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的太陽懸在廢墟上方,把整片斷壁殘垣染成銹紅色。一只斷手從瓦礫堆里伸出來,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縫里全是黑泥。
秦墨睜開眼的那一刻,腦子里像被人塞進了一整座碎裂的冰山。
痛。不是外傷那種痛,是記憶像刀片一樣從骨頭縫里往外翻攪的痛。前世最后一幕的畫面還在他眼前晃——黑石那張臉,笑得溫和,手里的刀卻精準地捅進了他的心臟。刀尖從后背穿出來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刃上那些細小的鋸齒在撕扯他的肌肉纖維。他低頭看了一眼,看見自己的血噴濺在黑石雪白的衣領上,像是開了一朵紅得發黑的花。
然后他聽見黑石說:“你太累了,兄弟。讓我替你扛吧。”
那是他這輩子聽過的最惡心的十個字。
秦墨撐著碎磚坐起來,渾身骨頭都在嘎吱作響。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輕,瘦,虎口處還沒有那層厚繭。這雙手還太嫩,嫩得像沒殺過幾個人似的。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來。
他重生了。重生在末日第三年。
這個時間點他太熟悉了。業火天劫剛剛退去第一波**,地面上的變異獸正從瘋狂中恢復理性,開始劃分領地。人類幸存者從最初的混亂里掙扎出來,開始抱團,開始互相算計,開始把屠刀對準同類。廢土上最黑暗的時期,不是天災,而是人心。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感受了一**內那枚能量核的狀態。弱。太弱了。像一顆就要熄滅的炭火,連最基礎的防御罩都撐不起來。前世他可是破境巔峰的進化者,一腳就能踩碎一座小山包。現在倒好,隨便來一只灰級變異獸都夠他喝一壺的。
夠了。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記憶還在,戰斗經驗還在,那些用命換來的技巧紋絲不動地刻在他的骨頭里。只要活著,就能爬回去。只要活著,就能把黑石那張笑臉踩進泥里。
他剛站起來,腳底踩碎了一塊生銹的鐵皮,發出刺耳的聲響。
然后他聽見了腳步聲。
三個人。從東邊廢墟的陰影里走出來,腳步散漫,像是貓發現了一只半死不活的老鼠。為首的是個刀疤臉,一張臉從左眼到右嘴角被什么東西劃開過,愈合后翻出粉紅色的肉,像趴著一條肥大的蜈蚣。他扛著一根生銹的鋼管,管頭纏著鐵絲,鐵絲上還沾著干涸的血跡。
刀疤臉看見秦墨,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喲,還真有活的。”
他身后兩個跟班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廢墟里回蕩,像烏鴉叫。
秦墨沒動。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三個人,像在看三塊會移動的肉。
刀疤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幾眼,掂了掂手里的鋼管:“小子,跟我們走一趟,幫里缺人手。聽話,管你一頓飽飯。不聽話——”鋼管砸在旁邊的水泥柱上,發出沉悶的一聲悶響,“這玩意兒先給你開開瓢。”
秦墨沒說話。他腦子里正在快速計算——對方三個人,刀疤臉應該是低階強化系進化者,那根鋼管是主武器,右臂比左臂粗一圈,說明他習慣右手發力。后面兩個是普通人,拿的是**刀具,沒有受過系統訓練,腳步虛浮,肘關節低于肩,出刀速度不會快。
他現在的身體狀態:覺醒初期,能量核能支撐一次短距離爆發,持續時間不超過三秒。格斗技巧還在,但體能跟不上前世的節奏。如果硬拼,他最多能換掉兩個,第三個會把他打成篩子。
不能硬拼。得用腦子。
秦墨的視線掃過周圍的地形——東邊是倒塌的墻體,形成一道天然的障礙;西邊有一輛燒毀的卡車,車廂里堆積著碎玻璃;北邊是一根傾斜的電線桿,上面的電線垂下來,在風里晃動。
他有主意了。
“行。”秦墨開口,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喝過水,“跟你們走。”
刀疤臉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了吧唧的小子這么干脆。他嗤笑一聲:“算你識相。走吧,別耍花樣,不然——”
話沒說完,秦墨突然蹲了下去。
刀疤臉本能地握緊鋼管,往后退了半步。但他身后那兩個跟班沒反應過來,還在往前湊。
秦墨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碎磚,掄圓了胳膊,狠狠砸在距離他最近的那個跟班臉上。磚頭碎裂的聲音和骨頭斷裂的聲音同時響起,那個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后仰倒,鼻梁骨塌成一個奇怪的弧度,血像開了閘的水龍頭一樣往外噴。
另一個跟班嚇得尖叫一聲,舉刀就砍。秦墨沒躲,反而往前邁了一步,用左手小臂硬生生接住了刀鋒。刀片切開他的袖子,在他小臂上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瞬間涌出來,順著指尖滴落。但他沒有停下動作,右手抄起地上另一塊碎磚,從下往上,狠狠砸在那個跟班的下巴上。
啊——又是一聲悶響。那個人下巴脫臼,整個人往后栽倒,后腦勺撞在一塊突出的鋼筋上,眼睛翻了翻白,不動了。
不到五秒鐘。兩個跟班,一個鼻梁碎裂,一個后腦撞鋼筋,全倒。
刀疤臉終于反應過來,怒吼一聲,掄起鋼管朝秦墨的腦袋砸下來。鋼管帶著風聲,又快又狠,顯然是用盡了全力。
秦墨往后一退,避開了那一擊。鋼管砸在地上,砸碎了一塊地磚,碎石飛濺。刀疤臉一擊落空,立刻轉腕橫劈,鋼管掃向秦墨的腰部。
秦墨沒躲。他等著就是這一下。
在鋼管即將觸碰到他腰側的前一秒,他猛地往下蹲,身體像彈簧一樣壓低,讓鋼管貼著他的頭發掃了過去。同時他右腳蹬地,整個人像炮彈一樣撞進刀疤臉的懷里,右肩狠狠頂在他的胸口上。
刀疤臉被他撞得往后踉蹌了兩步,重心不穩。秦墨沒給他調整的機會,右手抓住刀疤臉握鋼管的手腕,左手拇指狠狠戳進他的肘關節內側。
那里是人體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刀疤臉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手指不由自主地松開,鋼管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秦墨順勢扭住他的手臂,往下一壓,用膝蓋頂住他的腰眼,把他整個人按在地上。
刀疤臉的臉貼著碎磚,掙扎著想爬起來,但秦墨的膝蓋像釘子一樣扎在他腰上,讓他動彈不得。他喘著粗氣,嘴里罵罵咧咧:“***找死!你知道老子是誰嗎?流沙幫的人你都敢動,你活膩了——”
秦墨沒說話。他低頭看著刀疤臉的后腦勺,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前世他殺過的人比刀疤臉見過的還多,這種威脅對他來說,連蚊子叫都算不上。
他松開刀疤臉的手,從地上撿起那根鋼管。
刀疤臉感覺到背上壓力輕了,以為秦墨要放過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他剛抬起頭,看見秦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然后鋼管落了下來。
一下。兩下。三下。
刀疤臉的腦袋像西瓜一樣裂開了,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秦墨扔掉鋼管,往后退了兩步,靠在墻上,大口喘著氣。他的左臂還在流血,小臂上那道傷口深得能看見白森森的骨頭。他撕下袖子,纏了幾圈,用力勒緊,血暫時止住了,但疼痛像潮水一樣涌上來,讓他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三具**,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前世他殺最強的那頭金色變異獸時,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現在干掉三個廢土上的雜魚,居然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這具身體,還是太弱了。
他靠在墻上,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呼吸慢慢平復下來。就在這時,一股熟悉的精神力波動從遠處傳來,像一根看不見的針,輕輕刺了一下他的太陽穴。
秦墨猛地睜開眼睛。
燈塔。是燈塔。
他下意識地抬頭,朝北方的天際線望去。那里隱約能看見一座高聳的鐵塔,塔尖已經斷裂,像一根折斷的手指,倔強地指向天空。塔頂的燈光在血色的夕陽下忽明忽暗,像一顆要熄滅的星。
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幅畫面——黑石站在塔頂,俯視著腳下密密麻麻的幸存者,嘴角掛著他最熟悉的那種溫和笑容。那股精神力波動從塔頂擴散開來,籠罩著整座燈塔,像一張無形的網,把所有幸存者都網在其中。
秦墨的手猛地握緊,指甲掐進掌心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黑石已經察覺到他的重生了。
這不可能。按道理說,他重生后的能量波動應該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除非黑石一直都在用精神力覆蓋整片區域,一直在監視著每一個角落。這說明黑石在等他。或者說,黑石在害怕什么,害怕他可能重生,所以提前布下了天羅地網。
秦墨咬緊牙關,胸口那塊舊傷疤隱隱作痛。那是前世被沈落星捅穿的地方,刀從后背刺入,從胸口穿出,差一點就扎中心臟。那個女孩,他救過她,保護過她,把她當成自己的親妹妹。結果她轉頭就給了他一刀,一刀斃命。
他永遠忘不了她捅穿他心臟時那個眼神——愧疚,決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
秦墨深吸一口氣,把那些記憶壓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他需要離開這里,必須盡快恢復力量,必須在黑石找到他之前,先一步找到黑石的弱點。
他轉身,正要離開,腳下突然踢到了一塊瓦礫。
瓦礫滾動了兩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然后他聽見了一聲咳嗽。
很輕,很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秦墨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他猛地轉身,目光鎖定聲音的來源——一堆碎裂的混凝土板下面,一只瘦弱的手從縫隙里伸出來,手指上沾滿了血。
秦墨愣了一下。他快步走過去,用力掀開那些混凝土板,露出下面蜷縮著的人影。
是個女孩。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一頭亂糟糟的麻花辮沾滿了灰土和血污,臉上臟得看不出原本的膚色,只有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黑曜石,透著一種不屬于這個末日的清澈。
她渾身是傷,衣服破破爛爛的,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她看見秦墨,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但只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
秦墨蹲下來,盯著她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縮。
那雙眼睛,讓他想起了前世臨死前那個女孩的臉。沈落星。那個背叛他的女孩,在捅穿他心臟之前,也是用這樣一雙眼睛看著他——愧疚,決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解脫。
他愣了足足三秒鐘。
然后他聽見女孩用微弱的聲音說了一句:“救……救我……”
秦墨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該走。他應該立刻轉身離開,把這個女孩扔在這里,讓她自生自滅。他現在的處境已經夠危險了,黑石隨時可能追過來,他不能帶著一個累贅。
他站起來,轉身,邁開腳步。
走出兩步,他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壓抑的嗚咽,像是被拋棄的小獸。
他停住腳步。
該死。
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走回去,蹲下來,把女孩從廢墟里拖出來,背在背上。女孩輕得不像話,像一把干柴,背在背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女孩趴在他背上,呼吸微弱,但活著。
秦墨背著女孩,朝著夕陽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左臂還在流血,每一步都踩在碎磚上,發出吱呀的聲響。
遠處,燈塔的燈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一只眼睛,正在注視著他。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手握10個世界,橫掃末世》是大神“沐風獨舞蹁躚”的代表作,秦墨黑石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血色的太陽懸在廢墟上方,把整片斷壁殘垣染成銹紅色。一只斷手從瓦礫堆里伸出來,手指微微蜷曲,指甲縫里全是黑泥。秦墨睜開眼的那一刻,腦子里像被人塞進了一整座碎裂的冰山。痛。不是外傷那種痛,是記憶像刀片一樣從骨頭縫里往外翻攪的痛。前世最后一幕的畫面還在他眼前晃——黑石那張臉,笑得溫和,手里的刀卻精準地捅進了他的心臟。刀尖從后背穿出來的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刀刃上那些細小的鋸齒在撕扯他的肌肉纖維。他低頭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