另一個弟子插嘴。
矮個子弟子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么好，訕訕地縮了回去。
前面另一個弟子回頭插嘴："林默，我勸你一句，待會測的時候別太用力。"
"為什么？"
"免得測靈臺被你弄壞了，賠不起。"
周圍幾個人噗嗤笑了出來。
"就是就是，萬一測出個負數來，那才叫笑話。"
"負數？你以為是溫度計呢？"
"哈哈哈，差不多差不多。"
林默沒接話。他抬頭看了看天，藍天白云，萬里無云，是個適合摸魚的好天氣。
三年前他穿越過來的時候，還以為能當個龍傲天，腳踩天驕、左擁右抱。結果系統給他整了一個"隱藏修為"的金手指，越被罵越強，越被嘲笑積分越多。
什么破系統？***模擬器嗎？
"下一個，陳風！"
執事長老聲音洪亮，傳遍整個演武場。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大步走上測靈臺，雙手按在玉臺表面。淡藍色光芒驟變金色，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練氣九層！"
"好！"執事長老點頭，"陳風，外門考核第一名，賞靈石五十枚。"
臺下頓時炸了鍋。
"練氣九層！外門最強了吧？"
"聽說他才修煉三年，這天賦，進內門穩了。"
"明年外門**，他絕對是冠軍！"
"我聽說陳風家里是做生意的，花了大價錢買的靈石堆出來的。"
"你懂個屁，靈石堆也得有天賦才行，你給你一堆靈石你能到練氣九層？"
"也是……那我下輩子投胎的時候記得帶夠靈石。"
"你下輩子有沒有靈根還兩說呢。"
陳風昂首走下測靈臺，目光掃過人群，滿臉寫著得意。
考核繼續進行。練氣六層、七層、八層……一個個弟子上臺，測靈臺的光柱此起彼伏。
旁邊兩個弟子在小聲嘀咕。
"誒，你說今天那個誰會不會又來墊底？"
"哪個？哦……林默？"
"噓，別這么大聲，不過說真的，入門三年還在練氣一層，換我我都不好意思來**。"
"人家臉皮厚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臉皮厚也是一種天賦。"
"你怎么不說他是臉皮界的天才？"
"哈哈哈哈！"
兩人笑得前仰后合。
林默就站在他們身后三排的位置，把這些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臉皮厚？不，他只是懶得解釋。
解釋什么？說自己是筑基九層？然后被系統封印修為，變成一個真正的廢人？
他又不傻。
"下一個，林默。"
這個名字響起的時候，演武場安靜了一瞬。不是敬畏的安靜，是那種看笑話之前的安靜。
人群中有人竊笑。
"來了來了，那個廢物。"
"你們看，他還穿著去年的舊衣服。"
"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窮得跟乞丐似的。"
"人家是練氣一層嘛，宗門發的靈石都不夠吃飯的。"
"練氣一層，入門三年還是練氣一層。"
"你們說他是不是靈根有問題？天玄宗建宗三千年，也沒見過這么廢的。"
"我打賭他今天還是練氣一層，誰跟我對賭？"
"一塊靈石，賭他還是練氣一層。"
"成交，傻子才賭他升級。"
"三塊錢，賭他還是練氣一層。"
"你一塊就行了，三塊錢你當你在買包子呢？"
"哈哈哈哈！"
"兩塊錢我也賭。"
"你一塊就行了，兩塊錢你當你在買包子呢？"
議論聲沒有刻意壓低，甚至有人故意說得很大聲，像是生怕林默聽不到。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林默從人縫中走出來。洗得發白的外門弟子服，袖口磨出了毛邊，腰間別著一把沒有劍鞘的鐵劍。面容普通，但眉骨很高，眼睛很黑。
他面色平靜地走上測靈臺，像走上自家后院的門檻。
臺下有人小聲議論。
"他上去了。"
"嗯，看到了。"
"你說這次能測出什么？"
"還能測出什么？練氣一層唄。"
"萬一有進步呢？"
"有進步？你當他是天才呢？"
"也是……"
臺上，執事長老催促了一聲："快點。"
"雙手按上去。"執事長老的語氣明顯冷淡了幾分。
"好。"林默說。
他伸出雙手，按在冰涼的玉臺上。
一秒。兩秒。
測靈臺亮了一下。非常微弱的光，像快要熄滅的蠟燭，勉強從玉臺表面滲出一絲灰色光芒。
全場沉默了半秒。
然后，哄堂大笑。
"哈哈哈！練氣一層！真的是練氣一層！"
"入門三年，練氣一層！我入門三個月就到了！"
"他是不是來天玄宗養老的？"
"你們看他的表情，一點反應都沒有，臉皮真厚。"
"我說什么來著？一塊靈石！拿來拿來！"
"給給給，晦氣，誰知道還真被他蒙對了。"
"兩塊錢那個，要不要也兌現一下？"
"滾滾滾！"
笑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
林默站在測靈臺上，面色依舊平靜。
他在看系統面板。
檢測到大量嘲諷情緒涌入
隱修值+50
隱修值+30
隱修值+20
隱修值+45
隱修值+35
隱修值+28
哦，漲了不少。
照這個速度，再被罵兩天就能湊夠兌換混沌功法的積分了。
這么一想，被嘲笑這件事，倒也沒那么難受。
甚至還有點……舒服？
就跟前世刷差評漲熱度一個道理。黑紅也是紅嘛。
"林默，練氣一層，考核不合格。"執事長老面無表情地在玉簡上記了一筆，"按照宗門規矩，連續三年考核不合格者，將被逐出外門。"
"嗯。"林默應了一聲。
"這是你最后一次機會。下月的外門**，如果你還是練氣一層……"
他頓了頓，語氣淡漠："收拾東西走人。"
"明白。"林默說。
他轉身走下測靈臺。身后笑聲還在繼續。
"三年練氣一層，下個月就要被趕走了吧？"
"活該，占著**不**。"
"你們說他被趕走以后去哪？"
"回村種地唄，不然呢？"
"種地他也種不好吧，練氣一層的靈力，連個靈田都伺候不了。"
"那怎么辦？去當雜役？"
"雜役也得有修為啊，練氣一層，雜役都嫌他慢。"
"那他就只能去要飯了。"
"哈哈哈哈！"
"誒，你們說趙小蝶是不是早就該跟他退婚了？跟這種廢物綁在一起，丟不丟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空氣里。
林默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他繼續往前走，背影筆直。
而人群后方，高臺之上，一個穿著內門弟子服的少女正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
她叫趙小蝶，練氣七層，林默的青梅竹馬，也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
身旁，一個妝容精致的女弟子湊過來，笑嘻嘻地低聲說："小蝶姐，你還猶豫什么？那種廢物，趁早甩了算了。你看陳風，練氣九層，多體面。"
趙小蝶沒有說話。
"小蝶姐？你在聽嗎？"
"聽到了。"趙小蝶的聲音很輕。
"那就趕緊跟林默斷了吧。你現在是劉長老的親傳弟子，跟一個練氣一層的廢物綁在一起，多掉價。"
"我知道了，別催。"
趙小蝶的目光落在林默遠去的背影上。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而林默腦海中，系統又彈出了一行提示。
隱修值持續上漲中……
提示：明日考核繼續，建議宿主保持當前廢物人設，隱修值收益可觀。
林默：……
這破系統，是懂KPI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