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賦森林------------------------------------------《流放之路》終極副本，世界頻道哀嚎一片。“我靠，這*oss躲避它技能還得解謎，策劃是不是有病？這都不算事，*oss還到處亂跑，連摸都摸不到才惡心。能過的是神仙**。”，沒說話。鼠標輕點三下，屏幕上的角色穿梭雷墻的縫隙，走出了精確到像素的完美三步。。二階段。三階段。行云流水。，一萬兩千字，七千多回復，最熱的評論是——“看了攻略更絕望了，這*D對技能的操作要求太高了，各種藥水和技能的切換時機，蜈蚣來了也忙不過來。”，還挺有道理。《流放之路》的天賦圖是一片密如星圖的森林，超過一千三百個節點。大多數玩家照著大神的*D抄作業，能抄對八成就算天賦異稟。江波浪不一樣。他抄的是自己。。從技能寶石的搭配，到天賦路線的選擇，到裝備詞綴的優先級，每一步都經過精確計算。別人打副本靠反應，他打副本靠數學。。：**親。。“兒子！中午十一點半，江海路那個‘沸騰人間’火鍋城，三樓****包間！人家姑娘姓李叫李萌，瑜伽館上班的，二十六歲，照片我給你發微信了你看沒看？沒看。”
“你——”母親深吸一口氣，顯然在壓制怒火，“你給我好好去。人家姑娘特意訂的包間，多有誠意。你別騎那破共享單車聽見沒？打扮精神點，你那頭發本來就……算了我不說了。”
“知道了知道了。”江波浪盯著屏幕，*oss已經進入四階段，各種冰球、閃電球滿屏亂飛。
“還有你王姨說了，這姑娘可搶手，你要是再——”
“媽，我先打完這個*oss。”
“打什么打！快三十的人了——”
“行行行，十一點半，****，李萌。掛了媽。”
掛斷。*oss已釋放滿屏的技能。
江波浪依然單手，鼠標輕點五下。噠。噠。噠。噠。噠。角色跑過記憶中閃動過的區塊，恰好*oss閃現到身邊。蓄力，狂毆，終結。
屏幕炸開漫天金光。世界頻道彈出一條金色全服公告：恭迎首位擊敗“賢主”的流放者“江海寄余生”，用時2分45秒。
世界頻道瘋了。
“**又是這個逼！”
“上一個*oss的首殺也是他吧？”
“江海寄余生不是人，是AI。”
江波浪關掉游戲，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鏡子里是一張普通的臉。五官端正，皮膚因為長期宅家白得有些過分。身上穿一件洗得發灰的T恤，領口松垮得能塞進兩個脖子。
最醒目的是頭頂。
稀疏的頭發呈M字形向兩側撤退，一片光亮，像一片被過度開發的礦區，只剩下幾根頑強的“釘子戶”在堅守陣地。
他今年才二十九。
江波浪摸了摸那片光亮，想起母親的囑咐，翻了翻衣柜。最像樣的一件衣服是去年參加表弟婚禮買的藏青色POLO衫，商標都還沒拆。他把商標扯掉，套上，又找了條卡其色休閑褲。穿衣鏡里的自己看起來像某個事業單位的辦事員，安全，無害，毫無攻擊性。
挺好。
推門出去，走到小區門口，掃了一輛共享單車。
越不讓騎越要騎。人，要有原則。
至于那個瑜伽館的姑娘，到時候該咋聊咋聊。他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唯獨看人還算準。是好是壞，一頓飯就能見分曉。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人嫌棄禿頭——這種事他早就習慣了。
跨上單車，江波浪迎著正午的太陽匯入車流。他不知道的是，命運給他備的根本不是一桌相親局，而是一整鍋沸騰的麻辣燙，就等著他去跳。
“沸騰人間”火鍋城，大堂前臺。
十一點十分。前臺小姑娘剛給一桌客人結完賬，電話就響了。
“喂**，沸騰人間。”
“你好，我之前預訂了****包間，十一點半的，李萌。實在抱歉，我這邊臨時有急事趕不過去了，能取消嗎？”電話那頭的女聲溫溫柔柔，帶著真誠的歉意。
“好的沒問題，幫您取消。歡迎下次光臨。”
前臺掛了電話，在系統上點了取消，又在本子上劃掉一個名字。****，李萌，11:30，一筆勾銷。
三分鐘后，大門口五個人魚貫而入。
打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穿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藍訓練服，扎低馬尾，眼神干凈利落。她掃了一眼大廳的上座率，徑直走到前臺：“你好，有包間嗎？五個人。”
前臺查了系統，樂了：“巧了，有個大包間剛取消，能坐八個人。
“太好了。”女人眼睛一亮，回頭沖同伴們豎起大拇指。
“哇！”一個扎馬尾的年輕姑娘歡呼出聲，拽著旁邊人的胳膊蹦了兩下，“趙姐**！我說今天運氣好吧！”
“是你運氣好還是人家運氣好？”另一個穿淺灰色針織開衫的女人笑著搖頭。她年紀稍長，氣質溫婉，說話的聲音像是泡在溫水里，讓人聽了就舒服。
“都一樣都一樣。”馬尾姑娘已經開始往樓上沖了，“快走快走，**我了！”
五人說說笑笑上了三樓。
走進包間的時候，趙敏已經在心里盤算好了今天的流程：先吃飯，吃到一半開始聊正事。她今天召集大家來，不只是單純團建，還有話要說。
上個月的財務報表不好看。隔壁商場新開的那家連鎖品牌“梵聲”，首年月卡打五折，從她們這里挖走了不少老客戶。周韻負責維護的那批會員，已經流失了將近四成。再這么下去，瑜伽館撐不過下個季度。
但趙敏不是那種在飯桌上制造焦慮的老板。她笑著幫大家燙碗筷，點了滿滿一桌子菜，聽林悅和陳露斗嘴，看周韻給每個人倒茶。
“蘇晴，你今天怎么話這么少？”趙敏看向坐在角落里的年輕女人。
蘇晴二十六歲，是莫卡瑜伽的銷售冠軍，也是五個人里最不好接近的一個。她長得好看，但好看得有些鋒利——眉骨高，下頜線條清晰，眼睛不大但目光精準，看人的時候像是在瞄準。此刻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茶杯，表情冷淡得像這頓飯和她沒什么關系。
“上午談了個客戶，沒談成。”蘇晴言簡意賅。
“那個問了一個小時課表最后說‘我再考慮考慮’的？”周韻問。
“嗯。”
“那種客戶就是來蹭體驗的，你別往心里去。”林悅一邊涮毛肚一邊說，“你看我，今天上午帶了一節團課，二十五個人，累得半死，課時費才四百。扣完稅三百出頭。我都沒往心里去。”
“你那是真沒往心里去還是假裝沒往心里去？”陳露戳穿她。
“閉嘴。”
眾人都笑了，連蘇晴的嘴角也微微動了一下。鍋底沸騰，紅油翻滾，蒸汽氤氳中，五個女人的笑聲穿過包間的門縫，傳到走廊上。
與此同時，一個穿藏青色POLO衫的男人正在樓下跟前臺說話。
“你好，****包間怎么走？”
“三樓左手邊第一間。”
“謝謝。”
江波浪上樓的時候還在想，等會兒見了李萌，聊點什么呢？瑜伽？他連下犬式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就聊聊火鍋吧。火鍋他懂。毛肚要七上八下，鴨腸要三秒卷邊，黃喉切蝴蝶刀才入味。這些知識雖然不能幫他追到姑娘，但至少能撐過一頓飯。
走到包間門口，他聽見里頭傳來一陣笑聲。
不止一個女聲。是很多個。
江波浪皺了皺眉。什么情況？不是一對一相親嗎？帶閨蜜？這年頭相親帶閨蜜是常規操作了？
他在門口站了兩秒，迅速在腦內完成了推理——
帶閨蜜有三種情況。第一，對方是社恐，需要壯膽。第二，對方不信任男方，帶人來把關。第三，對方壓根沒把這當相親，就是帶人來蹭飯的。不管哪種情況，進去之后都要先摸清局勢。
他推開門的瞬間已經在心里準備好了開場白。
但包間里的畫面還是讓他愣住了。