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是被疼醒的。
耳朵上那只手真夠狠的，揪得他嗷嗷叫喚。
“你小子總算肯醒了？耽誤了中午的酒席，我親自送你去見姥姥！”
他睜開眼，愣住了。
這破屋子，墻皮都掉了好幾塊，地上坑坑洼洼的，墻角堆滿了麻袋，大白菜和土豆擠在一塊。
旁邊還支著幾口大鐵鍋。
老式的那種。
何雨柱眨眨眼。
不對啊。
他明明記得自己凍死在橋洞底下了，怎么又活了？
“柱子！你倒是吭聲啊！”
眼前這人，瞪著一對大眼珠子，一臉兇相。
何雨柱嘴角一抽。
這臉，他太熟了。上輩子沒少吃這人的虧。
“您輕點，耳朵都快掉了……”
何雨柱趕緊坐起來，揉了揉發紅的耳朵。
目光掃過四周。
這場景，跟刻在骨頭里似的，一下子就讓他明白了。
重生了。
回到了一九五年。
“趕緊的，菜還沒切完呢，別磨蹭！”
那人又吼了一嗓子。
何雨柱沒吭聲，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他心里頭清楚得很。
這一世，再不給人當傻子糊弄了。
這回憶，夠他記一輩子的。
“柱子？”
腦子里突然涌進來一大段記憶。
他何雨柱，居然重生了！
按腦子里的信息，現在是一九五五年。
眼瞅著就要二十歲的何雨柱，還在豐澤園當小學徒呢。
面前這個滿臉橫肉、瞪著大眼的中年男人，是他師父陳遠山。
四九城最牛飯館里能掌勺的人，那手藝不用多說。
可上輩子的何雨柱，嫌師父管得太嚴。
***川菜都沒學全，就跑去軋鋼廠食堂混日子了。
結果混得啥也不是。
事業沒搞起來。
家里那點破事更是爛成一鍋粥。
想起上輩子的下場。
老了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
棒梗、小當那些白眼狼，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他一個人孤零零在四九城。
攢的那點棺材本，都被院子里的老頭老太搶光了。
最后呢？
去給李嬸送葬的路上，凍死在永定門橋洞底下。
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替他收尸。
嘆了口氣。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那套“怎么舒服怎么來”
的活法，最后能死得這么慘。
說不后悔，那是騙鬼。
現在老天爺給了他第二次機會。
何雨柱心里那團火，噌地就燒起來了。
整個人像換了個人似的！
秦淮茹？
那就是個吃了他一輩子的寡婦！
易中海？
那老東西就是想讓他養一輩子老，嘴上說得好聽！
說到底，這些人還沒許大茂那種明著使壞的讓人痛快。
正想著呢，耳邊又炸開了。
“臭小子，愣什么神？趕緊滾去干活！”
陳遠山甩了甩手，一臉嫌棄。
他年紀大了，架不住老朋友何大清死皮賴臉地求，才把這小子收進門。
可這小子滑頭得很。
明明有兩把刷子，就是不肯下死功夫。
他生氣，也是氣這小子不上道！
要知道豐澤園里不缺好廚子。
何雨柱要是不拼命，就算師父是他陳遠山，遲早也得卷鋪蓋滾蛋！
陳遠山余光往旁邊掃了一眼。
那兒坐著個瘦巴巴的男人。
嘴里叼著茶壺，嘴角掛著一絲看笑話的味兒。
李存志，豐澤園后廚的另一位掌勺大廚，主打魯菜。他跟陳遠山那種兇巴巴的做派不一樣，平時看著笑呵呵的，心眼卻不少。雖說進店年頭不算太長，但挺能哄掌柜高興，隱隱有股子要把陳遠山從后廚老大的位子上拉下來的勢頭。
“小孫。”
李存志叫了一聲。一個長著尖嘴、看著挺機靈的小年輕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兒，貓著腰湊過來。
“李師傅，您找我？”
李存志沒說話，只用下巴朝面前那面有點掉皮的墻揚了揚。小孫順著看過去，啥也沒瞧出來。
“李師傅，我腦子笨，這墻有啥說道？”
“這墻上的活兒做得太糙，用的又是爛泥巴，想抹平都費勁啊！”
“這……”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在場的人哪有聽不出來的？李存志這不就是拿墻來罵何雨柱是“爛泥扶不上墻”
嘛！
話雖刺耳，可何雨柱跟他師傅陳遠山，誰都沒吭聲。陳遠山這人脾氣是火爆，可眼界和格局不是李存志這種背后耍陰招的人能比的。至于何雨柱，他現在心里想的全是自己家那個老頭子！
“壞了！我爹就是這月跑的！”
上輩子，何雨柱的親爹何大清，在媳婦沒了以后，又勾搭上一個。更氣人的是，這老東西一聲不響，扔下何雨柱和何雨水倆孩子，自個兒跑到保定去逍遙快活了！還把家里的積蓄全卷走了！害得兄妹倆硬生生熬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苦日子。
雖說何大清后來每個月也寄生活費回來，可中間還卡著一個易中海啊！那人美其名曰“你還小，我幫你攢著”
，最后到何雨柱手里的錢，少得可憐！就因為這事，父子倆心里結了疙瘩，長大后徹底斷了聯系。
這一世重新來過，何雨柱絕不能讓以前那種糟心事再發生！
“走可以，但錢必須一分不少地留下！”
在心里打定主意，何雨柱二話不說，走到菜墩前低頭忙起來。手里抓緊干完，才能早點收工回家處理這事。
邊上，陳遠山本來還怕何雨柱這暴脾氣跟李存志干起來，沒成想這小子今天像換了個人，悶聲不響地干活去了。
“這小子，今天怎么這么不對勁？”
看何雨柱這反應，李存志心里可就更得意了。他覺得，何雨柱師徒倆這是被他拿住了，怕了他了！
邊上的小孫趁機趕緊拍馬屁，咧著嘴笑：“李師傅，還得是您厲害，才能壓得住咱這豐澤園的后廚啊！”
“哈哈哈！”
李存志笑得滿臉開花。
何雨柱腦子里已經幻想起自己將來掌權的樣子了。
到那時候，第一件事就得把何雨柱和他那師父一塊兒掃地出門！
正想著美事呢。
另一邊，何雨柱拿著菜刀，對準案板上的大白菜，剛要往下剁。
腦子里猛地炸開一道聲音！
叮！恭喜宿主，技能簡化系統已激活！
“技能簡化……系統？”
何雨柱嘴角直抽抽。
這幾個字他都認得。
可放一塊兒，怎么就聽不懂了呢？
難道重生一回，還給整出幻覺了？
愣了半天。
腦子里安安靜靜的。
跟剛才那聲音從沒來過一樣。
“真是我想多了？”
搖了搖頭。
何雨柱又低頭忙活。
咔嚓——
咔嚓——
叮！檢測到宿主還有簡化點沒使，要不要現在用？
又來？
這冷不丁的一下。
差點讓何雨柱一刀剁在自己手指頭上！
他這暴脾氣蹭地就上來了。
直接沖著空氣吼了一句：“什么破玩意兒，吵吵啥呢，煩不煩！”
“……”
一瞬間。
整個后廚安靜得可怕。
這會兒就算掉根針，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的眼神齊刷刷轉向何雨柱。
平時他嚷嚷一嗓子，沒人當回事。
可剛才他嘴里的“嘰嘰喳喳”
，明明只有掌勺的李存志在說話啊！
“嘖，何雨柱這是在罵李師傅？”
“那還用說，李師傅跟陳師傅現在水火不容，李師傅要是贏了，他何雨柱能有好果子吃？”
“陳師傅都沒開口呢，他一個小徒弟倒蹦得高。”
“噓，小聲點，這事咱離遠點。”
李存志本來還得意著呢。
瞬間像被人潑了盆冷水。
臉上那副“和善”
的笑，也繃不住了。
“何雨柱，你不切菜，罵誰呢？”
“嗯？”
何雨柱看向李存志。
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他記得很清楚。
上輩子，自己師父陳遠山就是斗不過這家伙。
最后 ** 得從豐澤園走了。
那時候他年輕不懂事。
還把這當熱鬧看。
現在回頭一想。
陳遠山這個人，訓練的時候從來不手軟。
可那份狠勁兒底下，藏著的是像爹一樣的疼惜和期盼。
上輩子沒看明白。
這輩子，無論如何都不能跟師父斷了這份恩情。
所以，像李存志這種當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人，何雨柱直接在心里給他畫了個叉——死對頭。
“李師傅，我剛才罵的是那只‘志’。”
“啥？”
“哎喲，說岔了說岔了，我說的**！”
說完，何雨柱順手朝墻角那竹簍一指。
簍子里那**雞傻愣愣地站著，眼神像是在說：我都要下鍋了，還得挨你一頓罵？
“噗！”
聽完何雨柱這話，大伙兒有的轉身，有的捂嘴。
可那笑聲從指縫里、從肩膀縫里漏出來，怎么也擋不住。
“何雨柱這膽子也太大了吧？”
“這不擺明了罵李師傅**嘛！”
“也就仗著陳遠山是他師父，才敢這么橫！”
“等哪天陳師傅不在了，李師傅第一個收拾他！”
“走著瞧吧，誰笑到最后還不一定呢！”
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李存志的臉刷地沉了下來。
“夠了！”
他一聲吼，整個廚房瞬間安靜。
難得啊，這老東西總算不裝好人了。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翹。
要是擱上輩子，自己早就被這種陰險貨色耍得團團轉。
不說到局子里蹲著吧，但也得氣得跳腳，最后啥便宜也占不著。
可吃過一回虧，何雨柱心里明白得很——不能再當那個悶頭吃虧的老實人了。
這時候，李存志沖著何雨柱開火了：“何雨柱，你來豐澤園的日子也不短了，嘴皮子練得挺溜，炒菜的手藝怎么一點長進都沒有？”
豐澤園可不是什么慈善堂。
想在這兒待下去，就得拿真本事說話。
何雨柱現在就是個學徒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