峭壁驚變一箭穿心------------------------------------------，腥甜味嗆得人直犯惡心。，是冷。，從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像被人丟進了冰窖里泡了三天三夜。——小了一圈，指節纖細，虎口沒有常年握手術刀留下的薄繭。。，腳下是嶙峋的碎石，身后是萬丈懸崖。，左手死死扣住一塊凸出的巖石，右手攥著一卷畫軸和一柄折扇。。。小燕子。替紫薇送信物進圍場認親。，花了三秒消化完這個荒唐的事實。。。，她正在懸崖上。“不慌。”她默念，快速評估身體狀態——四肢有力，核心穩定，原主雖是江湖出身，底子打得扎實，肌肉記憶還在。，騰出雙手，十指扣進巖縫，腳尖蹬實了凸起的石棱，一寸一寸往上攀。
快了。
崖頂的草皮已經近在咫尺。
就在她右手即將夠到崖沿的瞬間，后頸的汗毛炸開了。
那是常年習武之人對殺意的本能感知——比聲音更快，比視覺更準。
有東西破空而來。
方芷鳶沒有回頭，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反應，右肩猛地往內側一縮，同時左手發力將整個身體往崖壁貼緊。
“噗——”
箭矢沒入右肩后側的肌肉，擦著肩胛骨扎了進去。
偏了。
如果她沒躲，這一箭正中后心。
劇痛順著神經末梢炸開，方芷鳶沒吭聲，牙關咬得咯吱作響，左手五指幾乎嵌進了石頭里。
她偏過頭，往箭矢來的方向看去。
圍場的草坡上，一個錦衣華服的年輕男人正收弓，身側跟著另一個同樣貴氣的青年。
五阿哥永琪。
他射的。
方芷鳶記住了這張臉——眉目英挺，嘴角還掛著獵獲獵物的得意弧度，渾然不知自己射中的是個活人。
“好箭法！五哥這一箭少說八十步開外，正中獵物！”旁邊那個青年拊掌大笑。
方芷鳶的視線越過他們，看見更遠處浩浩蕩蕩的鑾駕儀仗。
明**的龍*在風中獵獵作響。
乾隆就在那里。
她只剩幾息的時間。
右肩的血順著箭桿往下淌，浸透了半邊衣裳，體溫正在飛速流失。
方芷鳶閉上眼，左手中指和食指并攏，飛快點上了右側曲澤穴和郄門穴。
經脈被封，血流速度驟降。
不是止血，只是拖延。
她還需要一個契機。
手指已經開始發麻，崖壁上的巖石被血浸得發滑，左手的力氣正在一點點抽離。
方芷鳶看了一眼崖下。
草地，松軟的草地，大約三丈高。
摔不死。
她松了手。
風聲灌滿耳朵，后背的畫軸硌得生疼，她在半空中強行調整姿態，用左肩著地，順勢翻滾卸力。
“砰——”
她摔在了一匹馬前面。
是一匹通體雪白的御馬，馬蹄堪堪停在她額前三寸處。
“何人——”馬上之人猛地勒住韁繩，聲音威嚴中帶著驚怒。
方芷鳶仰面朝天，滿臉是血，視線模糊中看見一張保養極好的中年男人面孔——龍袍，十二章紋。
乾隆。
她撐著最后一口氣，右手從后背扯下那卷畫軸，連同折扇一起舉起來。
“皇……上……”
嗓音沙啞，氣若游絲。
“民女……方家之后……替姐姐……送還信物……”
畫軸從她手中滑落，散開一角，露出里面女子的半張容顏。
乾隆的臉色變了。
他翻身下馬，蹲在這個滿身是血的小姑娘面前，顫抖著手撿起畫軸展開——畫中女子眉眼溫婉，與他記憶中那個人如出一轍。
折扇上的題詩，是他二十年前的親筆。
“這……這是……”
方芷鳶沒力氣再說第二句話了，但她的眼睛還睜著。
她偏過頭，隔著重重人影，再一次看向草坡上收弓而立的五阿哥。
記住了。
這筆賬，改日再算。
眼前發黑，意識在墜入深淵前，她聽見乾隆近乎失態的嘶吼。
“太醫！傳太醫！快——”
視野邊緣，五阿哥騎著馬從坡上飛奔而下，臉上的得意已經變成了茫然和慌張。
方芷鳶的嘴角牽了一下。
然后她閉上了眼。
乾隆抱著那卷染血的畫軸，跪在地上的手都在抖。
“愛妃……”他喃喃出聲，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爾康最先反應過來，翻身下馬沖到小燕子身邊探了探鼻息，回頭沖侍衛吼了一嗓子：“還愣著干什么！抬人！”
五阿哥的馬沖到近前才停住，他跳下來，看見地上那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又看見乾隆手中的畫軸，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干凈了。
“皇……皇阿瑪，兒臣方才射獵，并未看清……”
乾隆轉過頭。
那個眼神讓五阿哥后面的話全噎在了喉嚨里。
不是憤怒，是一種比憤怒更可怕的東西——失控。
“是你射的？”乾隆的聲音很輕。
五阿哥撲通一聲跪下去：“兒臣不知那是……”
“朕問你，”乾隆打斷他，一字一頓，“是不是你射的。”
“……是。”
乾隆沒再說話。
他站起身，將畫軸和折扇小心翼翼地交給身后的李玉，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平穩，但攥著韁繩的手背青筋暴起。
“回宮。火速回宮。”
他看了五阿哥一眼，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跟在后面，沒有朕的旨意不準靠近她半步。”
五阿哥跪在原地，膝蓋下面是那攤還沒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