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那夜,
我踩滅一簇香火后,生活開始變得詭異——
冰箱里莫名出現的飯菜,
半夜自動疊好的被子,
還有鏡子上總也擦不掉的問候語。
直到那個雨夜,我親眼看見一個穿著**飛行員制服的年輕男人從我的微波爐里端出熱湯……
“**二十七年生人,請多指教。”
他彬彬有禮地自我介紹,儒雅帥氣又英武。
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將最后一份文件塞進公文包。
辦公室里早已空無一人,電子鐘顯示23:17,末班地鐵還有十三分鐘。
“又趕不上晚飯了。”我自言自語道,聲音在空蕩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其實也沒什么晚飯可趕。
冰箱里除了一盒過期酸奶和半袋速凍水餃外空空如也,大不了又是一碗泡面解決。
自從確診抑郁癥后,我對食物的興趣就和我的社交活動一樣,日漸稀少。
穿過公司大堂時,保安老張已經見怪不怪:“藍小姐,又加班啊?”
“嗯。”我勉強扯出一個微笑,算是回應。
走出大樓,夜風裹挾著香火味撲面而來。
我皺了皺眉,中元節這種**節日在我看來毫無意義。
但為了趕上末班車,我決定抄近路穿過那條據說“不太干凈“的小巷子。
“反正這世上哪有什么鬼。”我緊了緊單薄的西裝外套,踏入昏暗的小巷。
巷子兩側的地面上,零星分布著幾處正在燃燒的香燭和紙錢。
我快步走著,高跟鞋在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突然,我腳下一絆,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什么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一簇插在柚子皮里的香火,此刻已被我踩得七零八落。
我隨意抖了抖鞋底沾上的香灰,頭也不回地繼續向前走。
我沒注意到,在我身后,那縷被踩斷的青煙詭異地扭動了幾下,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著,悄然附上了我的衣角。
回到家,我甩掉高跟鞋,將公文包隨手一扔。
四十平米的出租屋凌亂不堪——沙發上堆著待洗的衣物,茶幾上散落著藥片和外賣單,廚房水池里積攢的碗碟已經有些發霉的跡象。
我熟練地燒水泡面,機械地咀嚼著,味同嚼蠟。
手機屏幕亮起,是母親發來的語音:“素素,中元節別在外面亂跑,早點回家……”
我直接劃掉了消息。
自從半年前那場分手和隨之而來的工作危機后,我與家人的聯系就越來越少。
心理咨詢師莫醫生說我這是在自我孤立,但我只覺得安靜獨處更輕松。
洗澡時,水溫突然變得異常冰涼,我打了個哆嗦,連忙調整熱水閥,卻發現閥門紋絲不動。
“該死的老房子……”我咒罵著,匆匆沖完澡出來時,卻發現熱水閥又莫名其妙地恢復正常了。
更奇怪的是睡覺時,我明明記得自己只拉了一半被子,半夜卻被一種奇怪的緊繃感驚醒——被子像是被人從腳那頭仔細地掖好,嚴嚴實實地裹在我身上。
“見鬼了……”我嘟囔著翻了個身,很快又沉入夢鄉。
接下來幾天,類似的怪事越來越多:
冰箱里莫名出現的保鮮盒裝好的飯菜;
我隨手亂放的東西第二天總會出現在最順手的位置;
浴室鏡子上的水霧有時會顯現出一個模糊的“早安”字樣……
我開始認真考慮莫醫生關于“嚴重抑郁可能伴隨幻覺”的警告。
直到那個雨夜。
我加班到凌晨兩點回家,渾身濕透,頭痛欲裂。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的飯菜香撲面而來。
茶幾上擺著熱騰騰的三菜一湯,沙發上凌亂的衣物不見了蹤影,就連我養得半死不活的綠植都煥發出新的生機。
“這不可能……”我站在原地,雨水順著發梢滴落。
我確信自己早上出門前冰箱里只有半盒牛奶和一個蘋果。
就在這時,廚房的燈突然閃了一下。
我屏住呼吸,緩緩轉身——
一個身著復古飛行員制服的高挑男子正站在我面前,手里還拿著一塊擦碗布。
他眉目如畫,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卻掩飾不住眼中的一絲歉意。
“晚上好,藍小姐。”男子微微欠身,聲音低沉悅耳,“抱歉以這種方式見面,但我確實需要自我介紹一下。”
我的尖叫聲卡在喉嚨里,雙腿一軟,跌坐在沙發上。
“我叫嵇懷瑾,**二十七年生人。”他保持著禮貌的距離,“如你所見,我現在是一種……特殊的存在狀態。”
“你……你是鬼?”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顫抖著指向他,“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在做夢,或者精神病發作了……”
嵇懷瑾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我理解這很難接受。但請相信,我無意驚嚇你。只是因為你踩滅了我的引路香火,我才暫時滯留在此。”
“什么香火?”
“中元節那晚,巷子里。”他提醒道,“那是我的祭日香火,本該指引我回到該去的地方。”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但眼前這個“鬼”確實穿著老式空軍制服,言談舉止也帶著明顯的舊時代痕跡。
更奇怪的是,我竟然不覺得害怕,反而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所以這幾天……冰箱里的食物,整理房間,都是你?”
嵇懷瑾點點頭:“我看你生活得太……辛苦了。想盡點綿薄之力。”
他頓了頓,“在我們那個年代,紳士不該讓女士獨自操勞。”
我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我,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現在正和一個自稱**鬼魂的男人討論家務問題。
“聽著,不管你是誰,或者是什么東西,“我深吸一口氣,“我不需要幫助,更不需要一個鬼魂在我家里晃悠。請你……離開。”
嵇懷瑾的表情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平靜:“恐怕我暫時無法離開。至少要等到下一個中元節,才有新的引路香火。”
“一整年?”我幾乎跳起來。
“除非……”嵇懷瑾猶豫了一下,“除非你能主動為我點燃一炷認錯香,表示歉意。”
“我憑什么要——”
“那樣我立刻就能離開。”他補充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我讀不懂的情緒。
房間里陷入沉默。
窗外的雨聲忽然變得很大,敲打著玻璃,像是無數細小的手指在叩門。
我看著茶幾上熱氣騰騰的飯菜,又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服和凌亂的生活。
一個荒謬的念頭浮現在腦海:有個會做飯會打掃的鬼室友,似乎比現在這樣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要好得多?
“好吧,”我最終妥協,“你可以暫時……留下。但有幾條規矩。”
嵇懷瑾眼睛一亮:“請講。”
“第一,不許進浴室;第二,不許在晚上突然出現嚇人;第三,不許干涉我的生活和工作。”
我一口氣說完,又補充道,“還有,不許告訴任何人你的存在。”
“遵命,女士。”
嵇懷瑾做了個舊式的敬禮動作,嘴角勾起一抹俏皮的微笑,“那么現在,請允許我建議你先換下濕衣服,然后享用晚餐。***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抓起干衣服進了浴室。
關門前,我聽見嵇懷瑾在門外輕聲說:
“對了,藍小姐,你的抑郁癥藥放在床頭柜第二個抽屜里。今天還沒吃吧?”
我僵在原地。
這個鬼,居然連我的藥都知道?
擰開水龍頭,我看著鏡中的自己——黑眼圈深重,臉色蒼白,嘴角下垂。
而鏡子一角的水霧上,又出現了那個熟悉的字跡:
“晚安。”
這一次,我沒有伸手擦掉。
精彩片段
小說《踩滅香火后,我撿了個鬼回家》“鳳家丫頭”的作品之一,嵇懷瑾遵命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七月半那夜,我踩滅一簇香火后,生活開始變得詭異——冰箱里莫名出現的飯菜,半夜自動疊好的被子,還有鏡子上總也擦不掉的問候語。直到那個雨夜,我親眼看見一個穿著民國飛行員制服的年輕男人從我的微波爐里端出熱湯……“民國二十七年生人,請多指教。”他彬彬有禮地自我介紹,儒雅帥氣又英武。我揉了揉酸脹的眼睛,將最后一份文件塞進公文包。辦公室里早已空無一人,電子鐘顯示23:17,末班地鐵還有十三分鐘。“又趕不上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